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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讓我當孩子父親好不好

2026-10-05 02:11:11 作者: 蘅川

  金夢州說這話時,褪去了身上的孩子氣,就像一頭虎視眈眈,隨時會進攻的野獸。

  慕昭昭還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如此極具攻擊性和占有欲的神色。

  就好像……他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強勢的靈魂。

  就在她想看個仔細時,金夢州忽然恢復了軟萌的神態,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小狗狗。

  「金夢州,你這是怎麼了?」慕昭昭咋覺得,心裡有些毛毛的呢?

  他趁機一把握住了慕昭昭的手:「姐姐,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如果不能讓你過得幸福,那我又怎能幸福呢?」

  「我人生的意義,可都是建立在你開心快樂,幸福美滿之下,如果你過得不好,那我又有什麼資格擁有美好的人生呢?」

  他這話……怎麼讓人有點不寒而慄呢?

  這時,一陣冷風迎面吹來,慕昭昭凍得打了個哆嗦。

  她回過神,不動聲色地掙脫了金夢州的手:「夢州,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難道不對嗎?」他紅著濕漉漉的眼問道。

  慕昭昭沒好氣地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當然不是了,你就是你,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你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擁有自由的靈魂,為什麼要將自己的人生和幸福,建立在別人的身上呢?」

  

  「我幸不幸福,過得好不好,都影響不了你未來的路,決定不了你的幸福,你明白嗎?」

  她眸光清澈而堅定,直視著金夢州那雙看似無辜、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眸。

  金夢州微微垂下眼帘:「可是……姐姐,你不是別人,你在我心裡,是很重要很重要,比我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的人……」

  他沙啞又哽咽的嗓音,讓慕昭昭頓時語塞,她沒想到,原主在金夢州的心裡,居然這麼重要。

  說起來,這個金夢州也是個可憐的小苦瓜。

  他出生於著名的藝術之家,祖上都是唱戲曲的,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他的爸媽被視作封/建殘/余,之後鬱鬱寡歡,很早就病逝了。

  年幼的他流落街頭,受盡了冷眼與欺凌。

  後來,他憑藉小時候的童子功,加上長得秀氣又俊美,考入了榕城文工團。

  本以為終於苦盡甘來,可他卻因為清秀的長相,柔軟的嗓音,被團里的前輩們笑話他是娘娘腔,根本沒什麼機會上台,只能打打雜。

  就在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想要放棄歌唱事業時,原主的出現,成為了他灰暗世界裡的一道光。

  去年,大雪紛飛的冬日。

  白雪將世上的一切骯髒灰暗都掩蓋。

  所有人都窩在屋裡,唯有金夢州,孤零零地站在公園裡,那棵滿是積雪大松樹下,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被揉皺的樂譜。

  寒風如刀,刮過他單薄的臉龐,凍得他滿臉通紅、嘴唇發紫,縱使手指冷到麻木,幾乎握不住那張紙,可他卻始終一遍又一遍地唱著,衝著高音。

  他的聲音大氣而柔美,就像自由的百靈鳥,在山澗和天空輕靈婉轉地高歌著,美得不似人間所有,仿佛融化了周圍的冰雪,提前喚醒了春天。

  就在他唱完最後一遍時,一道掌聲忽然從身後響起。

  原主站在幾米開外,望著少年瘦削的背影,竟脫下了手套,在寒風中鼓起了掌。

  「太好聽了,你的歌聲比廣播裡的那些歌聲都要好聽!」原主由衷地感嘆著。

  被人這般直白又熱烈的誇讚,金夢州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笨拙地說:「謝謝你啊……你謬讚了。」

  「沒有,我說真的,你的歌聲讓我感覺身上都沒那麼冷,感覺好像春天來了,冰雪消融,萬物復甦,總之,我形容不上來,但我知道,你唱得真的很棒!」

  金夢州膽小又卑微的心,在她這一聲聲誇讚中,不覺也敞開幾分。

  「哪有你說的這麼好,我的聲音根本不是現在的主流,沒人會喜歡的。」

  「他們總說,我的聲音不夠陽剛,不夠正氣十足,既唱不了紅/歌,也唱不了民歌,就連流行歌曲也夠嗆,我就像個沒人要、沒人喜歡的廢物,連一次登台的機會都沒有……」

  他越說越悲傷,眼淚不自覺地滴落。

  原主看著眼前的男孩子,頭髮落滿了雪花,睫毛上也掛著星星點點的白,再加上他皮膚本就白皙,還穿了一身白色的大衣,站在雪地里,就像個脆弱的雪人娃娃,可招人疼了。


  於是鬼使神差地,原主掏出了自己的手絹,一手遞上,一手輕輕替他拍了拍髮絲的雪花。

  「不是主流怎麼了?誰說藝術只能是一個模樣?」

  「你聽過鄧麗君嗎?她的聲音就曾被人說是靡靡之音,上不得台面,可我就是喜歡她呀,她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能把愛恨情仇都唱進人的心裡,這樣的聲音,曾經也不被主流所接受,可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的這番話,如同一道暖陽,照進了金夢州晦暗冰冷的世界,融化了他心中的寒冰。

  他渾身猛地一顫,眼帘抬起的那一剎,帶著明亮和救贖的光亮,望向了原主。




  原主輕輕替他擦去眼角的淚,燦爛地綻開一笑:「當然!」

  「我有預感,你的聲音,今後一定會被所有人都聽到,你也一定會如願地沾上舞台,甚至是全國的舞台!」

  「你真的……對我有信心?」他不確定地問。

  「當然!」原主將手絹塞進他的手裡:「我叫慕昭昭,是新雲電子廠的工人,以後沒人聽你唱歌,你就來唱給我聽,我當你的觀眾!」

  金夢州緊緊攥著,那塊還帶著她餘溫的手絹,指節因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笑容明媚的姐姐,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見到了破曉的晨光。

  那一刻,寒風依舊凜冽,雪花漫天紛飛,可金夢州卻覺得,心底那處早已凍結的角落,正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碎裂、消融。

  「慕……慕昭昭。」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好,我記住你了,姐姐……」

  從那之後,無論颳風下雨,他只要寫了新歌,學會一首新曲子,就會來找原主,唱給原主聽。

  原主也確實很欣賞這個弟弟,總是很耐心地陪著他,成為他唯一的聽眾。

  所以,慕昭昭一直以為,金夢州對原主更多的是雛鳥的依戀,是對救命稻草的緊緊抓握。

  卻不想,這份依戀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變質,成了另一種病態的執念。

  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微紅、神情脆弱的少年,慕昭昭心中五味雜陳。

  「夢州啊,其實,我真的沒你想像的這麼好,真的沒必要將我看得這麼重。」她無奈地笑笑。

  可他卻執拗得要命,孩子氣地說:「我說有就有,姐姐,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沒有啊,你想什麼呢?」慕昭昭一個頭兩個大。

  「既然不討厭,那姐姐,讓我當孩子的父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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