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著手裡剛從醫院開好的診斷單據,何雨柱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徹底穩穩落了地。
之前積壓在心間的忐忑、顧慮與隱隱不安,盡數消散一空。
有這一張正規單據在手,回去之後,他便有了完美合理的託詞。
不管院裡眾人如何詢問、旁人如何揣測,都能從容應對,無需窘迫。
走出醫院大門,正午的陽光柔和灑落,驅散了初冬的微涼寒意。
街上人來人往,車馬緩緩穿行,處處透著六零年代獨有的市井煙火氣。
忙活了一上午,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何雨柱肚子早已空空蕩蕩。
腹中傳來陣陣輕微的飢餓感,他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小腹。
心裡暗自琢磨,附近哪處胡同有國營飯館,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菜填填肚子。
就在他抬眼環顧四周、尋覓吃食去處的瞬間。
一道格外熟悉、亮眼靈動的身影,順著街道對面緩緩走來。
身姿窈窕,氣質出眾,在一眾樸素路人之中格外顯眼。
何雨柱目光微微一凝,一眼便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正是婁曉娥。
此刻的婁曉娥,狀態極佳,眉眼舒展,渾身透著難以復刻的明媚朝氣。
一身裁剪得體、面料考究的嶄新棉襖,款式精緻利落,遠超普通人家的粗布衣裳。
烏黑的長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簡單束在腦後,乾淨清爽。
她微微抬著精緻的下巴,身姿挺拔輕盈,步履從容舒緩。
從小錦衣玉食、衣食無憂的優渥家境,滋養出她獨有的氣韻。
整個人如同一隻不染塵埃、靈動高傲的白天鵝,明媚又耀眼。
後世無數四合院同人小說中,網友常年爭執不休。
眾人各執一詞,爭論秦淮茹與婁曉娥究竟誰的容貌更勝一籌,吵得沸沸揚揚,始終沒有定論。
可今日親眼目睹二人真實模樣與氣質對比,何雨柱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答案。
二人各有風姿、各有長處,根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驚艷型別。
婁曉娥贏在獨一無二的體態風骨與鬆弛氣質。
那是從小到大從未吃過苦、從未熬過大難、被家人精心呵護長大的底氣。
從容、坦然、自信、鬆弛,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貴氣,是普通人再怎麼模仿也裝不出來的。
而秦淮茹的優勢,則在於精緻柔美的五官長相,以及那副惹人憐惜的柔弱姿態。
眉眼自帶楚楚可憐的韻味,天生帶著幾分勾人心弦的溫婉韌勁。
兩種美感各有殺傷力,一個貴氣明媚,一個柔弱動人,難分高下。
何雨柱微微眯起雙眼,靜靜看著迎面走來的婁曉娥,心底思緒翻湧不休。
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悄然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婁曉娥這一世,他必須出手拉一把,絕不能讓她重蹈原著覆轍。
縱觀整部四合院原劇,看似最後全員圓滿、老有所依、闔家安穩。
可所有人的晚年安穩、衣食無憂,根本不是靠誰勤快、誰善良換來的。
全院最通透、最無私、付出最多的人,從頭到尾,都是婁曉娥。
是她傾盡家財、掏空積蓄,兜底養活了院裡一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是她大度包容、不計前嫌,成全了所有人的圓滿晚年。
而她之所以心甘情願付出一切,傾盡所有幫扶眾人。
歸根結底,只是因為心裡念著傻柱的好,念著那份真摯的舊情。
更難得的是,在原著結局,所有人各自安好、各自圓滿之時。
唯獨婁曉娥,默默為何雨柱留下了唯一的後代香火。
這份情誼、這份付出、這份恩情。
別說放在物資匱乏、人情涼薄的六十年代。
哪怕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天大的恩情,重如山、深似海。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這般傾盡所有的成全與託付。
穿越重生、占據傻柱身軀的何雨柱,心中自有底線與道義。
無論從情理、道義、感恩任何一個角度出發。
他都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婁曉娥跳入許大茂那個無底深淵。
任由她被渣男哄騙、被婚姻磋磨、被半生不幸徹底拖累。
至於出手干預、拆散許大茂和婁曉娥的姻緣,會不會心中有愧、於心不安?
