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時分,老領導站在院中的青石階上。
目光溫和地落在身前的何雨柱身上,語氣鄭重誠懇。
「傻柱。」
「咱們今天把話徹底說定。」
「往後但凡我家中有宴席、私宴需要掌勺。」
「我再請你過來幫忙做飯,你可萬萬不能推辭。」
一句約定,分量極重,是老領導發自內心的認可與託付。
何雨柱身姿端正,神色坦蕩,沒有半分猶豫遲疑。
他應聲乾脆利落,字字清脆,擲地有聲。
「一言為定!只要老領導用得著我,我隨叫隨到!」
簡單四個字,真誠爽快,盡顯通透心性與利落格局。
徹底告別和藹可親的老領導夫婦二人後。
何雨柱跟在李仁華身後,一同坐進了返程的小轎車內。
黑色小轎車平穩啟動,緩緩駛離這片靜謐莊重的家屬大院。
一路穿過層層林蔭道,駛過崗哨鐵門。
直到徹底遠離老領導居所的管轄範圍。
車內緊繃沉寂的氛圍,才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全程隱忍克制、憋了一路情緒的李仁華。
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震驚與感慨。
他猛地側身,抬起手掌,重重拍在何雨柱的肩膀上。
力道真誠,帶著滿滿的驚嘆與不可思議。
「雨柱啊雨柱!你這小子,真是太能藏事了!」
「我是真的半點都沒看出來,你居然有這般本事和氣運!」
說話之間,李仁華的視線,不由自主反覆下移。
牢牢定格在何雨柱手中提著的那瓶精裝葡萄酒上。
眼底充斥著濃郁的羨慕,語氣里更是實打實的酸意。
「你可知道你手裡這瓶酒有多金貴?」
「這是外賓訪華專程贈予老領導的專屬特供好酒。」
「平日裡珍藏密室,誰都不給碰。」
「就連老領導自家的親兒子,多次開口討要,都被他一口回絕。」
「老領導親口說過,這酒是壓軸珍藏,必須留著關鍵時刻用。」
「誰也沒能料到,這般絕世好酒,最後竟然賞給了你!」
李仁華活了大半輩子,混跡官場多年,最懂人情世故。
一瓶酒看似普通,實則代表著老領導極致的偏愛與看重。
這份殊榮,別說廠區職工,就連中層幹部都求之不得。
何雨柱低頭瞥了一眼手中包裝精緻的葡萄酒。
神色平淡從容,心中沒有半點狂喜張揚。
歷經前世今生的閱歷沉澱,他早已看淡這些外物殊榮。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一瓶能入口的酒水而已,並無特殊之處。
他性格向來大方灑脫,從不吝嗇身外之物。
當即隨口一笑,十分隨意地開口說道。
「李哥,要是你真心喜歡這瓶酒,那我直接送給你便是。」
簡簡單單一句讓利贈酒的話語。
瞬間讓身旁的李仁華雙眼驟亮,瞳孔微微一震。
臉上瞬間湧上難以掩飾的欣喜與心動。
他幾乎下意識就要點頭應下這份好意。
可多年的官場閱歷,讓他瞬間冷靜清醒。
狂喜僅僅持續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快速在心中權衡利弊,暗自通透了其中的門道。
酒水雖貴,終究只是一件可以轉手的物件。
他可以坦然收下這份酒水,占這份便宜。
可老領導對何雨柱獨一份的欣賞、偏愛、看重。
這份獨一無二的人情、機緣、氣運,是他無論如何都拿不走的。
若是貪小利收下酒水,反而顯得自己格局狹隘、眼界淺薄。
甚至會平白生分了剛剛拉近的親近關係。
一念至此,李仁華連忙擺了擺手,果斷婉言拒絕。
「算了算了,這酒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
「這是老領導的心意,格外貴重,我萬萬不敢奪人所好。」
話音落下,他神色一轉,語氣變得愈發親和隨意。
徹底放下了平日裡主任的官架子。
「還有,往後咱們私下相處、沒人在場的時候。」
「你不用一口一個李主任叫著,太生分、太見外。」
「你直接喊我李哥就行,咱們兄弟相稱,親近自在。」
何雨柱為人通透、察言觀色最是精準。
自然懂得對方主動拉近關係的用意。
他不扭捏、不矯情、不刻意奉承,坦然應聲。
「李哥。」
一聲親切稱呼,徹底抹平了上下級的隔閡距離。
李仁華連聲道好,臉上笑意濃郁,滿心舒暢。
「好!好!好!這就對了!」
接連三個好字,足以見得他此刻心情極佳。
可他的心底,依舊翻來覆去,百思不得其解。
他坐在副駕駛,餘光頻頻掃過沉穩淡然的何雨柱。
心中滿是費解與詫異,怎麼都想不通其中緣由。
