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淺淺聽了之後，眼眶不由得陣陣發熱。
淚水沿著睫毛流下來，滴在雪白的胸口上。
她在大城市底層掙扎了三年。
被打過，被罵過。
第一次有人站到她的面前，告訴她不用害怕，他會替她出頭！
她用手擦掉眼淚，使勁抽了下鼻子說道：「陸沉，你平時看起來跟塊木頭一樣，沒想到還挺會說的嘛。」
陸沉嘴角微微上翹，倒也沒有去接這個玩笑。
許淺淺舉手聞了聞自己的肩膀。
剛才在夜總會門口的泥水裡挨了頓大，身上全是刺鼻的洋酒味，泥土的味道。
「身上全是泥巴味，我先去洗個澡。」
許淺淺擦了擦臉之後，從角落裡的布袋中拿出了棉質的睡裙。
「陸沉，幫我照看一下小寶兩分鐘好不好？」
陸沉點了點頭。
許淺淺抱著換洗的衣服，很快就走到了房間最裡面，用半透明塑料布簾圍成的隔斷處。
破舊的塑料掛鉤，在鐵絲上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那條碎花布簾太短了，距離潮濕的水泥地面還有半尺左右的距離。
陸沉坐在摺疊床旁邊，低下頭來，陪著地墊上的小寶推那輛塑料小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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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一聲輕響。
布簾下面的縫隙中，兩條白皙光滑的小腿移動了兩下。
緊接著，一條黑色的布料從腳踝處滑落下來，堆在了濕漉漉的塑料拖鞋旁邊。
那件衣服的邊角，還有蕾絲。
陸沉手指不由得頓了一下，又把目光硬拽回到眼前的小寶上。
頭頂的舊花灑噴出水流，落在塑料盆里，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狹小的半地下室里，水汽順著窗簾邊溢出來。
空氣中很快瀰漫開來了沐浴露的味道。
小寶抬起頭來對陸沉笑了一下，又拿出一顆水果糖，塞到了陸沉的手中。
陸沉摸了摸他的頭，把糖果放在旁邊的餅乾盒裡。
過了十幾分鐘之後，帘子後面流水的聲音逐漸停止。
塑料拖鞋踩在水裡，發出啪嗒的聲音，緊接著就聽見了許淺淺的聲音：「陸沉，你能幫我一下嗎？」
陸沉坐在床沿問道，「怎麼了？」
「由於我拿衣服的時候太著急了，把浴巾放在了門後的衣架上。」
布簾微微晃動，裡面的人顯然很不自在，「你幫我把東西遞過來一下，順著帘子頂部塞進去就可以了。」
陸沉站起來，走到那扇快要倒塌的木門前。
衣架上掛著一條粉紅色的大浴巾。
他伸手將浴巾扯下來，然後走向了帘子處。
地下室的排水管道已經很陳舊了，洗澡時溢出的泡沫順著地面流了下去。
陸沉剛到帘子前的時候，腳下瞬間一個偏移。
他高大的身體向前撲倒，手不自覺地抓向牆壁，但是卻抓住了中間一根鐵絲。
刺啦！
塑料布簾一撕就破，連帶著掛鉤也一起掉了下來。
陸沉整個人撲向了濕滑的浴室地面。
好在雙臂撐在地上，鼻子到前面的腳踝，還有幾厘米的距離。
他的視線順著水流的方向往上延伸。
許淺淺的衣服還沒穿上！
剛洗完澡的皮膚還有點發熱，細細的水珠，順著筆直的雙腿一直往下流，在發紅的膝蓋處停下。
屋頂十五瓦的燈光照在她的身上，所有的起伏，所有的黑白，都毫無保留地映射到陸沉的眼裡。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
「啊～」
一聲尖叫在狹小的地下室里迴蕩。
許淺淺馬上把雙腿併攏，兩手緊緊捂住要害。
「我靠，別誤會！」陸沉抬起頭來，用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我的腳滑了！」
「流氓，大流氓！」
許淺淺一把奪過他手中拿著的粉色浴巾，連忙披在身上。
另外一隻手把掛在牆上的花灑拿過來，把開關擰到最大。
冰涼的自來水噴射而出，直接沖在了陸沉的頭上。
水流沿著頭髮流到衣領里，黑色背心立刻就貼到了胸口。
陸沉抬起右臂護住眼睛，連退數步之後喊道：「快住手，我是真是踩到了肥皂水！」
「你給我滾！」
許淺淺手中拿著的花灑沒有停下來，水花四濺到濕潤的瓷磚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陸沉連忙退到房間外面，把帘子再次掛上後，拿起門口的舊抹布擦了一下臉上的冷汗。
地墊上的小寶，見到陸沉滿頭大汗的樣子，卻是開心地拍打著雙手，咯咯地笑著。
兩分鐘之後，帘子後面就傳來了穿衣服時衣服與身體摩擦的聲音。
塑料布再次被撕開，許淺淺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件蕾絲邊的睡裙。
兩條長腿裸露在外，濕漉漉的頭髮落在單薄的肩膀上。
手裡拿著塑料盆，把裡面的髒衣服扔到門口，又瞪了瞪一旁站著的陸沉。
陸沉全身濕透了，黑色的衣服緊貼在身上，突出了腹肌的線條。
水珠順著褲子，流到水泥地上。
許淺淺看著那具充滿爆發力的身體，嘴唇動了動，又把視線移開了。
「看什麼看，還不去脫掉，想得肺炎嗎？」
陸沉擰乾了衣服上的水道：「我……沒有換洗衣物。」
許淺淺輕哼一聲，又走到了衣櫃那處。
她在幾層便宜布料中翻找了一陣子，抽出一件大號T恤，扔到了陸沉頭上。
「穿這個。」
陸沉拿過衣服，發現是一件大號的淺粉色印花T恤，胸口處還印有一隻笨拙的卡通熊。
這顯然她平時在家當睡衣穿的舊衣服。
「你確定我能穿下？」
許淺淺抱著胳膊站到了一邊，「愛穿就穿，不穿的話就光著膀子推車回去！」
陸沉沒有出聲，轉過身把濕透了的黑色背心脫掉，將粉紅色短袖穿在身上。
原本寬鬆的版型，被他寬闊的肩膀，飽滿的胸背撐得緊緊的。
濃郁的甜香味，摻雜著水蜜桃沐浴露的味道，順著衣領一直鑽進他的鼻子裡面。
陸沉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西服，牛頭對許淺淺道：「那我先走了。」
「快走，見到你就煩。」許淺淺再次輕哼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
陸沉跨出地下室之後，沿著水泥台階回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