何雨柱心底沒有半分愧疚,坦蕩至極。
那些同人杜撰的離譜劇情,什麼晚年傻柱凍斃橋洞、許大茂好心收屍。
從頭到尾,全是網友憑空編造、扭曲原著的扯淡戲碼,根本經不起推敲。
按照原劇眾人的性格、行事作風、以及最後強行大團圓的劇本尿性。
真到了垂暮晚年,以傻柱的本事、人脈、心性,日子絕對不會差。
反倒大機率,依舊是實力更強的傻柱,反過來幫扶落魄潦倒的許大茂。
想讓自私涼薄的許大茂為自己收屍?純屬天方夜譚,做夢都編不出來。
何雨柱心中思緒百轉千回,已然徹底打定主意。
必須提前破局,斬斷這段孽緣,改寫婁曉娥的悲慘命運。
就在他沉吟思索、暗自籌謀、還未想好如何開口搭話之際。
身姿輕盈的婁曉娥,已然步履款款,從他身前徑直走了過去。
何雨柱來不及阻攔,也尋不到合適的契機主動搭話。
正當他微微蹙眉、思索對策之時。
身後傳來兩道急促又親暱的腳步聲,伴隨著溫柔的呼喚。
「娥子!娥子,你慢點走,等等我們!」
一道溫柔急切的中年女聲,由遠及近,清晰傳來。
何雨柱轉頭望去,只見譚雅麗小跑著追趕上來。
眉眼間滿是對女兒的寵溺與擔憂,步伐匆匆,生怕女兒出事。
而在譚雅麗身後不遠處,一名中年男子不緊不慢緩步跟隨。
身姿端正,步履沉穩,習慣性邁著四方步,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
正是婁家當家主,婁曉娥的父親,婁振華。
婁曉娥聽見身後的呼喚,停下腳步,微微回頭。
精緻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女獨有的嬌憨與不耐煩,輕聲抱怨。
「我都說了不用你們一路跟著!」
「就是一點小感冒,微不足道的小毛病,我自己來醫院看病完全可以。」
「你們非要跟著,未免也太不放心我了。」
譚雅麗快步追上女兒,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領。
語氣溫柔又寵溺,耐心十足地安撫著任性的女兒。
「你這孩子,再大在爸媽眼裡也是小姑娘。」
「身體不舒服怎麼能自己看病?沒人照應媽不放心。」
「乖乖等著,媽陪你一起進去複查,看完咱們就回家。」
說話間,譚雅麗帶著女兒,徑直從何雨柱身側走過。
母女二人步履匆匆,心思全然放在看病之事上,並未留意路邊的年輕小伙。
何雨柱靜靜佇立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家三口的身影。
眼底精光微微一閃,心中瞬間敲定了最佳破局方式。
直接跟涉世未深的婁曉娥勸說,只會適得其反。
少女心性叛逆,越是阻攔,越是容易心生逆反、執意奔赴。
唯有點醒久經世事、心思深沉、看人識人的婁振華。
才能從根源上阻止這門錯誤婚事,徹底斬斷孽緣。
心念既定,何雨柱即刻抬步上前,快步追上前方的婁振華。
他精準跨步,穩穩停在婁振華身側側邊位置,不卑不亢。
隨即開口,聲音沉穩清晰,直接喚出對方名諱。
「婁振華。」
短短三個字,平平淡淡,卻精準戳中了婁振華此刻最敏感的神經。
如今的婁振華,處境早已不復往日巔峰。
放在前些年,他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資本家、大老闆。
家底豐厚、人脈廣闊、風光無限,走到哪裡都是受人敬重的存在。
可現如今時代變遷,局勢漸緊,他的身份處境變得無比微妙。
不上不下、不高不低,懸在半空,格外尷尬。
說他徹底落魄、毫無地位,遠遠不至於,家底底蘊仍在。
可說他依舊風光、受人尊崇,早已不復當年盛況。
平日裡旁人對他,要麼刻意疏遠,要麼刻意客套,無人敢直呼其名。
此刻被一個看著二十出頭、年紀輕輕的陌生後生,當眾直呼全名。
婁振華臉色瞬間一沉,眉宇間湧上幾分不悅與威嚴。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身旁的何雨柱,眼神帶著審視與慍怒。
語氣帶著上位者慣有的質問氣場,沉聲開口。
「你是誰?」
「無故叫我名字,有什麼事?」
面對婁振華的冷臉與質問,何雨柱神色坦蕩,沒有半分慌亂。
他眼神平靜,不怯不避,只是微微側頭,示意旁邊僻靜無人的巷口。
壓低聲音,語氣鄭重又客氣。
「婁董,借一步說話,有要事單獨告知。」
