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學院的價值取決於學院需要什麼。」
諾克斯將這個問題重新拋給了佩里。
對方卻很滿意這個答案，唇角不可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重新將桌面上的報紙拿起，翻到了諾克斯剛才沒有注意到的一頁。
上面是滿滿的招聘GG，而最顯眼的一條誇張地占據了整個版面的四分之一，且文字做了精美的排版：
奧爾西尼家，誠聘古信仰專業家教，薪資面談，周薪不低於二十恩典幣……
薪資兩字被花體字誇張地放大，直到這條招聘GG的最後，才標註了一行小字：
有意者請於十一月三十日至奧爾西尼街125號參加初次面試……
佩里盯著諾克斯的眼睛，突然沒頭沒尾的說道：
「星辰母神教會最近出了問題。
聽說是邪教徒將星輝城內諸多教堂的母神聖像炸成了碎石……
現在星輝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佩裡邊說著，手中指向奧爾西尼家招聘GG上初次面試的字眼：
「外面的這些動亂將最近大家族招聘家教的面試流程都變複雜了。
之前只需要一次面試就可以決定是否被錄用。」
佩里和諾克斯抱怨著：
「但現在你想要成為奧爾西尼家族的家教，至少得要參加兩次面試。」
成為奧爾西尼家的家教？
諾克斯似乎沒辦法把這和神學院需要的價值聯繫在一起。
佩里瞥見諾克斯思索的模樣，將目光移向了辦公室內掛著的神學院校徽，解釋道：
「你現在還不是神學院聘用的內部成員，我沒辦法透露太多。
只能說奧爾西尼家族和神學院在某些立場上完全是兩個對立面。
雙方都想將自己的勢力滲入進對方的內部。」
諾克斯張了張嘴，沒說話，等待佩里的進一步講解。
佩里指了指身上那枚簡易的校徽：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即便只是成為奧爾西尼家族那些少爺小姐的的家教，神學院都會覺著你有大用處。」
佩里頓了頓，拿起雕花木桌上那支還沒來得及清洗的銅質蘸水筆。
刷刷地在印有神學院標誌的信紙上寫下簡短的一句話。
並在最後落款自己的名字。
——是一封極為簡短的推薦信。
「而不止神學院，奧爾西尼家也是相同的情況。
面試時帶上這封信，他們只會想要錄用你，並從你口中打探出更多關於神學院的消息。
即便那些消息已經爛大街了……」
他將蘸水筆重新放回筆架上，將信折進信封遞給諾克斯：
「上午的課上你似乎對艾莉黛說的女神能力很感興趣。
這些知識說到底都歸屬於靈力生物學，你可以把這門學問當做關於靈力者世界的基礎理論。
而奧爾西尼家的圖書館最不缺的就是這方面的書。」
靈力生物學。
在諾克斯看來，這是一個令他感到頗為奇怪的名字。
不過確實是個有用的信息。
按照佩里的說法，他之後如果想要繼續深入了解女神的能力。
就必須先了解靈力生物學。
這又讓他多了一個不得不進入奧爾西尼家的理由。
佩里眼中瞥見了諾克斯那身已經不合身的外套，補充道：
「而且你確實需要一份穩定且收入可觀的工作了。」
諾克斯感受到一絲身上的窘迫。
臉一紅。
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認：
「是的，謝謝您。」
接過那封推薦信，起身禮貌地說了聲：
「再見，佩里教授。」
就走出辦公室的門。
諾克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神學院的圖書館。
他需要繼續了解上午奧黛麗所講述的，關於女神念誦太陽聖經進入人們夢境的相關知識。
尤其是他需要找到太陽聖經的原文，用來扮演女神。
………………
神學院的圖書館是一處羅曼式建築。
一共五層樓，由粗大的圓形石柱支撐起屋頂，這種形式讓壓迫感環繞在諾克斯的周身。
而整座建築僅有的幾扇小窗，又加重了這種感覺。
腳步不緊不慢地走進去，沿台階而上。
五樓的採光要比一二層好，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更多。
桌椅被擺放得整齊，由於環境的幽暗，每張桌子上方都有一盞琉璃罩的小燈。
每到午休和傍晚，總會有學生來這裡應付作業。
但，無論什麼時候：
只要靠近那些分類無聊的書架人流總會降下去。
尤其是到了最裡面的書櫃，分類的標籤寫著：古教會史。
這個一股嚴肅學術味的分類名稱勸退了大多數人。
使諾克斯一靠近就覺得安靜的仿佛身臨另一個世界。
緩緩走過去。
書籍的酸腐味與塵土的氣味逐漸飄進諾克斯的鼻尖。
搭眼看去，這個分類有兩大排書櫃，標號分別由大到小。
書籍的封面大多印有太陽女神的燙金插畫和教會標誌。
出版時間不會超過最近 10年，也就是創世歷2020年左右。
往旁邊看去，那裡的書籍與面前書架上的是兩個極端。
那是一排已經老掉渣的書，印刷上的書名已經被磨損得將近看不清。
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供人辨認。
諾克斯想起了佩里教授的話：
與女神能力相關的知識歸屬於靈力生物學，這是一門隱匿在大眾目光之下的學科。
所以只能抱希望於早期出版的書籍，那時候出版標準參差不齊，說不定會有一些零散的知識混入其中。
目光鎖定了第三排，第九本。
諾克斯伸手將它從書架中抽出，是一本年代異常久遠的書籍。
整本書由羊皮與羊皮繩訂裝成冊。
書不厚，大概兩百到三百頁左右，拿在手中卻異常的沉。
書脊上：
《早期教會文獻選刊》。
這個名字只用了一瞬，就吸引了諾克斯全部目光。
出版信息印在書籍扉頁的正中央：
真理協會出版社。
創世歷1950年。
第一版。
第 1次印刷。
諾克斯在心裡大約估摸了一下：
「差不多60年前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