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卡座上的客人都把頭轉了過來。
程娜正彎下腰給一位穿西裝的中年男子碰杯,聽到有人叫她,緩緩起身向B區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B區旁邊的一個環形卡座上,四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圍坐在一旁倒酒。
坐在外面的短髮青年阿彪,把手中的啤酒罐子摔到了桌子上,起身大步走到吳斌面前。
「嚎喪呢?」
「也不尿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台柱子也是你這種癟三能隨便叫來的?」
吳斌的腳步停在了半空中,孫倩和老同學們都在後面看著他,面子一下子就掛不住了。
馬上把下巴抬起來,指著阿彪的胸口道。
「你他媽混哪裡的?敢這樣對我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夜瀾海看場的黑豹是我拜把子大哥,我和豹哥平輩論交喝過酒!」
「看門的小狗,快給我滾到一邊去,讓豹哥出來認人,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夜瀾海捲鋪蓋走人!」
阿彪站住,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雙手抱胸,並沒有再往下說。
在他身後的環形卡座上,中間的大理石茶几後面,慢慢站起來一個高大的人影。
男人是個光頭,身高將近一米九,脖子粗壯,幾乎和下巴一樣大。
一條長約一寸的可怕刀疤,從左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
身穿一件敞開的花襯衫,胸口的地方刺了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反向黑豹頭,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兇惡之氣。
整個B區附近的所有服務員一看到光頭,就立刻停止了動作,全部彎下腰退到了兩邊。
孫倩原本滿面春風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嘴角,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縮到了卡座沙發邊上。
許淺淺也察覺到了這邊的情況,伸手抓住了陸沉西服下擺,挪動身體擋在了陸沉身前大約半步的地方。
光頭大漢笑著走來,站在離吳斌一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吳斌。
「老子在江城混了二十年,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道上認了你這麼一個親弟弟。」
吳斌看著眼前的光頭大漢,目光落在那顆黑豹紋身跟刀疤上,雙腿的膝蓋劇烈的顫動起來。
他的右手哆嗦著,手裡的軟中華香菸掉在了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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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哥?」
黑豹伸手抓住吳斌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將吳斌整個人向上提了半寸。
「怎麼啞巴了,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張口一個平起平坐,閉口一個拜把子兄弟,老子怎麼不記得在哪個茅坑裡,跟你這種人拜過把子?」
吳斌腳尖墊在地上,雙手扒住金鍊子,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告饒。
「豹哥……誤會,全是誤會……」
「上個月……上個月宏達商會慶功宴,我跟我爸在二樓給您敬過一杯酒,您當時回了我一句好小子……」
「我喝了點貓尿,在同學面前吹牛逼……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黑豹冷笑一聲,手臂發力向下一拽,直接將吳斌拽倒在地磚上。
吳斌整個人跪倒在黑豹腳下,昂貴的紀梵希T恤沾滿了地面的酒水污漬。
黑豹抬腳踩在吳斌的肩膀上,腳下稍微施力,吳斌便疼的發出一聲慘叫。
「敬過一杯酒,就敢在夜瀾海頂著老子的名號到處裝逼,還要讓我的人捲鋪蓋滾蛋?」
「你算個什麼狗東西,也配提老子的名字?」
卡座里的張強跟李磊,嚇得縮在真皮沙發最深處。
雙手緊緊抓著膝蓋,頭埋在胸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孫倩更是雙手抱住胸前深V短裙的領口,整張臉失去了血色,牙齒打顫。
黑豹彎下腰,從旁邊的茶几上拎起一瓶剛開封的黑桃A香檳,倒懸在吳斌的頭頂。
金黃色的香檳酒液順著吳斌的頭髮淋下來,澆得他滿頭滿臉都是泡沫。
「自己吹的牛逼,自己吞回去。」
「桌上這兩套酒,一口氣給老子吹乾淨,少一滴,今晚卸你一條胳膊。」
吳斌顧不上抹掉臉上的酒水,手忙腳亂的從茶几上抓起洋酒瓶子,仰起頭就往嘴裡灌。
高度數的烈酒灌進食道,嗆得吳斌劇烈咳嗽,胸口不斷起伏,眼淚鼻涕順著臉頰往下淌。
黑豹直起身子,轉動目光掃向吳斌的卡座。
他的視線從瑟瑟發抖的張強,李磊身上掠過,最後停在衣著暴露的孫倩身上。
孫倩身上一條黑白相間的深V包臀短裙,領口敞開,露出大半雪白的胸部,裙擺只遮到大腿中間。
黑豹伸出粗短的手指,朝孫倩點了點。
「穿得挺騷氣啊,剛才就是你在旁邊攛掇這小子裝逼的?」
孫倩整個人僵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顫顫巍巍地開口。
「豹……豹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
黑豹轉頭對阿彪吩咐了一句。
「既然這麼喜歡出風頭,拉到咱們卡座去。」
「讓兄弟們好好驗驗貨,今晚要是把老子伺候不舒服,你們這桌人一個都別想站著走出去。」
阿彪應了一聲,大步跨上前,一把抓住孫倩細細的手腕,拖著她往外拉扯。
孫倩腳下的高跟鞋打滑,整個人摔在沙發軟墊邊緣,雪白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吳斌!救我!吳斌你快救救我啊!」
孫倩驚恐的大哭起來,伸出另一隻手抓住吳斌的衣擺,手指用力抓緊。
吳斌跪在地上,手裡還捧著喝了一半的酒瓶。
他抬頭看了一眼黑豹腰間別著的短棍,又看了看滿臉是淚的孫倩。
吳斌沒有伸手去拉孫倩,反而伸出手,掰開了孫倩抓著自己衣擺的手指。
「倩倩……你先去陪豹哥喝兩杯……豹哥是場面人,喝高興了就沒事了……」
「別抓我衣服,會扯壞的!」
孫倩的手指被吳斌硬生生掰開,指甲在吳斌的手背上劃出兩道淺紅的血印,眼裡的哀求也變成了絕望。
先前滿口承諾的豪門大少,在真正的大佬面前,像一條落水狗一樣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