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申請？」慕昭昭好奇地抬起眼帘，就見凌雪似想起了什麼，神色慌亂地遮遮掩掩。
「啊……那個，那個沒什麼，跟咱們關係也不大，沒事，我們收東西吧！」
凌雪倉促轉移了話題，麻溜地替她收拾了東西。
慕昭昭看她手忙腳亂的模樣，沒好氣笑道：「神神秘秘的，真拿你沒辦法，行吧，咱們待會先出院！」
廠里的處罰下來後，慕昭昭的「病」就奇蹟般的好了。
她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還有水壺搪瓷盆等一堆東西，回到了員工宿舍。
剛回去，就感覺室友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她雖是中級女工，但由於單身，始終沒能申請到單人宿舍，只能跟人擠在四人寢里。
之前，凌雪跟她是上下鋪。
可凌雪結婚後，她上面的床位便空了出來，聽說最近要安排一位新人。
而她對面的上下床，則是在辦公室做文職的顧香蘭，以及在三車間做組裝流水線的何小蓮。
顧香蘭為人清高，骨子裡卻很是高傲，看不上她們這些流水車間的女工，自然也沒啥話跟她們講，總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窗邊看書、寫寫畫畫。
何小蓮則恰恰相反，是個小喇叭，廠里什麼八卦，她都能叭叭幾句，還特喜歡占人小便宜，平時沒少蹭慕昭昭的刀紙和和洗髮膏。
見到慕昭昭回來，顧香蘭放下了手中正在閱讀的現代詩集，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何小蓮則是羨慕地看了看她手裡的東西，隨即又露出鄙夷的神色：「喲，咱們廠的風雲人物，終於捨得回來了~」
慕昭昭和凌雪對視一眼，她惹她們了？
凌雪搖了搖頭，擠眉弄眼的讓她別多想，可能是這倆人有毛病。
慕昭昭就特喜歡凌雪的性子，直爽又護短，從不藏著掖著。
於是，她也懶得理會那兩道意味不明的視線，將手裡的搪瓷盆擱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震得顧香蘭手中的書頁都抖了抖。
「沒錯，姐姐我回來了！」
慕昭昭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沿上。
然後順手從袋子裡摸出一袋路上買的桂花糕，拿了一塊遞給凌雪：「雪兒你這兩天照顧我辛苦了，多吃一點。」
凌雪笑嘻嘻地接過，剛想咬一口，餘光卻瞥見對面的何小蓮正伸長了脖子，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那糕點上。
見她們看過來，何小蓮立刻收回了目光，假裝整理著衣服，嘴裡陰陽怪氣地嘟囔了一句。
「真小氣，居然吃獨食……」
「這有些人啊，也不知耍了什麼手段，攀上高枝一朝變鳳凰，瞧不上我們的了！」
「不像我……進廠都四年了，還只是個二級技工，命苦喲~」
顧香蘭合上書，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冰冷：「人各有志，與其出賣自己的身體走捷徑，不如踏踏實實待在底層，至少，靈魂是乾淨的。」
慕昭昭嚼著糕點，漫不經心地抬眼掃了兩人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們這是在指桑罵槐地說她？
以前，為了維持宿舍和諧，她和凌雪總是諸多忍讓。
可如今，既然她們打破了平衡，那她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於是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裝傻充愣道：「呀，小蓮居然進廠四年了，還只是二級技工，還沒飛上枝頭呢？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你這隻麻雀也……也太不上進了吧！」
「你……」何小蓮氣得噌地站起身來：「你在嘲諷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何小蓮那張因嫉妒而略顯扭曲的臉上，故作驚恐。
「哪能呢，我這不是在鞭策你努力上進嗎？不然，你猴年馬月才能晉升啊，我這都是為了你好，懂嗎？」
何小蓮明知慕昭昭是故意數落她，卻偏偏無法反駁，只能咽下這啞巴虧，氣得心肝脾肺都在疼。
慕昭昭一臉關切的模樣：「你平時沒事，多學學人家顧香蘭，人家多進步啊，走哪兒都捧著一本書在淨化心靈。」
她一扭頭，矛頭直衝向了顧香蘭：「不過，我很好奇，顧香蘭你的靈魂到底得多骯髒啊，才需要不斷淨化？還……還說出什麼靠身體走捷徑的感慨，咋的，你做過啊，很了解嘛~」
她這一頓輸出，氣得顧香蘭臉都綠了，連最基本的體面都難以維持，將手中的書一扣。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簡直是有辱斯文！」
慕昭昭眨巴著眼，一臉無辜：「難道不是嗎？」
「你……我懶得跟你說！」顧香蘭氣得坐了回去，終於老實了。
凌雪原本還想替好閨蜜出頭，結果……沒機會發揮啊！
她朝慕昭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慕昭昭也暗笑一聲，也不再看兩人的臉色，而是繼續張開嘴咬了一口桂花糕：「終於清淨了，咱們繼續。」
慕昭昭和凌雪就像兩隻小倉鼠，兩腮塞得鼓鼓囊囊的，窸窸窣窣地咀嚼著。
見她們跟個沒事人似的，何小蓮氣急敗壞道：「慕昭昭，你有什麼了不起，你不就是仗著自己這張臉，勾搭上了謝副廠長嗎？這才去了革新小組，有什麼好得意的。」
凌雪一聽這話，手裡的糕點都捏得粉碎。
「何小蓮，你再說一句試試，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凌雪的戰鬥力有多強，何小蓮是親眼見過的，再加上，她還有個撐腰的老公，何小蓮自然得罪不起。
她認慫地嘟囔道：「那她都敢做，還會怕人說嗎？」
何小蓮話音剛落，慕昭昭便放下了手中咬了一半的糕點，冷冷地問：「是誰說的。」
她支支吾吾道：「這……這是別人說的，具體我也不知道。」
「是嗎？」
慕昭昭陰沉著臉，緩緩從床邊站起，拍了拍手指上沾染的粉末，氣勢洶洶地轉過身。
這可怕的壓迫感，嚇得何小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不等她躲避，慕昭昭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你不知道？行，那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