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青稚中透著焦急,似乎帶著些哽咽,光是聽著聲兒,就足夠讓人的心迅速融化。
慕昭昭猛地回過頭,眼前便強行擠入一張乾淨澄澈的臉龐,眼底純粹得仿佛跟那個下過雨的天空,帶著還未散去的陰雲和濕潤。
見到慕昭昭,看到她似乎比之前更憔悴疲憊了,男孩的眼尾快速地泛起了紅。
「姐姐……」他帶著哭腔的奶音嗓,讓她心頭沒來由地一軟。
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強行進入了她的腦子裡。
少年的臉又白又嫩,五官小巧又精緻,比女人還好好看。
一頭蓬鬆的短髮,因陰陽不良而泛著點黃,多了幾分與眾不同的洋氣,這哪裡是什么弟弟?分明就是個偶像練習生啊!
還是蓬鬆柔軟的小奶狗類型。
看到他,慕昭昭仿佛看到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星,一個小愛豆。
嘖嘖,這精緻的巴掌臉,飄逸厚實的金黑短髮,這小身板和大長腿,放在後世就是個妥妥的頂流小鮮肉啊!
可惜啊,他生不逢時,生早了幾十年,生在了以男性陽剛、結實為審美的年代,這副清俊秀氣的模樣,反倒常常被人說娘們唧唧的。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他業務能力很強,卻一直很少有機會上台,始終是萬年替補的原因。
慕昭昭暗嘆一聲,語氣不覺柔和起來。
「夢州?你不是在下鄉演出嗎?怎麼……」慕昭昭欲言又止。
畢竟,金夢州在她穿劇之前就下鄉演出慰問了,算起來,這還是他倆第一次見面。
之前隔著手機屏幕看金夢州,她就特別喜歡這乾乾淨淨奶呼呼的男孩子,當做弟弟看待。
沒想到,穿到劇中,親眼見到金夢州本人,更是驚為天人。
果然啊,冰冷的鏡頭和屏幕,只能拍出他真人的三分俊美,親眼看到他,簡直……簡直白到發光,精緻得就像個陶瓷娃娃。
聽到她的話,金夢州沒有回答,只是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慕昭昭,抱得很緊很緊。
「昭昭姐,你出了那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早知道你……你懷孕了,還被人欺負,打死我都不會下鄉的,我一定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金夢州說著說著,眼淚就應聲掉了下來。
美人……啊不,美男落淚,溫熱的淚水滴滴砸在肩頭,她的心都要碎了。
但僅存的理智告訴她,這裡是廠門口,還是公告欄前,怎麼可以跟一個男人摟摟抱抱?
雖然……原主和她都把金夢州當成親弟弟,可怎麼說,金夢州也只比她一歲多,也是個成年男人,總不能因為人家長得嫩、心性小、愛撒嬌就不把他當個男人吧!
男女授受不親,還是得有些邊界感。
慕昭昭一把推開了金夢州,這冷漠的姿態,讓他很是受傷。
金夢州那雙圓圓的狗狗眼,瞬間黯淡下來,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小狗,滿是不可置信與委屈。
他僵在原地,雙手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顯得有些無措和尷尬。
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如芒在背,讓他本就泛紅的眼尾更添了幾分狼狽。
「姐姐……你……你是在生我的氣嗎?」他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鼻音。
他正想上前一步,就在觸及慕昭昭那疏離的眼神時,生生止住了腳步。
「姐姐……」
慕昭昭忍不住伸手制止:「慢著!你說話就說話,別對我拉拉扯扯的。」
「姐姐,你……」金夢州按住了隱痛的胸口,眼裡早已蓄滿了淚水:「你以前不會這麼對我的……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姐姐討厭的事,所以姐姐厭棄我了?」
「還是說,我錯過了姐姐最需要我的時候,姐姐生我的氣了?」
他可憐巴巴的模樣,別說,還挺綠茶的!
沒錯,慕昭昭腦子裡突然崩出了這個詞。
這傢伙,還真箇當綠茶的一把好手啊!
就他這委屈的狗狗眼,這嬌嫩又哽咽的嗓音,誰能抵擋得住?
可她是誰?雄鷹一般的女人!
慕昭昭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再睜眼,眼底早已恢復一片清明,仿佛無欲無求的僧人。
「金夢州,你不用瞎猜,不是這些原因。」
「那是什麼?」金夢州一激動,雙手便握住了慕昭昭的手腕:「難道傳言都是真的,你已經有了新歡,你跟謝辭雲你們……你們真的……」
「哎,等等!」慕昭昭五官擠作一團:「你說什麼?什麼新歡,什麼我跟謝辭雲,你少給我胡說八道,姐姐我可是單身,也暫時沒有找對象的打算,你少聽那些人胡謅,知道嗎?」
金夢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隨即,眸色便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姐姐說,她暫時沒有找對象的打算……
見他終於冷靜了幾分,慕昭昭這才耐著性子解釋。
「夢州,雖然我們以姐弟相稱,但我們不是親姐弟。而且你已經成年了,不再是個小孩子,而是個男人了,你明白嗎?」她試探地說道。
「你這個年紀,正值青春年華,你前途無量,還深受不少女孩的喜歡,未來你會有自己的對象,還會成家立業。再加上,你是做演藝事業的,就更要愛惜自己的『羽毛』了,千萬不能留下任何的黑料,明白嗎?」
金夢州呆呆地望著她:「姐姐,什麼羽毛,什麼是黑料啊?」
慕昭昭頓時語塞,她怎麼忘了,這是八零年代,她口中的網絡熱詞,這年代的人壓根就聽不明白。
於是她儘量用這個年代能理解的詞彙去解釋。
「羽毛就是你的名聲,黑料就是那些會毀了你前途的壞話和醜聞。」
「所以,為了你的夢想和人生,以後還是跟我保持距離吧!畢竟……我的事,你也應該聽說吧!」
金夢州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姐姐會說出這麼一番「冷酷」的話。
他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似乎還在消化這些信息量巨大的詞彙,很快,一道莫名的喜悅涌了上來:「原來,姐姐是為了我著想……」
「可姐姐,你什麼都替我考慮周全,卻唯獨沒有問過我怎麼想。」
「這……」這確實是她的疏漏。
她輕嘆道:「好吧,那你說,你怎麼想的?」
金夢州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一改往日的乖巧溫順,眼底噙滿了認真和堅定。
「如果我說,我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