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狐狸精噎住了,滿臉都是驚懼之色。
她怕了!
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惹不起,老娘躲還不成嗎?
想著,便硬挨了一刀,一點還手的意思都沒有,掉頭就跑。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這一走,周圍的景象立刻天旋地轉。
朦朧朧的白霧滋生,障人耳目!
林逸看不清,也不需要看清。
隔著老遠,他就能聞見狐狸精的騷味。
他拎著卷刃的鐵刀,尋著氣味殺了過去。
一連追了數百米,衝出了沖天的白霧,周圍的景象隨之填入眼帘。
松柏常青,野墳孤立。
這是,一處荒廢許久的墳土堆,雜草叢生!
「你……你怎麼追過來的?」
見林逸滿身是血的追殺過來,嚇得她差點就在剛挖的洞裡尿了出來。
不對,這人不對勁!
沖天的迷霧,早就將人類的耳目隔絕屏蔽。
哪怕是三境武者,也會像是無頭蒼蠅般陷在迷霧裡,根本不可能追過來!
「你多久沒洗澡了?」
「打老遠我就聞到了你的騷味。」
林逸捂著鼻子,嫌棄的哼了一聲。
狐狸精的氣味太臭了,他甚至連搜索的秘法都沒用,聞著味就追到了。
「味道?」
「哪有味道?」
狐狸精愣住了,下意識的嗅了嗅。
趁著她愣神之際,林逸三步並作兩步,提刀衝殺過去。
朝著那毛茸茸的脖頸,便是狠狠的砍落下去!
「嚶!」
一聲慘叫,狐狸精當場梟首!
一頭兩米大的紅毛狐狸,血淋淋的躺爛泥堆里,當場沒了聲息!
「可惜這身皮毛,淋了血,又斷了首,賣不了多少錢了。」
林逸暗道一聲可惜。
又補了幾刀,見狐狸精死透了,便安心的過來舔包。
他從背包里拿著黑袋子,庖丁解牛般,嫻熟的將兩米長的狐狸分解。
「咦……」
「這是書?」
林逸從狐狸的皮囊里找到了一本染血的人皮紙。
翻開,其上寫了幾行字。
似乎是道法!
「紙嫁接衣之術?」
念了幾句,林逸便被其上的文字吸引。
額頭忽地一通,複雜的念頭如泉水翻湧。
「好傢夥,還是傳道之術,直接刻在我腦子裡,無師自通!」
「這等寶貝,落在一頭狐狸精手上,真是暴殄天物。」
林逸捂著漲痛的額角,嘴角卻沒忍住笑。
原來。
這紙嫁接衣之術,本是數百年前一個皮影匠人的不傳之秘。
他遊方百里,隨身帶著一隻紅毛狐狸。
因皮影人栩栩如生,技藝精湛,在周邊得了個皮影仙的美名。
年半過百,身體大不如前,走不動路,也演不了皮影,便帶著幾十年前的那隻老狐狸,在此地隱居,了卻殘生。
死之前,他將自己的不傳之秘帶入了棺材裡。
卻沒想死後被身邊的狐狸掘墓道法,鳩占鵲巢……
「唉,罷了,念在傳道之情,老先生,我便將你修墓,也算是還了這恩。」
林逸嘆了一口氣,望著荒廢的孤墳,從包里拿出工兵鏟,便開始修墳。
半個小時後。
荒廢的野墳的雜草全部清理,一座用黃土堆砌的墳墓,便安靜的落在松林間。
繚繞在樹林中的陰氣,也隨之輕輕的消散。
好似故人終於落土為安。
林逸擦了擦額角的汗,將工具收好,便琢磨著得來的一式道法。
紙嫁接衣,顧名思義。
便是可用紙描摹彩繪,化作任何人與物。
那三階的凶狐,便是借著這道法,給自己整了副美艷的皮囊,裝作落單的女登山客,誘殺過路的人。
只可惜那狐狸,跟了皮影匠人一輩子,聽了一輩子的皮影戲,空學會了演,卻學不會做人的本分。
「這道法倒是不拘於物,不用紙,用樹葉,用泥土,也可以當載體,捏造化生之物。」
血字落下,他的靈氣被抽了一半,整個人的精力一下子衰弱起來。
那張狐狸皮,忽地栩栩如生,變成了一隻靈動小巧的紅毛小狐狸。
「就叫你阿狸好了。」
林逸蹲下身,輕撫著小狐狸的頭。
「嚶嚶!」
阿狸似有所感,乖巧的蹭了蹭手掌,撒著嬌。
這狐狸,比剛才的可愛多了。
林逸笑了笑,眼中忽然看見了自己。
「這……這道法捏做的人物,還能共享感知?」
「如此,倒也不用我親自去探索深山,讓阿狸代勞便是。」
林逸眼中閃過驚訝之色,旋即驚喜的笑了起來。
他現在渾身都痛,雖沒有受外傷,但內傷卻有些重。
那狐狸精的力氣大得嚇人,差一點就打碎了他的臟腑。
要不是金剛功帶有療愈的功效,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去吧,阿狸。」
林逸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將阿狸放進深山之中。
然後,腦海里自動接受著共享的信息。
他自己則收拾著包,背著狐狸精的屍骨,準備下山。
回頭路昏暗陰臭,一路上都是些死烏鴉,死蛤蟆。
松林深處,一間用黃土與茅草搭建的房子,落在眼前。
這便是剛才張燈結彩,宴請八方的大宅。
顯然,也是那狐狸精修來的障眼法。
林逸走進去,將滿地的凶獸打包帶走。
他當然背不了那麼多,但好在紙嫁接衣之術,能將這些凶獸的屍體化作纖細的皮影,然後捲起來壓放在背包里。
不多不少,剛剛塞滿了一背包!
「呵……這下得去一趟真的黑市了。」
林逸苦笑一聲,背著沉沉的登山包,滿載下山。
……
松林內,茅草屋處。
「寒鴉死了。」
一個披著黑色兜帽,滿臉泛白的男人,冷聲低語。
「我知道了。」
身著黑袍的男人,瞅了一眼滿是腥血的爛泥地,蹙眉問道:「知道是誰幹的?」
「應該是凶獸。」
「地上,殘留著寒鴉被分食的碎沫。」
冷麵男虛弱的回應道。
他剛才檢查了一番。
「這樣嗎……那這些凶獸,又是誰解決的?」
「不清楚,看這打鬥的痕跡,應該是三境……不,四境的武者。」
冷麵男蹙著眉,忌憚的分析道。
四境武者,可不是他們這些烏鴉能對付的存在了。
需要向上匯報,由血裔來發落了。
「向上匯報吧。」
「然後,將這裡處理乾淨。」
「無論如何,山裡的秘密,都不能輕易暴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