「你說得對。」
徐英傑把煙盒揣回兜里，臉上的頹喪褪了大半，換上一股子狠勁。
「這燒烤攤我就不關！他再敢來找事，我直接跟他拼了！小劉！小李！別縮著了，出來！」
兩個服務員從後廚門後小心翼翼探出頭來，徐英傑二話沒說，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子遞過去。
「去買菜，多買點肉和菜，一樣別落下，咱繼續干咱的。」
「老闆，他們一會兒應該不來了吧？」
小劉年紀小，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很快又縮回頭去。
「沒事，你們儘管去。」
徐英傑揮揮手，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樣，一時間也把兩個服務員鎮住了，兩個人對視一眼，這才接過錢跑了。
陳毅看著眼前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徐英傑還是太年輕，誤會了他的意思，他本來想說楊震的事，可看他能振作起來，也是好事。
想到這兒，陳毅上前幾步，拍了拍徐英傑的肩，朗聲道。
「老徐，今晚我在這幫你看著，那幫人要是再敢來，我幫你應付。」
「謝了兄弟。」
徐英傑眼眶一熱，忙挽起袖子，飛快往廚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道。
「小陳啊，你們先坐會兒，我準備準備，一會兒給你們烤點，必須得嘗嘗我的手藝！」
「行，你忙你的。」
陳毅大聲回了一句，這才和許妍雪坐下了。
剛剛那一架打的激烈，許妍雪一張小臉也有點後怕，看著陳毅，止不住地皺眉。
「你咋了？」
「剛才那幾個混混太兇了。」
許妍雪偏過頭看著他，語氣里滿是擔憂。
「你一個人打四個，萬一傷著咋辦。」
「唷，我老婆又關心我了。」陳毅笑著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放心吧，這種小卡拉米，我一隻手打十個。」
許妍雪嗔了他一眼，看他自信的模樣，心裡隱隱放鬆了些。
「就知道吹牛。」
「哪回吹牛了？」陳毅挑了挑眉，「你想想，哪次打架我吃過虧？」
許妍雪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從趙大龍到趙海濤，再到今天這幾個混混，哪一回陳毅都是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
「行吧。」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聲音軟下來，「但也得注意點，別吃了虧。」
「你就放心吧老婆。」
兩個人就這麼拌著嘴，看著府西街上的日頭一點點往下沉。
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下班吃飯的，有出來遛彎的，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追著跑，煙火氣升上來，混著各家館子飄出來的菜香。
那兩個服務員跑了兩趟，把肉和菜買回來了，大包小包往後廚拎。
桌椅板凳也換了新的，擦得乾乾淨淨，不管怎麼說，終於像個攤兒了。
徐英傑從後廚出來，打開店門口那盞昏黃的燈泡，暖黃的光落下來，後廚里飄出來的香味也越來越濃。
先是肉串的焦香，再是海鮮的鮮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裡饞蟲直翻。
許妍雪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
「這味道……真的好香啊。」
「那可不。」
徐英傑聽見這聲誇獎，樂呵呵地比了個大拇指。
「別的不說，哥這點手藝啊，絕對是讓你吃了一回想二回。」
陳毅聽見這話，沒忍住也笑了出來。
他上輩子就吃過徐英傑的燒烤，知道這人的手藝到底有多好。
不但肉串外焦里嫩，海鮮烤得還恰到好處，配上他祖傳的調料，那味道，別處還真吃不著。
正想著，一輛黑色的轎車拐進了府西街，緩緩朝燒烤店這邊開過來。
陳毅下意識眯了眯眼，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還是在看清車牌的瞬間愣了一下。
奧迪100？
這年頭，哪怕是有錢老闆，頂多也就坐個桑塔納20000。
年紀輕輕能坐上這車......這楊震果然有潛力啊。
車在燒烤店門口停下，車門打開，下來三個人。
走在前面的那個，三十來歲，中等個頭，穿一件深灰色夾克，乍一看不大起眼。
可往那兒一站，腰板筆直，眼神沉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度。
果然是楊震。
雖然現在的楊震還年輕，鬢角還沒白，可那張臉、那個神態，跟後來電視上那個鐵腕書記相差無幾。
陳毅在醫院裡躺了幾年，新聞聯播天天放，這張臉他可太熟了。
「老徐！」
正思索間，楊震已經朝著攤子喊了一聲，中氣十足。
徐英傑聽見動靜，忙從後廚里擦著手跑出來，臉上的笑堆得滿滿的。
「楊哥！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包間開好了？」
「開好了開好了，裡頭坐。」
徐英傑把他們往裡頭引，路過陳毅那桌的時候，順便朝陳毅使了個眼色，陳毅一愣，微微點了點頭。
包間在店最裡頭，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山水畫。
楊震進去，掃了一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外面。
「老徐，你這店裡咋沒客人？專門給我們包場了？」
徐英傑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咋說，還是陳毅從外面走過來，站在包間門口。
「楊哥，剛才有一群混混來砸店，把客人嚇跑了。」
楊震眉頭一皺。
「還有這事？」
楊震看了身邊的朋友一眼，那人也皺起了眉頭，轉過頭問徐英傑。
「報警了沒？」
「沒。」徐英傑搓了搓手，「多虧我這兄弟幫忙，把那幾個混混打跑了。」
「哦？」楊震的目光落在陳毅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個子高，肩膀寬，站在那兒腰板挺直，身子骨不錯！
「身手不錯。」
「楊哥過獎了，我就一普通人。」
「行，那就先上菜。」楊震沒再多問，只收回目光，微微點了點頭，「我這幾個朋友大老遠來的，早餓了。」
「好嘞！」
徐英傑利索地應了一聲，趕緊往後廚跑。
包間的門虛掩著，陳毅站在外面，能聽見裡頭低低的說話聲。
「一個小鎮上的燒烤攤，這能有啥好吃的。」
楊震的聲音響起來，不緊不慢的。
「別急，吃了就知道，味道好著呢。」
他頓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在桌面敲了兩下，一時間，竟沒人再敢說話。
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默聲中，楊震輕笑一聲，忽的開口。
「沒想到悅來老闆用這種下三濫手段對付同行，看來，得整治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