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穿過九十五號四合院的青磚巷道,捲起零星枯葉。
微涼的風掠過易中海的眉眼,讓他沉凝的眼神悄然變幻幾分。
他佇立在中院原地,腦海中不斷覆盤院裡所有人的利弊得失。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賈家殘破的屋舍方向,思緒萬千。
良久,他心底緩緩生出一個全新的考量。
易中海在心中暗自沉吟。
秦淮茹這女人,倒算是嫁得還算靠譜。
平日裡伺候婆婆賈張氏任勞任怨,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待人接物溫順謙卑,看著就是本本分分、踏實顧家的性子。
若是好好打磨調教,未必不能成為可用之人。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底緩緩滋生、愈發清晰。
要不……把秦淮茹也納入自己的養老備選名單?
越琢磨,易中海越覺得這個思路具備可行性。
原本他最核心、最穩妥的養老依仗,一直都是賈東旭。
賈東旭年輕力壯、為人憨厚、懂得感恩,是絕佳養老苗子。
可如今賈東旭意外離世,徹底斷了這條安穩後路。
養老計劃驟然崩塌,讓一向運籌帷幄的易中海陷入被動。
情急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將目光投向秦淮茹。
秦淮茹如今孤身帶著三個年幼孩子,還要贍養蠻橫的賈張氏。
一家老小的重擔全部壓在她一人身上,毫無退路可言。
這般處境的女人,軟肋滿滿、牽絆無數。
相較於院裡無牽無掛的住戶,更容易拿捏、掌控、收服。
只要自己稍加幫扶、稍加施恩,便能牢牢拴住她的人心。
讓她日後心甘情願為自己養老送終、伺候餘生。
念頭越來越篤定,易中海腦海中忽然浮現聾老太太昔日的叮囑。
關於養老這件天大的私事,這些年他的心思其實一直在搖擺變動。
最初,他一心一意鎖定賈東旭,全力栽培、刻意幫扶。
中途局勢變化,他也曾動過吸納秦淮茹、雙線兜底的心思。
可全院唯一通透睿智的聾老太太,想法自始至終從未變過。
老太太看人入骨、眼光毒辣,一輩子從未看走眼任何人。
她無數次私下叮囑易中海,話語斬釘截鐵、毫無餘地。
易中海、一大媽二人晚年養老,普天之下,唯有傻柱一人可托。
賈東旭心性不穩、壽命淺薄,活著尚且未必靠譜。
如今驟然離世,更是徹底淪為無用之人,再無半點價值。
秦淮茹看似溫順懂事,可賈家本身就是無底黑洞、無盡累贅。
貪心自私的賈張氏更是蠻不講理、撒潑無賴的攪事精。
若是把養老希望寄托在賈家母女身上,遲早會被徹底拖垮。
唯有傻柱,是全院最實在、最純粹、最值得託付的人。
身為頂尖大廚,手握獨門廚藝手藝,荒年亂世都餓不著自身。
就職國營鍘鋼廠食堂,薪資穩定、福利優厚,月月有餘糧余錢。
心性耿直、知恩圖報、心思單純,幾十年被自己拿捏得服服帖帖。
聽話、心軟、重情義、無城府,是完美的養老人選。
棄傻柱而選旁人,在聾老太太眼中,純屬捨本逐末、自毀後路。
「傻柱……」
心底默念出這個熟悉的名字,易中海的眉頭瞬間緊緊皺死。
眉宇間布滿困惑、煩躁、不解,滿心皆是違和感。
今天的何雨柱,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反常。
往日的傻柱,對他這位一大爺向來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只要他擺出入情道理、搬出大院規矩、亮出一大爺身份。
哪怕傻柱心裡帶著彆扭、暗藏不甘,最終都會乖乖妥協退讓。
不管是出錢、出力、幫忙、捧場,從來不會忤逆他的意思。
可今日一切,徹底變了天。
他好言勸說,讓傻柱多出錢幫扶鄰里,傻柱斷然拒絕。
他刻意造勢,讓傻柱出面撐場面鎮場子,傻柱置之不理。
他順勢安排,讓傻柱下廚做大鍋菜,傻柱直接推脫躲開。
非但全程不配合、不買帳、不低頭。
反倒步步反制,讓自己顏面盡失、白白吃了一個悶虧。
可縱然遭遇這般反常頂撞,易中海依舊沒有真正警醒。
