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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破舊的家,破碎的她

2026-10-05 02:20:02 作者: 綠蟻煮新酒

  小寶抬起頭來,望著高大的陸沉,嘴裡發出「呵呵」的聲音,將手中的硬水果糖遞給對方。

  陸沉伸手,把已經融化了一半的糖果接過來,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我們回家吧。」

  隨後,陸沉推著摩托車走在最前面。

  許淺淺帶著小寶在一邊走著。

  弄堂越來越窄,上面電線密密麻麻的,地上滿是黑色的污水。

  空氣中瀰漫著下水道返出的霉味。

  許淺淺停在了一個水泥台階的地方。

  台階向下,延伸到了一個地下室。

  「到了,就在這裡面。」

  陸沉點點頭,將摩托車停在巷口的電線桿上,便就跟著許淺淺一起走下黑暗的台階。

  

  推開一扇劣質木門。

  房間的全貌出現在眼前。

  整個房間不到10平米。

  在當中放著一張發黃的摺疊雙人床,床頭靠著剝落的牆皮。

  床邊有一個電磁爐、一個生鏽的鐵鍋,在旁邊還放著幾包便宜的掛麵。

  甚至都沒有可以坐的地方。

  洗手間是用塑料帘子隔開的一個小角落,裡面還有一個塑料桶。

  屋頂上,是一根細繩,把一個十五瓦的黃色燈泡吊了起來。

  許淺淺脫下西服外套疊好,放在了床頭。

  「地方破舊,讓你見笑了。」

  陸沉站在門口,沒有說什麼。

  顧曼青在雲容麗人四樓的VIP包房中,隨手一揮,就付出了三萬元藥費以及小費。

  周子軒的項目單中,抗衰生理鹽水的價格是三十萬元,甚至沒有任何實際作用,單純就是個心理安慰。

  樓上那些闊太太,她們在理療床上翻個身的時間,所花費的錢就足夠買下幾百個這樣的出租屋了。

  現在的許淺淺,每天都在會所里被客人刁難,晚上還要去夜場。

  只為了能在陰暗潮濕的地窖中,給自己和弟弟掙得一口飯吃。

  強烈的撕裂感,讓陸沉感覺一陣不快。

  這個世界上的規則,從來不講人情。

  許淺淺伸手,把床單上的一些褶皺撫平。

  「坐這裡吧,家裡沒有地方可以接待客人,不好意思啊。」

  陸沉沒有挑揀,直接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

  許淺淺蹲下身來,把小寶褲腳上沾滿泥土的地方抓起來,熟練地幫他脫下外套。

  小寶含糊不清地叫著「好」,然後低頭,把一個掉了兩個輪子的劣質塑料小火車抱在懷裡,直接趴在了地墊上。

  屋子裡的空間很小。

  許淺淺站直了身子之後,大腿就快碰到陸沉的膝蓋了。

  她退後了半步,走到生鏽的窗欞前,在窗台水泥凹槽中,找到了一包被壓扁的女士細支香菸。

  打火機點燃了香菸,白茫茫的霧氣從她的嘴巴里飄散出來。

  沒有了會所里迎合客人、阿諛奉承的氣息之後,她整個人就顯得非常疲憊。

  「你心裡一定認為,我是裝純潔吧?」

  陸沉抬眼看著她,沒有說話。

  許淺淺側過身,單手扶著生鏽的鐵窗框說道。

  「全店的人都說我是個出來賣的爛貨,白天在會所勾搭男技師,晚上就跑去坐檯。」

  「但是我沒有賣過。」

  陸沉看著她手臂上被水泥地蹭出的淤青。

  在夜場這樣的地方,女人想站著掙錢,那可比登天還難。

  許淺淺吐出一口煙,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在包廂里只負責倒酒、擋酒。」

  「不管客人怎麼放肆,只要不越過底線我就忍著。」

  「但是有人想花錢請我去表演的話,我就直接拒絕。」

  地墊上,小寶正推著火車撞在牆根上,嘴裡斷斷續續的笑。


  許淺淺把目光從許淺淺的小寶身上收回,落到床沿處的陸沉身上。

  「我得存錢。」

  許淺淺用手按了按發酸發脹的後頸,「瑞士有一個專門的小兒神經康復機構,小寶這種情況,要做神經修復手術,最少需要八十萬。」

  80萬。

  對普通的工薪家庭來說都是一座大山。

  在一個單身帶著腦癱弟弟的年輕女孩身上,足以將人壓垮了。

  陸沉的心中微微一震。

  他本以為這個女人就是個拜金、虛榮的外圍女。

  可是沒想到,在這一套廉價亮片裙之下,竟然是這樣一副死撐的骨架。

  許淺淺又抽了半支煙之後,緩緩說道,「周子軒那條公狗,今天在大堂里看到你打架的時候,被嚇得到處亂竄吧?」

  「兩個月前,那畜生瘋狂地堵著我,買了幾十塊錢的破奶茶,就想和我睡覺,還說什麼會所的提成都給我分。」

  「你沒答應?」

  「我的腦子又沒有進水,那張臉上的粉撲得比城牆還厚,走兩步都掉渣子,看著就噁心。」

  許淺淺把菸頭摁滅,「我當場把奶茶倒在了他的皮鞋上,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在店裡到處造謠、排擠我。」

  陸沉想到了白天大堂發生的事情。

  「所以今天顧曼青到會所鬧事,你是被他推上去的?」

  「可不是嘛!」

  許淺淺咬著唇,「顧曼青是出了名的活閻王,情緒激動的時候連自己人都會砍。」

  「周子軒知道顧曼青有頭風病,要殺人。」

  「就以自己肚子疼為由,硬逼著我這個實習期還沒滿的小助理去頂替。」

  講到這裡,她不由得握緊了拳頭,「他知道顧曼青一定會發火,所以想讓我干不下去」

  陸沉稍微點了一點頭,然後問道:「江婷呢,你和她有恩怨嗎?」

  白天的時候,江婷就在VIP水療房裡,故意把熱水潑到了許淺淺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也有什麼恩怨。

  提到江婷,許淺淺揉了揉自己的頭髮,苦笑著說道,「她啊,是我接待的第一個客人,本來第一天還挺好的,我們相處很融洽」

  「但是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自卑過度,變成了自負,把怨氣撒在了無辜的人身上。」

  陸沉站起身來。

  他一米八五的身體,在不到兩米高的地下室內,充滿了壓迫感。

  許淺淺抬起頭來看著他。

  「杜嵐今天下午已經發布了公告,正式聘任我為首席特護。」

  陸沉低聲說,「首席,可以在店裡選自己的助理。」

  許淺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從明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專職助理了。」

  「提成按照規定給你30%。」

  「至於周子軒,他在店裡敢碰你一根手指頭,我就替你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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