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陳毅湊上去看清了趴在地上那人的臉。
瘦長臉，顴骨高聳，眉毛稀稀拉拉的，嘴角掛著血，不是鄰村的老混子趙志又是誰？
「曹！」
陳毅罵了一聲。這趙志在附近幾個村臭名昭著，偷雞摸狗、調戲婦女，什麼爛事都幹過。
前兩年因為偷看人家洗澡被打斷了一條腿，消停了沒幾天，又出來禍害人。
上輩子陳毅就聽說過他，後來因為犯了事被公安抓了，判了好幾年，沒想到這輩子又撞他手裡了。
趙志滿鼻子血，趴在地上緩了半天才回過神。
他抬頭一看，看清了陳毅的臉，整個人跟被電了似的，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就跑。
他確實聽說過陳毅昨天在村碑底下一個人打趴了四個。
剛才他還不信。
可這一腳的力道，哪還像記憶里那個窩囊廢？
「狗雜碎你還想跑？給老子站那！」
陳毅兩步追上去，一腳踹在他後腰上。
趙志噗通一聲趴在地上，來了個狗啃泥，嘴裡的血混著泥巴，糊了一臉。
「陳毅！陳爺！我錯了！我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去你大爺的一時糊塗！」
陳毅冷笑一聲，一腳接著一腳踹在他身上。
趙志剛開始還能叫喚兩聲，到後來只剩悶哼，再後來連哼都哼不出來了。
「我讓你鑽玉米地！我讓你欺負人！我讓你罵我窩囊廢！」
陳毅越踹越上火。
上輩子趙志禍害了多少人，那些被他欺負過的姑娘媳婦都要臉面，有苦說不出，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
這種人渣，活在世上就是害人！
最後一腳踹在趙志腦袋旁邊，泥土濺了他一臉。趙志趴在那兒一動不動，頓時沒了聲兒。
「姐夫！別踹了！」
許妍麗被嚇傻了，眼看趙志沒動靜了，這才一驚，踉踉蹌蹌地從後面跑過來。
腳下一瘸一拐的，一把抱住陳毅的胳膊。
「別踹了！出人命要償命的！」
陳毅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趙志。
那傢伙趴在地上，背上的衣服被踹得全是泥印子，後腦勺上的頭髮沾著血和泥，嘴裡往外淌著血水。
陳毅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好，有氣兒。
「沒死。」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啐了一口，「媽的，算他命大。」
許妍麗聽見這話，才捂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放心吧，就算他不死，明天我也要報警讓他進去。」
陳毅踢了踢趙志的腿，見這傢伙還能掙扎幾下，才又開口。
「趙志，你聽見沒？明天一早，自己滾去派出所，不然我親自送你，把你那些爛事，全跟公安說清楚。」
趙志趴在地上，手指頭動了動，算是應了...
「滾！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咳...陳爺...這就走，別打我...別打我...」
趙志一聽這話，哪還敢繼續趴著？
他忙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跑了幾步還摔了一跤，又爬起來接著跑，沒一會兒就消失在玉米地深處。
許妍麗見人跑了，緊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斷了，整個人往下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哎——」陳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腳……腳崴了。」
剛剛心急，一下還沒發現，這會兒危機解除了，許妍麗才後知後覺，腳踝一陣刺痛。
陳毅蹲下來，把她褲腿往上捋了捋。腳踝那裡果然腫了一圈，鼓鼓囊囊的，青紫了一片，看著就疼。
他伸手按了按，許妍麗嘶的一聲，連忙把腳縮了回去。
「別躲，我給你正一下。」
許妍麗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腳伸了過來。
陳毅一手托著她腳後跟，一手按著腳踝，手指頭找著骨頭的位置，忽然一用力。
「咔嚓」一聲輕響。
許妍麗整個人一顫，腳趾頭繃得緊緊的，嘴裡「嗯」了一聲，那聲音又軟又顫，帶著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她臉紅了一下，趕緊別過頭去。
「好了。」
陳毅鬆了口氣，忙鬆開手。
「試試看，應該能動了。」
「好。」
許妍麗低咳一聲，活動了兩下腳踝，雖然還有點酸，可比剛才強多了。
「姐夫，剛剛我都要嚇死了...還好你來了。」
許妍麗眼睛一酸，抬起頭看著陳毅，哭的梨花帶雨。
陳毅見她這樣，也嘆了口氣。
「沒事就行，對了，大晚上的，你咋一個人來玉米地？」
許妍麗一聽這話，一下噎住了。
總不能說她自己來發泄一番、排憂解難的吧？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睛不敢看他。
「我……我就是來逛一逛，透透風，誰知道就撞上他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跳得飛快。
更不能說的是，她今晚排憂解難的對象，就是眼前這個人。
自打那天在茅房門口撞見陳毅，她就老是心不在焉，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她不敢跟任何人說，只能自己跑出來解解悶，誰知道碰上了趙志那個畜生。
想到這兒，她又抬頭，偷偷看了一眼陳毅。
月光底下，他蹲在那兒，肩膀寬厚，手臂上全是勁，剛才那一腳飛踢的架勢......
真帥!
「以後別一個人在這亂逛了。」陳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要是真想溜達，告訴我一聲。」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的，可落在許妍麗耳朵里，就跟一股熱流似的，從耳朵一直暖到腳底。
她用力點了點頭。
「好！謝謝姐夫！」
陳毅看了看四周。
玉米地一片狼藉，剛才那一頓折騰，踩倒了一大片稈子。
他本來是出來挖池子抓魚的，這下也去不成了。
更何況許妍麗腳還瘸著，要是再碰上那事就不好了，還是快把人送回去吧。
「走吧，我送你回家。」
許妍麗掙扎著站起來，右腳一沾地就疼得直抽冷氣，身子往旁邊一歪，差點又坐回去。
「你這幾腳還能走嗎？」
她搖了搖頭，眼裡帶著點委屈。
陳毅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轉過身去，蹲下來。
「算了，上來吧，我背你。」
許妍麗愣了一下。
「快點，大晚上的，別磨蹭。」
她咬了咬嘴唇，趴了上去，那兩團軟乎乎的東西，結結實實地頂在陳毅後背上，隨著走路的顛簸，一下一下地蹭著。
剎那間，許妍麗整張臉騰地燒了起來。
「姐夫……」
「咋了？」
「沒……沒啥。」
許妍麗趴在他背上，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偷偷聞了聞他身上那股汗味混著海風的味道，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姐夫，真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