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平復著體內的氣血。
「抱歉……」
杜嵐慌忙的從扶手箱上爬起來，坐回駕駛位。
她伸手拉扯著有些凌亂的真絲襯衫下擺，把散落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修長白皙的脖頸一路紅到了耳根，甚至連鎖骨下方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她抓起手剎拉杆，又鬆開。
「剛才的事，當作沒發生過……」
「好。」
杜嵐抿了抿嘴角，借著整理後視鏡的動作掩蓋失態。
「但是辭職的事，你想都別想。」
「至少把這個月做完，把宋伊寧還有鄭太太的後續療程跟完。」
「等退款跟賠償的事徹底結清，你愛去哪考執照就去哪考執照，我絕不攔你。」
陸沉看著中控台上散落的碎紙片。
「行，那就做完這個月。」
杜嵐掛上前進擋，一腳油門的踩了下去。
紅色保時捷衝出地下車庫的匝道，駛入刺目的陽光中。
下午三點半。
雲容麗人頂樓大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長條形的大理石會議桌兩旁，坐著各部門的主管跟資深技師。
牆上的百葉窗拉開了一半，陽光落在前方的百寸投影幕布上。
這是每個月最後一天舉行的全店業績盤點大會。
後排靠門的位置上，齊越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他的右手搭在江婷的大腿上。
江婷今天換了一條米白色的高腰超短裙，裙擺收在大腿根部，露出一雙裹著肉色薄絲的長腿。
她伸手的幫齊越整理了一下夾克的領口。
齊越捏了捏她的膝蓋。
前台主管站在講台側面，伸手按下了翻頁筆。
「下面，開始通報本月個人業績初審數據。」
投影屏幕上跳出了周子軒的照片跟統計條。
周子軒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他今天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深V襯衫，領口一直開到肋骨上方，胸前掛著一根銀質鏈條。
真夠油膩的。
「總監周子軒，本月累計開單總額為，二百零一萬整。」
前排的幾個年輕技師立刻抬手鼓掌。
「軒哥太猛了！」
「這流水直接斷檔領先，妥妥的銷冠！」
周子軒整理了一下袖扣，從皮椅上站起身，向兩邊招了招手。
突然，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杜嵐踩著高跟鞋走入屋內。
她身上穿著上午那件黑色高開叉包臀裙，隨著步伐前移，裙擺邊緣晃動，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大腿。
上身是一件墨綠色的無袖真絲襯衫，領口收在鎖骨下方，勾勒出起伏的輪廓。
杜嵐走到長桌主位前站定，把手裡的平板電腦放在檯面上。
「等一i下。」
掌聲停了下來。
杜嵐拿起桌上的麥克風。
「剛剛接到通報，鄭太太在服用新品排毒膏後出現嚴重不良反應，緊急送醫救治。」
「經集團管理層決定，雪蓮排毒神仙膏即刻全線召回，暫停銷售。」
會議室里的幾個主管坐直了身體。
杜嵐調出後台財務系統。
「宋董之前在周子軒處刷卡購買的六套產品，總計三十六萬元，已走特殊通道辦理全全額退款。」
「這筆錢將從周子軒本月的業績中全額核銷。」
周子軒的雙腿一軟，坐回了椅子上。
三十六萬！
後排的江婷也收回了搭在齊越手臂上的手，整個人有些坐立不安。
周子軒迅速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軟體。
兩百零一萬，減去三十六萬。
那就還有一百六十五萬。
他靠在椅背上，擦掉了腦門上的汗水。
還好。
陸沉那個勞改犯早晨已經遞交了辭職信，早早捲鋪蓋走人。
陸沉的卡面上只有金佩蓉充值的一百萬，加上零散客單，也就一百三十五萬。
周子軒長舒了一口氣。
他整了整領口，重新的把身子挺直。
就算扣掉三十六萬，自己手裡也穩穩攥著一百六十五萬。
依然穩坐第一。
前台主管在投影儀上切換了畫面。
大屏幕上彈出了最終的聯網大榜。
榜首位置明晃晃的掛著周子軒的名字，後面標註著一百六十五萬。
第二名是黃浦旗艦店的資深顧問，一百四十八萬。
第三名才是陸沉，一百三十五萬。
周子軒再次站起身來，向著後排的齊越躬了躬身。
幾個技師湊了過來。
「軒哥，退了單你還是第一，這就是硬實力！」
「某些靠偏門手段搶單的人，到底還是比不過正規銷售。」
周子軒笑著拱了拱手：「承讓了承讓了，今晚外灘黑珍珠，大家敞開吃。」
坐在側排角落裡的許淺淺站了起來。
她穿著修身的灰色工裝短裙，兩手抱在胸前。
「周總監，高興的太早了吧？」
會議室里的人轉頭看向她。
許淺淺指了指牆上的掛鍾。
「距離下午四點下班核對的時間，還有二十五分鐘。」
「系統還沒有完全鎖定訂單，最終的結果還沒有確定。」
周子軒冷哼一聲，走到過道中間。
「許助理，陸沉都已經回到城中村去了，你還抱著什麼幻想呢？」
「二十五分鐘之內，他能夠從天上掉下來三十萬來反超我嗎？」
「你認為這就是網絡爽文，動不動就出現天降神豪啊？」
齊越在後面接著說道。
「小姑娘，做人要認清現實。」
「一個坐過牢的，混到一百三十萬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難不成你還要指望他半小時之內上演絕地翻盤？」
江婷挽住齊越的手臂，態度非常不屑。
「淺淺，平時在店裡給那個傢伙端茶倒水，真以為自己跟著什麼大人物呢？」
「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了，丟人現眼。」
許淺淺咬著下唇沒有坐下來。
坐在主位的杜嵐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宋伊寧打來的電話。
杜嵐按下接聽鍵之後，快步走出會議室側門來到走廊窗台前。
「伊寧姐。」
手機中傳來宋伊寧的生意。
「杜嵐，鄭姐那邊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剛做了全面的檢查，腸道功能也已經完全恢復了。」
杜嵐鬆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
「何止是沒事，」宋伊寧的聲音很輕快，「鄭姐不僅不用做手術了，半年來便秘、膿包的問題也都找到了原因。」
「我和他先生的生意，在病房裡已經簽了字，現在也正式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