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抬了抬眸子，略有些驚訝地看向諾克斯：
「你並不知道我的目的？
我在剛才發現你對詛咒與靈力者有一定解，所以便沒有解釋。」
靈力者？
大概就是官方對超能力者的稱呼了。
佩里的銀質邊框眼鏡在暖黃光的照射下映出皎白的光斑：
「邪教徒下的詛咒種類有很多。
其中有不少會侵占意識。
所以。」
佩里加重了語氣：
「慎重行事是有必要的。」
聽到這話，諾克斯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
邪教徒下的詛咒？
這與系統的描述似乎不同。
諾克斯腦海中大概猜出了佩里對詛咒的了解程度。
微微點了點頭：
「所以佩里教授，你確定我是一個『正常』人了？」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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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里沒有遮掩想法：
「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見中了詛咒還會自己好轉的人。」
「尤其這人還不是靈力者。」
與此同時他深深看了一眼諾克斯的皮膚。
想起大約半個月前，那上面還長滿了膿瘡，如今只有黑色斑點了。
補充道：
「所以想讓你去我那位很擅長詛咒的朋友那裡。
讓他幫你檢查。」
「這是進一步確定你以後還會是你自己。」
「同樣這也是學院裡的意思。」
佩里將手搭在諾克斯的肩上，想讓他不那麼緊張：
「我想這麼說會讓你更願意配合一些。」
諾克斯的眉頭不可察覺的皺了皺，在腦中反覆考量：
太陽女神的詛咒主要作用是抽取生命力。
並不影響人的意識。
但，如果佩里教授的朋友也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的詛咒……
學院會不會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肯放過一個：
直接了結他……
諾克斯在心中糾結了許久。
但按照佩里的說法。
即便不想，自己也必須接受他們的『檢查』。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於是在口中答應下佩里：
「是的教授，我會配合學院的。」
「那麼，
放學後，來我的辦公室。
我會和那位擅長詛咒方面的朋友一起等你。」
「好的，佩里教授。」
諾克斯禮貌回應後。
兩人就默契地彼此分別。
之後諾克斯將餐盤收拾好歸還。
與此同時目光看向桌子上那半袋還沒有吃完的蘋果乾。
將它的包裝袋重新疊好，儘量不將裡面的果乾暴露在空氣中。
包裝紙有些破損，但並不妨礙諾克斯將它放進書袋裡：
「還可以當明天的早飯。」
他每天十便士的飯錢還是能省下就絕不多花。
…………………
下午第四節課的下課鈴打響。
諾克斯準時來到了學院辦公樓。
沿著樓梯一路向上。
中途走到二樓，他便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一手扶著牆，儘量讓身體恢復力氣。
比起普通人，現在的他依舊虛弱：
「得快些解除詛咒，讓身體徹底好起來。」
走到三樓，順著走廊一路走去，在那盡頭便是佩里教授的辦公室。
和教室差不多的雕花木門。
門上掛著黃銅製的門牌，上面寫著一個名字：
昆蘭·佩里.
