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站在包間門口的陳毅瞬間有了幾分底氣,悄悄退了下去。
沒錯了,這幾個人就是徐英傑的貴人!
只要徐英傑把他們招待好了,有了他們撐腰,往後鎮上那些地痞混混就不敢再來騷擾。
他的燒烤攤就能一步步做大,自己的貨也有了穩定的銷路。
一舉兩得。
正琢磨著,徐英傑從後廚方向端著一大盤東西走過來,肉串、烤蝦、海蠣子、魷魚,都熱氣騰騰的,油光鋥亮。
「久等了。」徐英傑把盤子往桌上一擱,沖陳毅笑了笑,「這些可都是收你的好貨,我特意給你留的。」
陳毅看著盤子上堆得滿滿當當的貨,驚得忙擺了擺手。
「這也太破費了徐哥。」
畢竟買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他是知道的,這又原模原樣送到自己面前......
「你跟我客氣個啥。」
徐英傑看出他的顧慮,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
「再說,你還幫我趕走了那幫混混呢,這都是應該的,你們先吃著,我去問問楊哥他們點啥菜。」
「這...好吧。」
徐英傑這才轉身往包間去了,陳毅坐回桌邊,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焦香四溢,外酥里嫩,調料的味道在嘴裡炸開,香得他眯了眯眼。
許妍雪也拿了串烤蝦,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
「那當然,徐哥的手藝沒得說。」
陳毅又拿了只烤海蠣子,殼裡湯汁還冒著泡,他吹了吹,遞到許妍雪面前。
「來,嘗嘗這個,你身子虛,補一補。」
許妍雪接過去,低頭嗦了一口,鮮得直點頭。
「你也吃。」
「我吃?」陳毅挑了挑眉,「你確定還讓我補?」
「我吃我吃。」
許妍雪白了他一眼,連忙把海蠣子從他嘴邊拿開,自己吃了。
陳毅笑了笑,又拿起一串魷魚,吃了兩口,他忽然湊過去,壓低聲音。
「媳婦,我和徐哥誰手藝好?」
許妍雪嚼著嘴裡的蝦,想了想。
「你的。」
「好,還是我媳婦有眼光。」陳毅滿意地點點頭,故意拖長了聲音,「那今天晚上,我用手藝再伺候你一會。」
許妍雪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唰」地紅了。
「啊?不行不行!」她嚇得連連擺手,「你力氣太大了……」
「說啥呢。」
陳毅一臉無辜地彈了下她腦袋。
「我說做飯。」
許妍雪愣了兩秒,反應過來自己會錯了意,臉紅得更厲害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說什麼呢!快吃你的吧!」
陳毅嘿嘿一笑,不再逗她,埋頭吃串。
許妍雪紅著臉,低頭啃蝦,啃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來。
「陳毅。」
「嗯?」
「剛才楊哥聽了混混的事,怎麼沒說要懲治他們?」
陳毅放下手裡的簽子,擦了擦手。
「公務人員怎麼能隨便保證呢,他們知道有這事了就成,後面會調查處理的。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悅來那邊就有人去查了。」
「這樣啊。」
許妍雪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別操心了。」陳毅又遞了串肉過去,「來,多吃點。」
兩個人吃吃喝喝,把那一大盤燒烤海鮮掃了個乾淨。
吃飽喝足,陳毅起身去結帳,徐英傑正在櫃檯後面算帳,見他過來,連忙擺了擺手。
「老弟你這,說了請你們,見啥外。」
「得,徐哥大氣。」
有了這一遭,陳毅也沒客氣,拍了拍他肩膀。
「那我先走了,有啥事隨時招呼。」
「行,路上慢點。」
陳毅帶著許妍雪出了燒烤店,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路燈昏黃昏黃的,幾隻飛蛾繞著燈泡撲棱。
他騎上摩托,許妍雪坐上來,摟著他的腰。
臨走前,陳毅又拐到街口的小賣部,買了些孝敬爹娘的東西。
兩瓶酒,一條煙,兩包點心,又給王翠玲捎了盒雪花膏。
許妍雪坐在后座上,抱著東西,輕輕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今天花了不少吧。」
「錢賺來就是花的。」
陳毅擰著油門,摩托突突突地往村子的方向開。
「放心吧,以後咱們還要買大房子,開小轎車。」
