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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探監

2026-10-05 02:20:05 作者: 綠蟻煮新酒

  弄堂里的夜晚頗為寒冷。

  陸沉解開鎖鏈之後,雙手扶住本田摩托車的車把向前推去。

  地下室的小鐵窗旁邊。

  許淺淺趴在鐵欄杆上,看著外面那個看著穿粉色緊身熊短袖,費力地推著笨重機車的男人,嘴角不由得上揚了一點。

  凌晨1點30分。

  御龍灣十七號獨棟別墅前。

  陸沉把摩托車推進地下車庫之後,就坐上私人電梯到了二樓的大堂。

  電梯門打開。

  大廳中間的水晶吊燈已經關閉,只有一旁的壁燈發出微微的光亮。

  沙發區瀰漫著濃郁的白蘭地酒味。

  陸沉走出電梯後,便看見前面的沙發上面坐著一個人。

  杜嵐沒有睡覺。

  她脫下白天穿的旗袍,換傷了一條暗紅色的深V真絲睡袍。

  單側睡袍滑落到手肘處,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肩膀。

  兩條長腿在矮几上交叉著,腳上穿著一雙紅色高跟鞋在微微晃動。

  手中拿著一隻高腳杯,金絲眼鏡放在茶几的一邊。

  杜嵐微仰起頭來,依靠在沙發上的靠墊上,一張精緻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粉紅色短袖,然後硬著頭皮走到了門廳。

  杜嵐轉過頭去,把目光投向了陸沉。

  那雙桃花眼裡沒有醉意,只有一份冷峻的審視。

  

  從陸沉穿的印有卡通熊圖案的便宜女式T恤,一直看到他被撕破了一條縫的阿瑪尼西褲。

  她沉默地看著陸沉的小臂,還有脖子旁邊。

  夜總會混戰的時候,混混用指甲抓出的幾道紅痕,在昏暗的燈光下頗為清楚。

  空氣中沒有機油的味道,反而有一股甜甜的水蜜桃沐浴露的香味。

  杜嵐把腿收起,端起酒杯站起身來。

  真絲睡袍順著她的身體滑下來。

  她穿高跟鞋走到陸沉面前停了下來。

  成熟的女性特有的檀香味,酒香迎面而來,與陸沉身上的水蜜桃香相互交融。

  杜嵐伸出長長的手指,將陸沉穿的緊繃的粉紅T恤領口往上挑了一點。

  「長運駕校的夜班課程還挺全面。」

  杜嵐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玻璃杯的底部重重地撞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噹啷一聲,迴響在大廳之中。

  她抬起頭看著陸沉,笑道,「你練習到哪個女人的床上去了?」

  陸沉沉默地站著,後背的皮肉已經滲出了冷汗。

  客廳里依舊瀰漫著酒香。

  杜嵐的手指緩緩離開了粉紅T恤的領口。

  她後退了兩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中間那隻笨拙的卡通熊。

  陸沉依舊乖巧地站著,想著該怎麼回復。

  杜嵐卻也只是莞爾一笑,轉身走上了樓梯,「好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粉紅色的小熊你這配上一身肌肉,怎麼看都不對勁。」

  她輕輕走在木製台階上,緩聲道。

  「另外,記得把身上的味道洗乾淨,我不喜歡家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咔噠一聲,房門關上。

  陸沉在客廳沉默了片刻,便下到地下室去了。

  杜嵐沒有再問車庫和晚歸的事情,倒也省去了許多解釋的麻煩。

  他進了浴室,把花灑打開。

  用水沖洗掉皮膚上殘留的酒精味和汗水,換上一件黑色的棉質短袖衣服。

  然後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

  陸沉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杜嵐已經穿好了衣服,身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套裙,手裡拿著手包,從大門走了出去。

  司機駕駛的黑色轎車,在院外平穩啟動,很快就駛出御龍灣雕花鐵門,前往雲容集團總部,參加高層會議。

  陸沉拿出手機,打開內部工作軟體,給會所主管發了一個長篇幅的事假申請。


  無它,今天江城第一監獄每月一次的家屬探望日。

  想來,出來這麼久,老頭子也該想自己了。

  出了御龍灣之後,他轉了兩趟公交車,又換乘了城郊班車,在顛簸了一路之後,才到了北郊荒地。

  高大的水泥圍牆外面纏繞著帶刺的鐵絲網,四個角上各有一個瞭望台。

  辦完登記手續之後,穿過三道防爆鐵門。

  陸沉坐在家屬會見室的鐵皮長凳上,隔著兩厘米厚的雙層防彈玻璃,看著對面的鐵門被獄警打開。

  一個矮小的老頭慢慢走出來。

  老頭子頭頂上光溜溜的,鼻尖通紅,穿著一條大號條紋囚服,手上戴著一副亮閃閃的手銬。

  獄警按了下老頭肩膀,讓他坐在對面。

  老頭拿起黑色的鐵殼聽筒,放到耳朵邊。

  陸沉拿過聽筒問道:「孫老,最近身體怎麼樣?」

  老頭用鐵鏈子撓了撓自己的下巴。

  「死不了,只是這個地方連一隻母蒼蠅都沒有,老頭子天天面壁思過,骨頭都要閒出毛病來了。」

  「我給你帶了東西,不過要等管教檢查。」

  老頭連忙把臉貼近玻璃,問道:「有吃的沒有?燒雞,醬牛肉?」

  「帶上了你最喜歡的海外版花花公子,維密泳裝特刊,而且還是我請朋友從口岸,帶入的全彩未刪減版!」

  老頭把兩隻手按在櫃檯上,身子向前一傾。

  旁邊的值班獄警直接伸手把人按住。

  老頭馬上收回了手,對獄警點頭哈腰,然後又轉過頭來對著聽筒笑了起來。

  「好,上道,上道啊!」老頭俯下身去,「沒白疼你兩年,比那些只會送茶葉的逆徒要好多了!」

  陸沉笑了笑。

  還沒等他再說寫什麼,孫老便咂了下嘴再次說道,「老頭子年紀大了,晚上老是睡不著,這下半夜總算有事情做了。」

  陸沉見到老頭嬉皮笑臉的樣子,就坐直了身子。

  「孫老,我今天來,是想向您請教一下醫學方面的問題。」

  老頭收斂起笑容,靠在椅子上點了點頭。

  陸沉的面容逐漸嚴肅起來。

  「在裡面的時候,你讓我背十二經絡,記奇經八脈,我當時覺得很枯燥。」

  「兩個月來,在江城見到了很多世面。」

  「豪門裡的闊少拿錢砸人,會所里的富婆打一針生理鹽水要三十萬,底層的人為了三十萬可以豁出命來。」

  「沒有權勢,沒有資金,在這座城市裡連腰都挺不直。」

  「你教給我的推拿針灸,是我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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