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徐老哥,你這話說的,我還能不來?」
陳毅腿一邁,把摩托車停穩,熄了火,又從后座上把塑料箱拎下來,往徐英傑手裡一遞。
「徐大哥,這是今天的貨,你看看。」
「來了。」
徐英傑樂呵呵地接過箱子,掀開蓋子看了一眼。
幾條黑鯛,幾隻梭子蟹,還有不少海螺和蛤蜊,品類齊全,新鮮的很。
「還是老弟你靠譜啊。」
徐英傑滿意地點點頭,鬆了口氣。
「這下新鮮小菜也齊全了,海里那幾樣全乎了,我這心總算稍微定了點兒。」
「這幾天黑鯛個頭不小啊。」徐英傑伸手拎起一條掂了掂,「這得個一斤多吧。」
「差不多,今天運氣好,碰上魚群了。」
「你這運氣,我是真服。」
徐英傑把魚放回去,又看了看箱底。
「這海參也挺肥,還有這海螺也好,這玩意烤著吃最香,領導們肯定喜歡。」
「你看著安排就行。」
陳毅看著他拍著胸脯的心虛樣兒,心裡一陣好笑。
「這是咋了,徐大哥,咋這麼緊張,還有你怕的事兒?」
「誒呦老弟,你是不知道。」
徐英傑把箱子拎進後廚,擱在案板上,一邊過稱一邊念叨。
「楊震帶著大領導要來了,我這心裡總犯嘀咕,咱這小破店,萬一伺候不周......」
「別怕,咱海鮮和手藝都是拔尖的,怕啥。」
「話是這樣說。」
徐英傑嘆了口氣,過完稱,算了算帳,從櫃檯底下掏出錢數了數,遞給陳毅。
「這是二百一,老弟,你點點。」
「行,那我先走了。」
陳毅接過去揣好,轉身要走。
「等等!」徐英傑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別走,再坐會兒。」
「怎麼了徐哥,還有啥事?」
徐英傑把他拉到桌邊坐下,壓低了嗓門。
「上次楊震來,你不是把那幫混混打跑了嗎?後來他又和別的領導來了幾趟,我也沒啥好說的,就說你咋厲害咋厲害的。」
陳毅眉毛一挑。
「然後呢?」
「那個領導聽著就來興趣了,想認識你一下,看看你是什麼人,幹什麼的,好好和你聊聊,我想著這也是個機會,老弟,要不你考慮考慮。」
徐英傑說著說著,緩緩皺起眉來,冥思苦想著。
「那個領導好像.......好像是姓孫,叫孫...對!孫明遠!」
「什麼!?」
陳毅一驚,猛地一拍桌子。
孫明遠,他以後可是省里管經濟的領導,楊震親自帶過來,這裡頭的分量不用多說。
他要是能在這位孫領導面前露個臉,往後別說是鎮上、縣裡,就是市裡的路子也能打通啊!
海鮮生意做到省里,他可想都不敢想啊!
他腦子飛快轉起來,上輩子在新聞里聽孫明遠這名字,他就印象很深,省里管經濟的領導下來,看的就是民營經濟和可扶持的苗子。
他手裡有貨,有路子,這要是搭上這條線,再加上一個市委書記楊震,往後可就不是小打小鬧了。
陳毅越想越激動,樂不可支地點了點頭。
「行,那我不走了。」
「真的?」
徐英傑眼睛一亮,激動地拍了拍陳毅的胳膊。
「太感謝了,陳老弟,說實話,每回這些領導來的時候,我都緊張的不行,更別說這回還是這麼多人,有你在我就踏實了。」
「哪有。」
陳毅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有大領導來,我這心裡也犯嘀咕,有你壯膽,我心裡也有底。」
「好!那咱們就是相互壯膽了。」
徐英傑哈哈大笑,心裡頭鬆快不少。
「對了,徐大哥,我家今天就要按座機了,到時候咱們留個聯繫方式。」
「好好好。」
徐英傑一聽,連連點頭。
「按座機好啊,方便。以後有啥事,一個電話就過去了,也省得你來回跑。」
「行,到時候我把那號記好了,給你寫紙條上。」
「沒問題。」
正說話間,那夥計從桶里撈起老虎斑,手裡攥著把刀,磨得鋥亮,抬手就要劈。
「別!」
陳毅眉心一跳,想也沒想就喊出了聲,徐英傑和夥計都被嚇了一跳,齊齊愣在原地。
「咋了?」
「這也太浪費了,這魚你直接殺了做成菜,到時候一上桌,誰能看出來它多大?」
陳毅指了指桶里的老虎斑,很不贊成地搖了搖頭。
「十斤的魚做成菜擺桌上,跟兩三斤的差不了多少,領導看不出你用心,這十斤的好魚不就白白糟蹋了?」
徐英傑細細一琢磨,好像是這個理,忙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那咋辦啊?」
「徐大哥,你這樣。」
陳毅舔了舔嘴唇,壓低了聲音。
「等領導來了。你端著桶,先把活魚給他們看,看了再殺。」
「看了再殺?」
「對。」
陳毅定定點頭。
「你得把魚完完整整給他們看看,領導們都吃過見過,肯定能看出門道來,讓這魚展現出它最大的價值來。」
「陳老弟,你說的有道理是有道理。」
徐英傑一琢磨,眼睛一亮,剛要附和,可又想起什麼似的,有些猶豫地開了口。
「但是這麼大一條魚,當場看,當場做,我就怕時間來不及,再說,處理這麼條大魚,得費不少功夫,到時候人都吃好了,我才把菜端上去,不好吧?」
「這事誰都該怕,就你徐英傑不該怕。」
陳毅笑了笑,有了上輩子的記憶,他是知道徐英傑的背景的。
別看這人在鎮上開了個燒烤攤,看著就是個烤串的,可實際上,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御廚徒弟,正正經經拜過師學過藝的。
現在開燒烤攤,不過就是覺得這玩意時興,好賣罷了。
處理這麼條魚,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手拿把掐。
「徐大哥,你手藝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殺魚處理,下鍋上桌,你都練了多少年了,還怕這一會兒功夫?」
這話說的中氣十足,徐英傑看著陳毅滿是信心的臉,一時間也覺得熱血沸騰。
就是,有什麼好怕的?難不成烤兩年串還能把老手藝丟了不成?
這條魚他親自下手,誰都不讓碰,還怕時間不夠?
徐英傑越想越興奮,當即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好!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