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斯教授,這是結束了嗎?……」
他剛才聽到詛咒與女神相關就放棄了追趕。
或許是教會那邊已經出現關於女神詛咒的風聲!
「是的,結束了。
願女神永遠庇護你,孩子。」
德里斯走到門口,意味深長地雙手在胸前做出圓形,為諾克斯祈禱一句。
「敬仰女神。」
諾克斯說完,同樣將雙手在胸前做太陽狀。
這是太陽女神教會的宗教禮儀。
德里斯走後,佩里重新將辦公室的窗簾拉開。
刺眼的陽光滲透進來。
「諾克斯,真為你高興,你可以繼續上課了……
但關於詛咒與靈力者的事情,不要把它告訴任何人。」
佩里為諾克斯倒了一杯水,經歷完溝通法陣的人都會想要休息。
「完全結束了?
你不需要將我的一些記憶清除嗎?
或許是今天的事情,也可能是關於靈力者的。」
諾克斯回想起諸多小說中的情節,詫異的反問。
「不需要。」
「為什麼?」
諾克斯頗為不解,佩里甚至不需要他簽一份保密協議,只是口頭囑咐。
真不怕他將事情透露出去?
「如果你將這些說出去,那不等第二天你就會出現在教會的火刑架上,被一群牧師圍著指認是邪教徒。
當然也有好處,那些報刊記者會爭先報導你,你被燒焦的照片會被印在報紙頭版!」
「——哈、哈哈!」
佩里教授扶了扶因為大笑而滑到鼻樑中間的銀質眼鏡。
半開玩笑地說著:
「你的卷宗或許還會被歸檔到最近盜取女神能力的那批邪教徒里。」
盜取女神能力!?
這個詞被諾克斯敏銳地捕捉。
下意識看向面板,就在能力的那一欄:
【{能力:}】
【{太陽女神:『賜福』……}】
諾克斯不可描述地皺了皺眉,一種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
在面板上保留一份女神的能力,現實中,女神就會真實失去這部分能力。
換言之,系統不會憑空創造一份相同的能力,而是掠奪他人的……
所以,從某種角度上講,他的確是個被教會追蹤的『邪教徒』……
「邪教徒會盜取女神能力?」
諾克斯順著問題問出下一句,想要打探出更多消息。
「據教會所說,邪教徒是利用法陣盜取的女神能力,而且就在東城區。」
「這個給你。」
佩里教授遞給諾克斯一份《教會專報》:
「每天的報紙上面會有跟進報導,感興趣可以看看打發時間。」
「謝謝您,教授。」
諾克斯接過報紙,報導寫得四平八穩,讓人直接猜不出教會追查邪教徒的進度,只偶爾涵蓋一句模糊的概況。
於是只看了幾眼,諾克斯便將報紙重新放在了雕花桌面上。
話題結束,空氣一時間陷入安靜。
察覺到了微妙的尷尬,諾克斯想要找個話題緩解:
「佩里教授,女神的能力有什麼用處,可以讓邪教徒不顧教會的追查賭命盜取?」
佩里眸中沒什麼波瀾,平淡解釋道:
「這關於靈力者的修煉。
你是否還記得我課上講過的靈力來源?」
「記得,您講過:所有靈力都源自九位正神。」
這句話諾克斯當時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教會統治下,所有理論都經神學包裝。
「沒錯,空氣中的靈力來自九位正神。
這些靈力從諸神的身軀中散發出來。」
佩里教授拿起桌面一旁的黃銅製蘸水筆,在紙上畫畫出三團粘連在一起的圓球:
「當極小的靈力聚集成有些分量的靈力團,就會受到神明的控制。
類似於變成了神靈的分身。
同樣的,靈力團也會獲得神明的部分能力。
靈力團分量越大,聚集的靈力越多,受神明的控制也就越多,得到的能力也會越多。」
佩里又用他那拙劣的畫技在紙上畫出一個小人,將剛才畫紙上的靈力團包裹在小人腹部:
「對於普通人而言,接觸過多靈力會直接休克而亡,這是常識。
但靈力者不同,靈力者通過對身體的後天改造變得可以吸納靈力,從而在身體內形成靈力團。
越高等級的靈力者,聚集的靈力越多,獲得的神明能力也就越多。
但這也有風險……」
到這裡,佩里教授沒再繼續說下去,話鋒一轉,到了邪教徒身上:
「而邪教徒利用法陣盜取女神的能力,直接省略了修煉這一步驟。
這誘惑可不是一般的大,
當然,風險也是……」
諾克斯目光落定在佩里的畫上,那個小人讓他腦補出許多修煉畫面。
像是修仙劇里的呼吸吐納等等……
卻緊接著,又一個疑惑占據了腦海:
「邪教徒為什麼要獲取女神能力,而不去獲取他們信仰的邪神能力?」
疑問隨著諾克斯的思考脫口而出。
佩里聽到後目光先是一愣,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邪教徒,或許與你理解的字面意思不同。
他們組織內不信仰任何神。
只信仰任何事物都會有自己的發展規律。」
調整好表情,佩里又推了推眼鏡:
「所以他們想要神明的能力,就只能從九位正神中盜取。」
佩里教授加重了語氣,著重強調:
「這也是我認為邪教徒應該更名為異端的原因。
邪教徒這個詞語,拆解詞根來理解就會使人本能以為與信仰有關。
但事實卻是那是一群最沒有信仰之人。」
諾克斯點了點頭,頗為認同教授的觀點:
「是的教授,從某種程度上講,您很像是語言學家。」
「謝謝你的讚許,諾克斯。」
佩里親切地展露出一個微笑:
「但我依舊要提醒你,要著重小心這些異端,你身體的詛咒不必多想都知道是拜他們所賜。
——而且。」
佩里淡藍色眸子收斂了笑意:
「依照我的記憶,即便是已經被清除的詛咒,也有大概三成的概率會復發。」
他神情頓了頓,一絲陰冷從中流露:
「那是你上幾屆的學長了,德里斯為他清除詛咒後。
他恢復得和正常人無異,後來順利從神學院畢業,並有了不錯的工作,和一位美麗的小姐組成了家庭。
但……那是他清除詛咒後的第十年,不,或許是十一年。也許是體內還有沒被清除乾淨的殘留……
他在家中暴斃,死因正是與十年前相同的詛咒……」
「暴斃,三成的概率……」
諾克斯念叨著幾個詞,不可描述地皺了皺眉,他不敢冒這個險。
「但你較為特殊,可以考慮留校。
神學院有諸多教授都是靈力者,如果有詛咒惡化的先兆,可以早做準備。」
「留校,我可以嗎?」
諾克斯順著佩里教授的這句話問下去。
不過他沒抱什麼希望,畢竟神學院每年的畢業生不知有多少,可能留校的十幾年才出一個。
旁人付出多少努力才得來的結果,怎能輪到他就輕易得到?
佩里教授將手中的銅製蘸水筆搭在筆架上:
「留校需要的推薦信好解決。
我都可以許諾你。
但……」
話鋒來到了轉折點:
「——價值。
你對學院有什麼價值?」
這是一個諾克斯從未想過的角度,他想過成績,想過名譽。
卻唯獨沒有想過神學院會像商人一樣審視一名學生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