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尼瑪的!」
纏繃帶的那個一腳踹在扒手肩膀上,扒手剛爬起來,被這一腳踹得又翻了回去,趴在地上,一臉懵。
「大軍哥,你……」
「想拉老子下水?」
趙大軍帶的低著頭,狠狠瞪著他,聲音都發抖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你他媽自己找死,別帶上我!」
扒手小弟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圍觀的路人本來已經散了大半,這會兒又圍回來幾個膽大的,站在外圈探頭探腦。
「咋回事啊?那不是黑手幫的趙大軍嗎?怎麼自己人打自己人?」
「不知道啊,剛剛不是還來勢洶洶嗎?」
「你看那小伙子,站那兒連動都沒動,那幫人都不敢動他。」
趙大軍又踹了扒手一腳,轉過身來,看著陳毅,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兄弟,誤會,都是誤會,這人不懂規矩,衝撞了你,我替他賠個不是。」
「誤會?」陳毅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你的人拿刀片劃我叔的兜,這叫誤會?」
「這都怪他們眼瞎,不認識您。」
趙大軍猛的回頭,對著那扒手又是一腳。
「還愣著幹什麼?滾過來給這位爺磕頭!」
扒手被吼得渾身一哆嗦,懂了。
這是惹上硬茬子了,老大都保不住的那種!
他連滾帶爬地挪過來,跪在陳毅面前,頭磕得砰砰響。
「大哥,大哥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你饒了我吧!」
陳毅沒理他,看了趙大軍一眼,又指了指黃家偉。
「你手下這幫黑手黨把我大爺嚇著了,你看怎麼辦吧。」
趙大軍咽了口唾沫,又從兜里摸出兩張票子,走到黃家偉面前,嘿嘿一笑,雙手遞過去。
「大爺,剛才嚇著你了,這點錢拿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黃家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沒敢接。
「這……」
「沒事,大爺,你就拿著吧。」陳毅在旁邊開了口,「既然人家有這個心,你就收著。」
聽著陳毅的話,黃家偉才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從趙大軍手裡拿走了那兩百塊錢。
趙大軍終於鬆了口氣,轉頭看著陳毅,討好地笑了笑。
「陳兄弟,我們能滾了嗎?」
「不滾還想留下來吃飯?」
「滾滾滾,這就滾。」
趙大軍轉過身,一揮手,帶著幾個混混和那三個扒手,連滾帶爬地跑了。
跑出老遠,幾個人才慢下腳步,那個被踹的扒手還想說什麼,被趙大軍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上。
「你他媽再廢話,我把你扔河裡去!」
人跑沒了,圍觀的路人這才炸開鍋。
「這小伙子誰啊?趙大軍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不知道啊,沒見過,不是咱鎮上的吧?」
「肯定有來頭,你看那氣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黃家偉站在陳毅旁邊,手裡攥著那兩張票子,半天沒緩過神來。
「陳毅,這……這到底咋回事?他們咋這麼怕你?」
「前幾天打過一回。」
陳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得輕描淡寫。
「回家路上,那個領頭的帶了五個人堵我,我收拾了他們一頓,領頭那個身上的繃帶就是那會兒纏上地。」
黃家偉聽著,驚愕地張了張嘴。
「六個人?你一個人?」
「嗯。」
「怪不得。」他嗓子有點啞,忍不住朝陳毅豎起了大拇指,「怪不得老許說你靠得住,你小子,是真有本事。」
「行了黃叔,別誇我了,再誇我我就要上天了。」
陳毅笑著走過黃家偉身邊,重新扶起了他。
「走吧黃叔,咱們去存錢吧。」
「行,咱們走吧。」
兩個人一路聊著,很快進了儲蓄所。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櫃員,二十來歲,穿著一身藍制服,正低頭看報紙。
聽見有人進來,眼皮抬了抬,又低下去,語氣懶洋洋的。
「辦什麼業務?」
「存錢。」
黃家偉走過去,把懷裡那厚厚沓錢掏出來,擱在櫃檯上。
櫃員掃了一眼那沓錢,眼神一下就變了。
「這……這是存定期還是活期?」
櫃員的聲音頓時客氣了不少,手腳也麻利起來。
「定期,三年。」
「好嘞,您稍等。」
櫃員飛快地辦好了手續,把存摺遞出來的時候,雙手捧著,還多問了一句。
「大爺,您收好。以後有啥業務,來我這窗口就行,我給您優先辦。」
黃家偉接過存摺,看了又看,好半天才把存摺貼身揣好,拍了拍胸口,看著陳毅,長長舒了口氣。
「陳毅,今天這事,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這錢……」
「黃叔,別說這些。」陳毅擺了擺手,「錢還在就好,走吧,現在也不早了,咱們去找妍麗和我二叔他們。」
「好,咱們這就走。」
等出了儲蓄所,黃家偉看著外頭人來人往的餐館,忽然伸手拉住了陳毅的胳膊。
「小陳,今天中午你必須讓我請頓飯,你早上給我送飯,又幫我保住了錢,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今天這頓飯我請定了。」
這小老頭怎麼這麼倔,還記著這事兒呢。
陳毅哭笑不得,只能點了點頭。
「行,黃叔,聽你的。」
「那咱就先去找你二叔和小姨子他們,叫上一塊兒吃。」
「行。」
兩個人就這樣往郵局方向走去,黃家偉一路摸著自己的口袋,嘴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而這一切,都被一雙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老闆,就是他。」
那是家酒樓的二樓包間,窗戶半開著,窗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他穿著件真絲襯衫,手腕上戴著塊金表,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這人正是悅來飯店的老闆,梁超。
梁超看著陳毅離去的背影,一張臉陰得能滴出水來。
「這麼個毛頭小子,能有那麼厲害?」
他身後站著一個打手模樣的壯漢,光著膀子,胳膊上紋著一條過肩龍,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
「梁哥,可不能小看他,徐英傑那個破燒烤攤,最近賣的那些好海鮮,都是這小子供的。」
「這麼說,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
「可不是。」
那個壯漢點點頭,指著門外的烏雞哥,氣憤地開了口。
「咱們的人前段時間也是他打的,我打聽過了,他叫陳毅,陳家村的,以前就是個臭趕海的!」
「這麼個小嘍囉,仗著能打,竟然敢這麼狂!」
梁超聽著,把手裡的紫砂壺往桌上一放,咯噔一聲,嚇得那壯漢不由自主抖了抖。
「這小伙子,還是太年輕啊,太氣盛。」
壯漢琢磨了一下,往窗外看了一眼,討好地開了口。
「錢哥。」
壯漢收回目光,伸出手來,在脖子上來回比劃了兩下。
「要不我多找點人,直接把他弄死,扔海里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