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垂眸,掃了一眼桌上那些刺鼻的脂粉,隨手將那瓶香水推遠了半寸。
「老祖宗傳下來的推拿,走的是十二經脈,靠的是手上真功夫。」
「臉塗的再白,腎水虧虛也藏不住。」
「你腰俞穴發暗,步履虛浮,,自己都快虛脫了,拿什麼給客人調氣血?」
「你!」
周子軒氣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指著陸沉的鼻尖渾身細肉亂顫。
「一個新來的雜工,居然敢咒老子?!」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緊接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的炸開,伴隨著前台小姐悽厲的尖叫聲,順著回音天井直衝頂樓。
「怎麼回事?!」
周子軒嚇的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被自己的皮鞋絆倒。
陸沉眉頭微皺,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轉身大步朝樓梯口走去。
一樓大堂內,早已是一片狼藉。
旋轉大門的強化玻璃,被砸出了巨大的蛛網裂痕。
迎賓台上的名貴插花與香氛水晶瓶,碎了滿地。
七八個身材魁梧,滿臂花臂的混混,將大廳中央圍的水泄不通,手裡拎著沉甸甸的短鐵棍和扳手。
為首的光頭大漢,敞著一件油膩的劣質西裝,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假金鍊子,踩在昂貴的大理石茶几上。
此人正是城北一帶惡名昭彰的滾刀肉,張虎!
「讓你們管事的那個杜嵐滾出來!」
張虎抹了把光溜溜的腦門,咆哮一聲。
「老子花了幾十萬辦卡,是讓我媳婦來做頸椎保養的,不是讓你們這幫鴨子上手摸的!」
他一把搶過旁邊混混手裡的小型投影儀,直接對準了大堂的白牆。,
光束亮起,一段晃動而模糊的視頻,在牆上投射出來。
畫面里,光線昏暗。
一個穿著薄紗睡裙的女人趴在床上,肩帶滑落到臂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後背與腰側。
而旁邊的男技師,正俯身推按,鏡頭在特意選取的角度下,動作顯得極具侵略性與曖昧。
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女人斷斷續續的低吟與輕哼。
「各位富太太,都睜開狗眼看看啊!」
張虎指著牆上的錄像,額頭青筋暴跳,唾沫星子橫飛。
「這他媽叫推拿!」
「我媳婦回去之後,整個人都抑鬱了,天天在家裡哭著要跳樓!」
「今天杜嵐不拿出五百萬的精神損失費,老子就把這原視頻,發到全江城的業主群和社交媒體上!」
「我讓你們這狗屁高端會所,直接變成全市聞名的下流淫窟!」
四周幾個原本在前台諮詢的貴婦,聞言瞬間嚇的面如土色,紛紛捂著包往後縮去。
幾個年輕力壯的安保人員雖然圍在四周,但看著混混手裡的傢伙一,個個手心冒汗,根本不敢上前。
「好大的威風啊!」
一道清冷至極的嗓音穿透了嘈雜的大堂。
貴賓電梯門向兩側滑開,杜嵐踩著一雙黑色紅底高跟鞋,步態款款的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墨黑色的修身高開叉旗袍,領口點綴著一枚墨玉盤扣,將那豐腴傲人的身材勾勒的驚心動魄。
金絲邊框眼鏡下,那雙桃花眼此刻毫無溫度,只剩下一片冰寒。
「虎哥是吧?」
杜嵐走到茶几前站定,身後的幾個高管立刻遞上濕巾,卻被她輕輕擺手推開。
「敲詐勒索,敲到我杜嵐的頭上了,你的膽子倒是不小啊。」
張虎眯縫著三角眼,目光放肆的在杜嵐飽滿的胸脯,還有開叉處若隱若現的白皙長腿上看了一圈,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杜總,少跟我扯這些冠冕堂皇的。」
張虎冷笑一聲。
「證據確鑿,錄像就在大夥眼皮子底下放著,你要是不給錢,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證據?」
杜嵐眉梢微揚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視頻里技師的手法,連基本的風池穴都沒按對,純粹是擺拍。」
「還有你嘴裡那個要死要活的媳婦,上周剛因為碰瓷兩家私立醫院,被拘留了十五天。」
杜嵐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我已經讓法務部和市局的朋友在路上了,五百萬你一分拿不到,下半輩子,去牢里啃窩頭吧。」
聽到市局兩個字,張虎臉上的橫肉猛的抽搐了一下。
這幫亡命徒本就是受人指使,過來鬧事收保護費的。
眼見杜嵐油鹽不進,氣焰徹底被逼到了死角。
「去你媽的報警!」
張虎凶相畢露,猛的從茶几上跳了下來,一把朝杜嵐的脖頸抓去。
杜嵐本能的側身想要避開,但高跟鞋在地毯上微微一滑。
張虎的大手已經快如閃電,反擰住了杜嵐纖細的手腕,猛的將她往懷裡一拽。
旗袍的盤扣在拉扯中,崩開了一顆,露出一小片如脂如膏的雪白。
「啊……!」
杜嵐吃痛,嬌呼了一聲,冷艷的俏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整個人被制在張虎胸前。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是吧?!」
張虎獰笑著,用胳膊死死勒住杜嵐的肩頸,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短鐵棍,抵在她的太陽穴上。
「今天老子就算進去,也得先在江城首富的女人身上收點利息!」
「救……救人啊!」
站在後方的周子軒嚇的兩腿發軟,尖叫一聲,直接縮到了大理石立柱後頭。
十幾個保安面面相覷,手裡握著橡膠棍,卻是投鼠忌器,誰也不敢往前挪動半步。
就在全場陷入死寂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殘影,從樓梯轉角處悍然暴起。
陸沉右腳重重蹬在大理石地面上,借著恐怖的反衝力凌空而起。
身軀在半空中緊繃成一張強弓。
他的右腿撕裂空氣,帶起一陣低沉刺耳的破風呼嘯,自下而上,化作一記毫無花哨的戰斧式重踢。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炸開。
陸沉的腳尖,狠狠踹在張虎寬厚的右肩與肋下連接處。
整整兩百斤重的大漢,竟然在這一記暴擊之下,橫空倒飛了出去!
張虎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轟然砸碎了三米開外的紫檀木茶几。
木屑與碎瓷片四處飛濺,張虎在爛泥堆里抽搐了兩下,嘴裡吐出一大口帶著碎牙的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