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昭從兜里摸出了兩顆大白兔奶糖,攤開掌心展示給秦陌野:「就是醫院裡你買的奶糖啊!」
秦陌野笨拙地摸了摸後腦勺,一頭霧水:「我……我沒有買過奶糖給你啊,你是不是記錯了?」
慕昭昭能記錯,難道護士姐姐也能記錯嗎?
前幾天她在醫院,大清早的就有人在她床頭放了一盒大白兔奶糖。
當時護士姐姐說,是個穿軍裝的軍官送來的,她先入為主地以為是秦陌野,可看他的模樣,又不太像在撒謊,難道……送奶糖的另有其人?
這麼一想,她腦海中便浮現出了一個青松般挺拔的身影,男人身上自帶一股冷冽氣息,縱使眉目如畫,也難掩那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難道是他?
秦陌野的哥哥秦久長?
可是,秦久長怎麼知道她在醫院裡,又怎麼會大清早地前來看望她?
慕昭昭想不明白,看樣子,秦陌野對此也毫不知情。
她咬了咬下唇,思來想去,將那個名字咽回了肚子裡,指尖無意識地捻著奶糖的糖紙,揉出了細碎褶皺,如同她此刻亂糟糟的心。
她強壓下心頭的異樣,笑盈盈地打岔道:「那可能真是我記錯了……總之,不管怎麼樣,秦陌野你也消停一些吧,我知道軍營很忙,你不必抽空時常來看望我。」
秦陌野剛想說他再忙也有時間,正打算開口,就收到了慕昭昭警告的眼刀。
「行,我可以減少來找你的次數,但是,你若是遇到了什麼委屈,記得一定要告訴我,我秦陌野一定為你撐腰!」他拍著胸脯說道。
見他如此仗義,慕昭昭的眼眶不覺微微濕潤。
這或許就是書里寫的……趕也趕不走的人吧!
「放心,有我在,廠里不會有人再欺負昭昭。」謝辭雲說到,然後一臉嚴肅地對著慕昭昭:「昭昭,如果王秀紅她們再敢惹你,你第一時間告訴我,讓我來解決。」
慕昭昭輕嘆一聲:「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這大了不必!但凡欺負我的人,用不著你們出手,我自己就能解決!」
「可你明明不用這麼辛苦……」謝辭雲心疼地凝視著她:「明明一句話的事,就能輕易解決,你……」
「是啊,有什麼事,讓我們男人衝到前面,不必髒了你的手。」秦陌野攥緊了拳頭,手指骨節捏得咔咔作響:「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慕昭昭搖了搖頭,他們果然還是不懂她。
「或許在某些女孩眼裡,被男人保護著、寵愛著,是一種光榮和幸福。」
「可我慕昭昭絕不是攀緣的凌霄花,遇到麻煩,我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解決,而不是躲在背後靠男人替我出頭。」
「我,不是你們保護的對象,我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早已具備面對大風大浪的能力,所以,你們不必再勸。」
這堅定的語氣,清澈透亮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
謝辭雲和秦陌野看著她眼裡那股不服輸的韌勁,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謝辭雲緩過神,無奈地笑了笑:「是我逾越了。」
秦陌野也憋紅著臉,不再堅持:「行吧,你說靠自己就靠自己,若是真頂不住了,隨時來找我,我是你堅強的後盾!」
慕昭昭繃緊的肩終於鬆了下來,露出釋然的微笑,淺淺地吐出一個字:「好!」
這一頓飯下來,雖然火藥味甚濃,但還算和諧。
將慕昭昭送回宿舍樓下後,謝辭雲和秦陌野前一秒還笑著跟她揮手道別,目送著她上樓。
下一秒便變了臉色,相互怒瞪著對方。
「謝副廠長,當初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昭昭,現在又來裝什麼深情?」
「那你呢,秦營長,昭昭都沒看上你,你為什麼還要死纏爛打?」
「你……」秦陌野剛攥緊拳頭,就突然泄氣的一笑:「她現在沒看上我,不代表以後瞧不上,我還有機會,可以努力追求她,倒是你……」
「昭昭的性子,是不會吃回頭草的。」
謝辭雲氣得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眼前驟然一黑。
難道她真的不會再吃回頭草?
「不,不可能!」謝辭雲自信地扶了扶眼鏡框:「她之前那麼喜歡我,我不信她說斷就能斷,只要我努力彌補,她一定會舊情復燃的。」
「行啊,那我們就各憑本事公平競爭,走著瞧!」秦陌野撂下這句,便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後背挺得筆直,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謝辭雲站在原地,看著秦陌野走遠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兜里那原本要送給慕昭昭的牛奶,指尖冰涼。
這牛奶,他終究是沒能送出去。
夜風捲起路邊的枯葉,他抬頭望嚮慕昭昭那扇亮著暖黃燈光的窗戶,站了很久,才緩緩邁開步子離開,背影里藏著幾分,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辜負了慕昭昭的情義,他已經知錯了,要怎樣才能彌補她,讓她消消氣呢……
秦陌野從新雲電子廠出來後,沒有直接回軍營,而是回了一趟家。
客廳里,秦久長正坐在等下看著手中的書,聽到開門的動靜,他頭也不抬,嗓音格外低沉。
「又去找慕昭昭了?」
秦陌野忍不住繃直了身體,混不吝的他站在秦久長面前,就像老鼠見了貓,老實到了極點。
他不敢隱瞞,只能打著哈哈地含糊嗯了一聲。
秦久長合上了手裡並未翻動的書頁,一雙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向秦陌野:「她的情況,你了解嗎?」
秦陌野強掩住臉上的慌亂:「什麼情況?」
他的裝傻充愣,並沒有矇混過關,反而讓秦久長眸色更暗了幾分。
感受到那眼底釋放的森寒,秦陌野鼓起勇氣:「你不就是說她懷孕的事嗎?那孩子……是我的!」
「什麼?」秦久長修長的手指,瞬間扣緊了木椅扶手:「秦陌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秦陌野咬了咬牙,語氣無比堅定:「那孩子就是我的,阿勇結婚那天我喝醉了,跟她有的孩子,這事你知道就好,以後別問了,也別告訴別人,特別是爸媽,一定要保密!」
他說得有板有眼,眼底沒有半分猶豫,連時間地點都說得清清楚楚,由不得秦久長不信。
秦久長震驚之餘,眼底划過一抹異樣,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這事,最好是真的,你若敢騙我,你知道下場!」
面對哥哥可怕的威壓,秦陌野面不改色心不跳:「放心,比珍珠還真……她肚子裡的就是我的孩子,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