「我不要這些。」許妍雪心裡一暖,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的,「只要咱們一家平安健康就好。」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陳毅心裡一時不知道是個啥滋味,只能嘆口氣。
「瞧你這傻樣......等著吧,我一定讓你做最幸福的女人。」
許妍雪在後面悶悶地哼了一聲,把臉埋得更深了。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嘟囔了一句。
「已經......很性福了......」
風太大,陳毅沒聽清。
「你說啥?」
「沒啥!」
回村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村子裡黑燈瞎火的,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土路坑坑窪窪的,摩托顛得厲害,許妍雪摟得更緊了。
等離得近了才發現,也就自己家還亮著燈了。
摩托聲傳過來,不一會院門就開了。
陳滿囤和王翠玲迎出來,一個手裡攥著旱菸,一個手裡拿著納了一半的鞋底,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焦急。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在外面吃了嗎?」
「放心吧媽,我們都吃了。」
陳毅剛笑著把摩托停穩,許妍雪就下了車,懷裡抱著那個裝衣裳和內衣的紙盒子,低著頭就往屋裡沖。
王翠玲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嚇了一跳,忙轉身問陳毅。
「她臉咋紅成這樣?生病了?」
「沒有。」陳毅低咳一聲,面不改色地開了口,「這不是天熱,精神煥發嗎。」
真造孽,這要是讓爹娘知道那盒子裡裝的是什麼,許妍雪那丫頭能燙得給自己點著了。
想到這兒,他連忙從車后座上把東西拿下來,一樣一樣遞過去。
「爹,這是給你買的酒。娘,這是雪花膏,還有點心。」
陳滿囤接過酒,拿在手裡看了看,眼睛唰一下亮了。
那瓶酒的標籤上印著「西鳳」兩個字,是正經牌子貨,供銷社裡都得擺在櫃檯上頭的那種!
這這這...自己半輩子都沒喝過這東西。
「這酒,不便宜吧?」
陳滿囤緩緩開了口,聲音都是抖的。
「不貴,您喝就行。」
「好是好……」陳滿囤翻來覆去看了看,到底沒捨得開,「不過這酒我可不捨得喝,留著過年。」
「您就喝吧。」陳毅把酒往他懷裡一塞,「好日子在後頭呢,往後想喝啥咱買啥。」
王翠玲接過雪花膏和點心,也是,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愣是捨不得拆。
「你這孩子,掙點錢就亂花。」
「賺錢了肯定要孝敬二老,賺錢不就是花的嗎,您拿著就行。」
「好好好。」
王翠玲眼睛一濕,忙抹了抹淚,就要把袋子就好,可剛要收拾,那袋子裡卻掉出個小紙包。
她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一臉疑惑地抽出一根粉色的帶子,
「對了,這是啥?」
陳毅低頭一看,瞬間頭皮一麻。
一根騷粉色的細帶子,從紙袋裡探出一截來,末端還綴著個小金屬扣。
臥槽!
漏網之魚。
「那是……那是捆貨用的繩子。」陳毅一把拿過來,面不改色地塞進兜里,「買海鮮的時候跟人借的,忘還了。」
「哦。」王翠玲也沒多想,轉身往屋裡走,「捆貨的繩子咋這麼細,能捆住啥。」
「能捆住,這玩意結實,耐造。」
陳毅含糊地應了一句,趁爹娘不注意,又把紙袋子翻了一遍,確認沒別的漏出來,才鬆了口氣。
幸虧是繩子款。
其他的要是讓娘翻出來,他今晚就得鑽地縫了。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了一下許妍雪穿這繩子的畫面,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細繩勒住溝壑......
臥槽,不能再想了。
「行了行了,快去歇著吧。」
陳滿囤看陳毅這幅心不在焉的模樣,把酒收好,朝他擺了擺手。
「好嘞。」
陳毅一喜,忙應了一聲,往自己屋走。
只是剛推開門,陳毅就臉上一熱,待在了原地。
許妍雪正站在屋子中央,滿臉通紅地舉起一套內衣,在身上比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