諾克斯確認過後，抬起因為力竭而微微顫抖的手臂。
在門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門後傳來教授乾脆的回答：
「請進。」
諾克斯推開門走進去，辦公室的大小大概半個教室。
其中比較顯眼的是一張棕褐色木質的雕花桌子。
桌子上放著佩里教授的銀質的備用眼鏡，一旁是一幅用雪白細沙畫出的圖形。
圖形的樣式極為複雜，是由許多大小不一的圓形重疊組成的。
諾克斯腦海中不由想到一個詞：
魔法圓。
這是地球上西方民間流行的驅邪儀式：
用白石灰在地上畫出圓圈，人們認為這樣邪祟就不能進到圓圈內。
類似既能驅邪又能招財，功能趨於萬能的五帝錢。
但不知道佩里教授辦公室的這個是不是用來驅邪的……
諾克斯出於禮貌，只大概瞥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然後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兩位老師行了一禮：
「佩里教授。」
接著眸子落在另一位身材略為臃腫，穿著黑色袍子的老者身上。
佩里扶了扶銀質鏡框介紹道：
「這便是我的朋友德里斯，同樣也是神學院的教授。」
德里斯沒有抬頭。
他黑色袍子上有一枚極為顯眼的標誌：
中間是墨色的觸手太陽，周圍鑲嵌的七彩水晶，表示太陽的光芒。
看到這個標誌的一瞬間，沒有思索，下意識便想到了太陽女神教會。
德里斯教授與女神教會有關。
沒有聲張。
將這個疑問埋在心底：
「德里斯教授，您好。」
對面的德里斯依舊沒有抬頭，只伸出一隻乾瘦的右手指向對面的椅子：
「孩子，請坐吧。」
「謝謝您。」
諾克斯邁出步子，惶惶不安地坐到椅子上。
自己的生死，此刻全在德里斯的言語之中。
隨著佩里教授將屋內的窗簾拉嚴，確保屋內的情況不會被外面探查後。
德里斯拿出一塊帶有雜質的水晶石。
那貌似是一塊未經打磨的原石水晶。
他蒼老的唇角哄孩子般略勾起一抹微笑：
「這是女神賜予的聖晶，是水晶原礦經過女神的賜福後，再浸泡在聖水中至少三十九天後得到的晶石。
它有加強法陣的作用，能讓法陣更輕鬆地運轉。」
說話間，他示意諾克斯將手放在雪白細沙畫成的圓圈圖案之上：
「白色的圖案就是溝通類法陣，可以與身體內的意識建立聯繫，但這種聯繫極易被切斷，
所以孩子，請你放鬆。」
諾克斯注意到此刻連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連忙將掌心更加攤開，示意明白。
「詛咒是一種極為微小的獨立意識，它就像一個小孩子。
將施咒者當成了他們的父母，只聽命於施咒者。
我要做的就是抓住它，將它帶出你的身體。」
隨著德里斯的訴說，諾克斯覺得自己體內生出了一種不屬於他的抗拒。
將所有注意力凝聚在了身體之中，發現在體內的深處有一股力量正在掙扎。
這種力量使人瘋狂……
——意識開始渙散。
「像極了精神力下降時的感受。」
就在這時。
另一股力量正在從他的掌心蔓延至身體深處。
但新來的力量沒有讓自己想要爆炸的感覺，反倒是異常的寧靜。
猶如四五月份的湖水。
——靜靜地隨風流動，輕輕地不掀起波浪……
直至兩股力量在自己的身體中糾纏。
本來的寧靜瞬間變得猙獰。
諾克斯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視角成了身體中的詛咒：
穿著黑袍的德里斯正在身體的下腔靜脈中對詛咒展開瘋狂追擊。
那是一團黑色霧氣，正憎惡地瞪著德里斯那雙淡藍色的蒼老眸子：
「你要幹什麼！」
「我要帶你離開，離開這裡，然後讓女神將你帶去你該去的地方。」
德里斯在後面窮追不捨。
諾克斯沒感覺到什麼異常，但他可以控制身體中詛咒的意識：
「大概是掌握了女神能力的緣故。
兩者本就同宗同源。」
與此同時，諾克斯想要試探一下德里斯是否知道這詛咒源自女神，故意控制那團黑色霧氣道：
「這裡就是女神帶我來的！」
沒有一絲值得懷疑的語氣。
靜脈中的血液粘稠，諾克斯雖然只掌握著詛咒的意識，卻也頗為不適應在這種地方奔跑。
轉而到了右心房，一路竄到了含氧量高的主動脈。
德里斯在後面愣了一瞬，猶豫幾秒鐘後沒再選擇追上去。
諾克斯的意識也從詛咒身上剝離下來。
緊接著風平浪靜。
一股力量潛藏在身體的最深處，一股則是退了出去。
眸子中的畫面漸漸從一片猩紅血液成了佩里的辦公室。
桌子上的溝通法陣已經被諾克斯亂動的手掌毀得七七八八。
「怎麼樣？」
佩里看著一直沉默的德里斯，眉頭皺了皺。
德里斯將聖晶收回黑色的絨布袋中：
「這是個棘手的詛咒，
我沒辦法。」
語氣乾脆。
不等佩里再次詢問，他就起身離開道：
「但好在不會侵占人的意識，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