老領導身居高位、眼界極高、閱人無數。
身份尊貴、權位厚重,是高高在上的頂層人物。
而何雨柱,僅僅是軋鋼廠食堂一名普通後廚廚子。
職業是掌勺做飯、伺候眾人的基層崗位。
二人身份懸殊、地位天差地別,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按照常理來說,本該毫無交集、雲泥之別。
可偏偏就是這樣懸殊的兩個人,居然格外投緣。
老領導對何雨柱的偏愛器重,遠超所有人預料。
這份機緣和氣運,實在太過離譜,太過不可思議。
相比李仁華的滿心費解、驚疑不定。
此刻的何雨柱,心中卻是通透清明、無比舒暢。
他最初的打算,本只是藉著這次上門做飯的機會。
順勢緩和、修復自己和李仁華之間僵硬尷尬的上下級關係。
擺脫此前針鋒相對、互相忌憚的糟糕處境。
只求在廠里安穩立足,不被人刻意針對打壓。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局面直接超出了預期。
他居然復刻了此前面見高層領導、深得賞識的名場面。
輕輕鬆鬆,便徹底拿捏住了李仁華的心態。
穩穩打通了軋鋼廠內部最關鍵的一條人脈通道。
何雨柱心中暗自感慨。
看來自己重生歸來自帶的沉穩氣場、通透心性。
以及超越時代的眼界格局,是真正有著莫大用處的。
絕非空有虛名,而是實打實能贏得上層人物的青睞。
一念至此,他心中忍不住生出更深一層的盤算。
若是往後楊樹心那邊的大領導,再傳喚自己上門掌勺。
那他便能同時得到兩邊高層大佬的認可與賞識。
左右逢源、雙線鋪路,穩穩紮根頂層人脈圈。
這般前途光景,光是想想,就讓人滿心期待。
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何雨柱便笑著輕輕搖頭。
他迅速放平心態,摒棄所有浮躁張揚的想法。
他無比清楚自己當下的身份與定位。
說句實在話,以他一個食堂廚子的低微身份。
在真正的高層博弈、官場棋局之中。
根本沒有半點站隊的資格,也摻和不了任何大局。
哪怕日後被兩邊高層同時看順眼、記在心裡。
那些大人物也根本不會為難他一個底層小人物。
更不會逼迫他做出任何艱難的立場抉擇。
他只要始終安分守己、踏實做事、本分做人。
不貪心、不越界、不滋生多餘的野心雜念。
未來生活里若是遇上難處、受人刁難、遭遇委屈。
只要適時開口求助,這些賞識他的領導。
也樂得順水推舟賣他一個人情,彰顯自身的權威與氣度。
想通了這其中所有的關鍵利弊。
何雨柱的心境變得愈發沉穩通透。
他豁然發覺,重生一世,自己的人生道路。
早已徹底擺脫了前世的憋屈困頓、狼狽不堪。
比起大院裡掙扎度日、勾心鬥角的普通人。
他的前路光明寬闊、機遇滿滿、步步向上。
作為一個底層普通人,能走到這一步,已然是天大的福氣。
往後的日子,更是充滿了奔頭與希望。
小轎車一路平穩疾馳,不多時便順利返回紅星軋鋼廠。
讓全廠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
身為厂部大領導的李仁華。
竟然沒有直接回辦公樓辦公。
而是特意親自陪同何雨柱,一同走向職工大食堂。
沒錯,是堂堂主任,親自陪同一名後廚廚子回崗。
這份殊榮,前所未有,瞬間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食堂大門的瞬間。
整個食堂內忙碌幹活、整理廚具、打掃衛生的職工。
全部下意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聚焦過來,當場看呆了所有人。
寂靜瞬間籠罩整個食堂,氣氛變得格外微妙。
後廚組長張繁盛站在灶台旁。
將這震撼人心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的心頭猛地一沉,心底所有的不安徹底落地。
最擔心、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傻柱何雨柱,是真的徹底攀上了李仁華這棵大樹。
從此在廠里有了大靠山,再也無人能夠隨意拿捏。
當他視線下移,看到何雨柱手中提著的精緻飯盒。
還有那一瓶一看就極為貴重的進口酒水時。
張繁盛的心底瞬間湧上滔天酸澀與濃濃的嫉妒。
憑什麼一個不起眼的後廚廚子,能得這般貴人眷顧?
憑什麼自己兢兢業業多年,卻始終得不到半點提拔?
