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那個穿灰褂子的人站在書店門口,伸手朝街邊一輛黑色轎車指了指。
「我們老闆請陳兄弟過去坐坐。」
陳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轎車停在街對面,車窗搖下來一半。
后座上有個人影,隔著玻璃看不太清臉,只能看見他手腕上那隻標誌性的那隻金表。
這金表......難道是悅來飯店的老闆,梁超?
許老根平時沒少混,對這一片了如指掌,黃家偉腿還好的時候,也給這裡供過貨。
一看見這金表,二人四目相對,臉色都變了變。
許老根膽子大,上前拽了拽陳毅的袖子,壓著嗓子。
「陳毅,那是悅來的梁超,鎮上出了名的地頭蛇,手底下人多,咱惹不起。」
黃家偉也湊上來,聲音裡帶著點急。
「陳毅,別去,那人不好惹。」
「我早認出來了。」
陳毅笑了笑,對這事並不意外。
打烏雞哥那次,等於直接抽了梁超的臉,有這麼一場也是遲早的事。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
陳毅看著那個灰褂子,冷笑一聲,語氣不咸不淡。
「要見面就讓他自己下來找我,我忙得很,可沒空伺候。」
灰褂子一聽,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陳兄弟,別不識抬舉,梁老闆請你,是看得起你。」
「看得起我?」陳毅挑了挑眉,「那就讓他自己來唄,我就在這兒站著。」
「陳毅!你別太不知好歹!」
灰褂子身後的兩個壯漢往前逼了一步,一左一右,想架住陳毅的胳膊。
「小心!」
許老根反應過來,急得上前就像拽陳毅。
「就你們兩個,也敢來這兒找麻煩?」
陳毅哼了一聲,反手一扣,攥住左邊那人的手腕,往下一壓。
那人慘叫一聲,胳膊被擰到背後,整個人彎成了蝦米。
陳毅順勢一推,那人踉蹌著撞在右邊那人的身上,兩個人啪的一聲,一起摔在地上。
灰褂子臉色大變,剛想動手,陳毅已經一腳踹在他胸口上,把人踹得倒飛出去。
滴溜溜滾了好幾圈,後背撞在轎車的車門上才停下。
陳毅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燒烤攤那邊有孫明遠和楊震罩著,要是不怕死,想進去試試,儘管去。」
「哦,如果這倆都不認識,那只能證明層次太低!」
灰褂子捂著胸口,聽著這話,一下子愣在原地。
陳毅抬腿又踹了一腳,這回踹在他屁股上,把人踹得往車那邊一滾,又撞在車門上。
車裡,梁超一直看著外面,被灰褂子一撞,整個車哐當一聲,晃了幾下。
「老闆,您沒事吧?」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梁超灰白的面色,咽了咽口水,小心問了一句。
「沒事。」
梁超咽了口唾沫,忽然有點慶幸自己沒下車。
他開飯店這麼多年,手底下養的人不少,也見過能打的,可像陳毅這種,有膽大,又能打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那身手可不像是普通人,難不成是練家子?
「老闆......」
正思考著,灰褂子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湊到車窗邊上。
「陳毅托我給您帶句話......」
「我不耳聾,在旁邊說的我都聽到了,回去再說。」
梁超看著身邊聚集起來的人群,知道這事兒今天算是沒個好結果了。
現在正是非常時期,他暫時還不想惹麻煩。
「你,下去。」
梁超深吸一口氣,朝司機揮了揮手。
「跟兄弟們一起,把地下這幾個抬到車上,咱們走。」
「是。」
司機慌忙點了點頭,和其他人一起把地上癱著的兩個壯漢抬到車上。
車門關上,轎車發動起來,拐上主街,一溜煙走了。
圍觀的路人不少,這會兒才敢出聲。
「那不是悅來的車嗎?怎麼灰溜溜地跑了?」
「那小伙子是誰啊?連梁超的人都敢打!」
「你沒看見嗎?剛才那一下,太快了,我都沒看清楚,梁超那老狗這回碰上硬茬了。」
陳毅沒理會那些議論,轉過身,沖許老根和黃家偉招了招手。
「沒事兒,別害怕,什麼梁超,在我面前就是屁,咱們走,吃好的去。」
……
車裡,梁超坐在后座上,臉陰得能滴出水來。
那個灰褂子捂著胸口,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闆,要不要我帶一車麵包人...不是,一麵包車人過去,把他砍了?」
梁超猛地抬起頭,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你他媽只知道打打殺殺!」
灰褂子縮了縮脖子。
「那咋辦?」
「鬧大了有好處嗎?你沒聽見是誰護著那個破燒烤店?」
梁超盯著他,食指一下一下戳著他的肩膀。
「再說了今天這事,街上那麼多人看著,我要是再帶人過去,公安明天就找上門,你覺得我這飯店還能開幾天?」
「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梁超冷笑了一聲,「你約束好手底下的人,明面上不准動他但給我把他的底摸清楚...家裡人住哪,平時跟誰來往,有沒有什麼軟肋。」
「您的意思是……」
「咱們得找准他的命門。」
梁超把珠子重新轉起來,聲音沉下去。
「能打有什麼用?一個人再能打,也有命門!」
「明白。」
……
陳毅帶著幾個人拐進街角,停在了一家國營飯店門口。
這飯店是鎮上最大的,三層樓,外牆刷了白灰,門口掛著塊紅底金字的招牌,寫著「國營東風飯店」。
門兩邊個擺著一盆萬年青,翠綠葉子油亮油亮的。
陳毅推門進去,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頂上吊著幾台電風扇,嗡嗡轉著,靠牆一派圓桌鋪著白桌布,乾乾淨淨,牆角下還擺著一溜嶄新的暖水瓶。
地上也拖得錚明瓦亮的,水磨石的地面亮的能照見人影,再加上古色古香的裝飾,這小感覺一下子就上來了。
黃家偉拄著拐杖,挺著胸脯就走了進去。
錢是男人膽,這話一點都不錯,現在的他財大氣粗,渾身都是趙子龍。
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把兜里那點零錢掏出來,攤在桌上,一張一張數著,樂呵呵開了口。
「都快來坐,看看自己想吃什麼,我請。」
「黃叔,隨便點點兒就行,別太破費。」
「破費什麼?」
黃家偉眉毛一擰,把那點零錢往桌上一拍。
「跟你幫我的比,這頓飯算個啥,咋就破費了?快快快,都坐下。」
「行,那我們就謝謝黃叔了。」
陳毅沒了辦法,先坐下了,又朝許老根和許妍麗招了招手,倆人也挨著陳毅,齊刷刷坐下。
許妍麗抱著那支鋼筆,還沒捨得放起來,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黃家偉點了幾個菜,又給每人要了碗米飯。
等服務員記完單子走了,他轉過頭來,看著陳毅,臉上全是感慨。
「陳毅,今天要不是你,我那一萬塊就沒了,那是我一輩子攢下的,沒了,我下半輩子怎麼活?」
他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陳毅的胳膊。
「好小子,身板真不錯,我光知道你開船技術好,沒想到身手也這麼好。」
「哪有哪有,就是平時幹活練的。」
陳毅只是淡淡笑笑,謙虛地擺了擺手,許妍麗坐在對面,把他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其實她也想說,姐夫也太厲害了!
什麼都會,什麼都能幹成,而且還這麼謙虛,從來不在外面吹牛,外面的男人哪個能比得上陳毅?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支鋼筆,心跳瞬間快了不少。
姐夫,真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