老謀深算的他,下意識規避了最核心的真相。
他並不認為傻柱是徹底開竅、幡然醒悟、刻意反抗。
在他狹隘的認知里,只當是這混帳小子今日一時犯軸。
大機率是誤會了自己的苦心,一時鑽了牛角尖,故意鬧脾氣發瘋。
等這股彆扭勁過去,傻柱依舊是那個聽話可控的棋子。
心中這般自我寬慰、自我麻痺,易中海壓下滿腹鬱氣。
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朝著自家房屋走去。
推開屋門,屋內景象安靜而壓抑。
聾老太太安穩坐在炕邊,神色淡然、靜候歸來。
一大媽李桂蘭正對坐一旁,雙眼泛紅、眼底含淚。
眼眶通紅腫脹,顯然是方才偷偷哭過一場,滿心悲痛難平。
對於無兒無女、一生清貧的老兩口來說。
賈東旭不僅僅是鄰里晚輩,更是精心培養多年的養老預備柱石。
如今希望驟然崩塌,多年心血付諸東流,心中悲痛可想而知。
屋門閉合,隔絕外界所有動靜。
易中海懶得耗費時間虛與委蛇、客套寒暄。
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沉肅,道出心中最大的顧慮與盤算。
「東旭徹底沒了,咱們第一條後路,徹底斷了。」
「你們兩人好好琢磨琢磨。」
「如今秦淮茹孤身帶娃、撐著賈家偌大爛攤子。」
「我們能不能把她納入考量,往養老這條路上試一試?」
聽聞此話,一大媽緩緩抬頭,眉頭輕輕蹙起。
眼神認真凝重,仔細斟酌著其中利弊,陷入深深思索。
一旁的聾老太太聽聞此言,想都沒想,立刻抬手連連擺手。
態度堅決、語氣篤定,帶著十足的篤定與否決。
「不成!絕對不成!中海你別糊塗!」
「我這輩子看人無數,早就跟你反覆叮囑過!」
「你們老兩口晚年養老,天底下唯一靠譜的人,只有傻柱!」
「賈東旭活著時尚且搖擺不定、未必能依靠終身。」
「如今人都沒了,更是半點指望都談不上!」
「秦淮茹看著乖巧懂事、會做人情,可她身後的賈家就是天大的窟窿!」
「無底洞一樣的賈家,配上蠻不講理的賈張氏。」
「你敢把養老後事託付過去,早晚被她們一家拖得身敗名裂、晚景淒涼!」
「唯獨傻柱,是千挑萬選、萬里無一的絕佳人選!」
「手握廚藝絕活,身在國營食堂,一輩子不愁吃喝溫飽。」
「薪資豐厚、月月結餘,手裡有餘錢、有餘糧、有餘力。」
「心性純粹耿直,被你調教多年,對你敬重順從、言聽計從。」
「放著這麼穩妥的靠山不用,你偏要冒險選賈家,簡直本末倒置!」
聾老太太句句誅心、字字屬實,道破其中所有利害。
語氣懇切至極,一心只想點醒執迷不悟的易中海。
屋內三人各懷心思,養老布局的博弈,悄然落下帷幕。
夜色褪去,天光破曉。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晨曦微光剛剛刺破黑夜。
時間約莫清晨五六點,整座京城胡同還沉浸在靜謐之中。
寒意順著窗縫鑽進屋內,讓簡陋的小屋透著陣陣微涼。
何雨柱在硬板床上緩緩睜眼,意識徹底清醒。
重生後的每一天,系統簽到,已然成為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他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心底輕聲默念:系統簽到。
話音落下,熟悉的機械提示音瞬間在腦海中響起。
清晰、冰冷、毫無波瀾,精準發放當日獎勵。
五斤優質東北大米。
十斤精細白面。
三斤新鮮肥瘦相間豬肉。
三樣物資瞬間隔空存入專屬隨身儲物空間,穩妥安放。
何雨柱下意識心念一動,掃過空間內整齊堆疊的物資。
數量充足、品質上乘,足夠自己許久衣食無憂。
沒有太過驚喜的波瀾,也沒有絲毫失望。
每日基礎獎勵穩定豐厚,早已讓他習以為常。
「還是老樣子,安穩夠用。」
他低聲嘀咕一句,語氣淡然從容。
隨後迅速起身穿衣,動作乾脆利落,毫無拖沓。
經歷昨日與易中海的正面硬剛,他徹底擺脫了前世的愚孝愚善。
徹底跳出被拿捏、被利用、被吸血的悲慘宿命。
他心思縝密,做事穩妥,從不給旁人可乘之機。
思索片刻,他打算徹底完善自家物資的存放布局。