說完,不等婁振華回應,何雨柱率先邁步,走向街邊僻靜角落。
婁振華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滿心疑惑,心底極為不耐。
他本想直接轉身離去,懶得理會無名後生的無端搭訕。
可看著對方沉穩篤定、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又莫名生出一絲忌憚。
這年輕人眼神太過平靜、氣場太過沉穩,完全不似普通街坊小伙。
思慮片刻,他壓下心頭慍怒,終究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街邊無人僻靜處,遠離街道人流,無人偷聽窺探。
婁振華剛穩住身形,便迫不及待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冷意。
「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話音才剛剛起頭,便被何雨柱從容接過。
他神色淡然,語氣平緩,如同講述一段遙遠的旁人往事。
不急不緩、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婁先生,我給您講一個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從前有一位姓譚的大老闆,家底殷實,家財萬貫,一輩子精明能幹。」
「可到了女兒婚嫁之年,卻遇上了最大的煩心事。」
「他眼界極高,一心想給獨生女尋一門門當戶對、品行端正的好姻緣。」
「挑遍了身邊所有適齡子弟,卻始終找不到合心意、靠得住的良人。」
「家裡的傭人摸清了老闆的心思,知曉他家財豐厚、女兒單純。」
「當即動了歪心思,火速把自己兒子推了上去,刻意攀附巴結。」
「而那名傭人之子,表面看著老實本分、嘴甜能幹。」
「實則是個遊手好閒、好色成性、極度自私的混帳王八蛋。」
「此人常年混跡市井,靠著一點皮影戲的小小門路到處廝混。」
「哄騙女學生、勾搭小媳婦,流連風月,縱慾無度。」
「年紀輕輕,早已把自己的身體徹底玩廢,根基虧損,一身暗疾。」
「靠著精湛的偽裝和甜言蜜語,他成功騙過大老闆一家。」
「順利迎娶了錦衣玉食、單純善良的富家獨生女。」
「婚後整整三四年,妻子始終未能懷有身孕、誕下子嗣。」
「這本是那男人自身縱慾過度、身體報廢的問題。」
「可他毫無良知、毫無擔當,從不反思自己的過錯。」
「反倒將所有過錯、所有罪責,全部蠻橫扣在妻子頭上。」
「日日辱罵、處處羞辱、動輒冷暴力,將妻子磋磨得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這還不算最狠的。」
「待到婚後日久、家產摸清、新鮮感耗盡。」
「這個狼心狗肺的混帳東西,為了自保、為了攀附勢力、為了撇清關係。」
「反手一紙舉報,親手將傾盡家底成全他的岳父徹底拉下深淵。」
「最終,昔日風光無限的大老闆一家三口。」
「落得個家破人亡、盡數被押往菜市口斬首處決的悽慘下場。」
講到此處,何雨柱微微抬眼,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
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聲音壓得極低,字字誅心。
「世事輪迴,人性相通,古今皆同。」
「有些錯誤的緣分、錯誤的人,必須趁早斬斷、及時止損。」
「一旦拖得太久、深陷太深、木已成舟,到最後便是萬事皆晚,再無翻盤餘地。」
他微微停頓,目光深深看向神色震顫的婁振華,緩緩吐出關鍵提點。
「如今局勢微妙,風聲漸緊。」
「真要想保全家人、保全家底、保全令嬡一生安穩。」
「儘早抽身遠走,港島,會是當下最好、最穩妥的去處。」
一整段話,不急不躁、條理清晰、句句屬實、字字扎心。
沒有誇大其詞的恐嚇,沒有虛張聲勢的威脅。
只用一個高度重合、一模一樣的悲劇前車之鑑。
赤裸裸揭開未來即將發生的慘劇,點醒當局者迷的婁振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