他抬手一動,將家中原本存放的零散白面、大米盡數收進空間。
順帶把家裡僅剩的現金、各類稀缺票證,全部統一收納。
屋內明面位置,只刻意留下少量粗糙棒子麵。
不多不少,剛好夠日常敷衍旁人,偽裝清貧家境。
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防備院裡各路心懷鬼胎之人。
避免日後有人藉著鄰里情面、遇難求助的名義上門借糧搜刮。
杜絕一切被白嫖、被算計、被占便宜的可能。
收拾妥當一切隱患,屋內乾淨利落、毫無破綻。
何雨柱整理好衣衫,推門而出,踏入清晨的寒風之中。
果不其然,四合院門口,早已佇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三大爺閻埠貴,堪稱九十五號四合院的專屬門神。
日復一日早起守在院門,窺探全院動靜、算計全院人情。
一雙渾濁的老眼如同帶鉤一般銳利,掃視每一個進出院門的住戶。
但凡有人路過,他必要打探行蹤、盤問事由、盤算利弊。
看見何雨柱大清早出門,閻埠貴立刻主動開口搭話。
眼神上下打量,帶著濃濃的探究與好奇。
「傻柱,這麼大清早的,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今天院裡還有瑣事要忙活,你不留在院裡幫忙了?」
何雨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面上不動聲色。
刻意揉著額頭,擺出一副頭疼難耐、精神萎靡的模樣。
演技自然逼真,毫無破綻,完美偽裝身體不適的狀態。
「三大爺,我今天是真撐不住了。」
「我腦袋疼得厲害,從昨天下午就一直難受。」
「渾身昏沉、提不起精神,得去醫院好好瞧瞧。」
「待會若是一大爺問起我的去向,麻煩您幫我代為轉告一聲。」
閻埠貴眯起雙眼,細細打量何雨柱的神色與狀態。
見他面色蒼白、眉眼疲憊,不似刻意作假。
心中依舊帶著幾分狐疑,低聲嘟囔兩句。
「頭疼?真的假的……這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
嘴上雖然滿心疑惑,卻也沒有出手阻攔,任由他出門離去。
何雨柱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抬腳邁步走出四合院大門。
迎著清晨微涼的晚風,慢悠悠行走在古樸的街道之上。
前世今生,兩世記憶截然不同。
他雖熟知後世繁華鼎盛、高樓林立的現代化北京城。
可眼前這個六七十年代的古樸四九城,依舊讓他滿心新鮮。
街道寬闊整潔,沒有後世擁堵的車流人海。
來往行人步履從容,帶著獨屬於舊時代的質樸煙火氣。
街邊腳踏車清脆的叮叮鈴聲此起彼伏,悅耳動聽。
沿街早點小攤冒著騰騰白色熱氣,裹挾著麵食香氣。
牆根之下,不少早起百姓端著粗瓷大碗,蹲著埋頭吃飯。
煙火繚繞、人間百態,盡數鋪展在眼前。
何雨柱不急不躁、慢悠悠閒逛遊走,如同觀光遊覽一般。
靜靜欣賞著這份獨屬於舊時代的安穩與質樸。
一路走走停停、東看西看,不知不覺間雙腿已然發酸。
消磨夠了時間,他隨意挑了一家國營公立醫院,抬腳走入。
門診大廳清冷規整,帶著年代醫院獨有的肅穆乾淨。
他徑直找到門診大夫,坐下之後,一口咬定自己頭部劇痛。
刻意放大不適感,描述頭暈昏沉、徹夜難眠的症狀。
大夫見狀,按流程簡單問診檢查,最終開了幾副調理藥片。
一張正規就醫單據、幾包尋常西藥,順利到手。
有了這份憑證,足以完美應付院裡所有人的盤問核查。
徹底坐實自己生病就醫、並非刻意偷懶避事的假象。
從今往後,徹底擺脫院裡無償幹活、出錢出力的爛攤子。
屬於何雨柱的全新人生,正一步步穩穩鋪開。
他不再是那個被人隨意拿捏、無償吸血的冤種傻柱。
手握系統、心懷未來、清醒通透、步步為營。
斬斷牽絆、遠離算計、獨善其身、安穩度日。
看著手中的藥包,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從容淡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