滿心憋屈酸澀,卻又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強行隱忍。
他連忙壓下眼底的陰鬱,堆起一臉諂媚討好的笑容。
快步上前,恭敬彎腰,小心翼翼開口問候。
「李主任,您今日怎麼親自來食堂視察工作了?」
面對張繁盛刻意討好的殷勤模樣。
李仁華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神色冷淡,不做多餘寒暄。
隨即當眾轉身,面向食堂所有在崗職工。
語氣鄭重洪亮,氣場十足,當眾官宣厂部決定。
「各位食堂職工,在此宣布一則厂部最新任免通知。」
「何雨柱同志入職多年,工作勤懇踏實、恪守本分。」
「平日裡團結工友、待人謙和、責任心極強。」
「個人廚藝業務能力更是全廠頂尖,無可替代。」
「多次圓滿完成廠里重大宴席、公務用餐保障任務。」
「為我廠後勤保障工作,做出了極為突出的貢獻。」
「經廠領導班子統一研究、一致表決決定。」
「正式提拔何雨柱同志,為食堂後廚二班班長!」
話音落下,李仁華率先抬手鼓掌,帶頭造勢。
「大家鼓掌祝賀!」
領導帶頭,底下眾人自然不敢怠慢。
食堂內所有職工紛紛抬手鼓掌,掌聲此起彼伏。
其中,馬華、王金水這些常年跟著何雨柱學藝的徒弟。
最為激動欣喜,手掌拍得通紅,臉上滿是由衷的驕傲興奮。
師父得勢提拔,他們作為徒弟,日後自然也能跟著沾光。
唯獨張繁盛一人,臉上笑容僵硬無比。
手掌有氣無力地拍著,心底五味雜陳,憋屈到了極點。
何雨柱全程神色淡然、沉穩從容。
沒有半分得志猖狂、洋洋得意的淺薄姿態。
他微微側身,面向眾人,鄭重躬身致謝。
聲音清亮誠懇,態度謙遜得體。
「感謝廠領導對我的信任與栽培!」
「往後我定然恪盡職守、踏實肯干!」
「帶領班組做好後廚保障工作,爭取再創更好成績!」
李仁華看著他沉穩有度、不驕不躁的模樣。
心中愈發滿意,點頭讚許,當眾誇讚。
「果然是踏實靠譜的好同志!大家都要以何雨柱為榜樣!」
簡單一句誇讚,徹底坐實了何雨柱的潛力與地位。
說完場面話,李仁華轉頭看向何雨柱,語氣親和。
「雨柱,食堂這邊的工作你好好打理,我就先回辦公樓了。」
「多謝李哥提攜,您慢走。」何雨柱禮貌相送。
目送李仁華的身影徹底離開食堂大院後。
周遭一道道目光,依舊牢牢鎖在何雨柱的身上。
有滿臉羨慕的,有暗自嫉妒的,有滿心震撼的。
整個食堂的氛圍,都因為這次提拔徹底改變。
何雨柱卻是一臉雲淡風輕,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平常事。
他從容自若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兩張嶄新的一元紙幣。
隨手遞到身前,對著不遠處的馬華和王金水開口吩咐。
「你們兩個,拿著錢去門口小賣部買點糖果回來。」
「雖說只是一個班長,算不上什麼大官。」
「但好歹也是廠里的正式提拔,算是往前邁了一步。」
「大家一起沾沾喜氣,甜甜嘴巴,熱鬧熱鬧。」
「好嘞!謝謝師父!」
馬華和王金水大喜過望,連忙接過錢。
興沖沖地應聲,拔腿就朝著食堂門外狂奔而去。
滿場艷羨的目光之中。
何雨柱單手拎著飯盒與美酒,步履悠閒從容。
慢悠悠走到屬於自己的專屬儲物櫃前。
抬手開啟櫃門,小心翼翼將酒水和飯盒妥善存放。
關上櫃門的瞬間,他心中暗自感慨萬千。
李仁華此人,雖說為人圓滑、心思多、官場習氣重。
平日裡待人處事也有著不少的毛病與私心。
但在用人識人、提攜下屬、賞賜恩惠這一方面。
卻是極為大氣通透,半點不摳搜、不畫大餅。
只要你有價值、有本事、入了他的眼。
他便會實打實給你鋪路、給你好處、給你前程。
就在何雨柱暗自思索之際。
一道溫柔細膩的女聲,從他身後輕輕響起。
「傻柱……」
聲音輕柔遲疑,帶著幾分忐忑與試探。
何雨柱聞聲回頭,臉上瞬間揚起隨和的笑容。
看向來人,從容開口。
「喲,是劉姐啊。」
「怎麼了?特意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廠里的文員劉嵐。
此刻的劉嵐,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波瀾。
久久無法平靜,滿是複雜心緒。
李仁華身為軋鋼廠高層領導,手握實權、地位尊貴。
平日裡氣場威嚴、不苟言笑,全廠職工人人敬畏。
就連她這個辦公室文員,平日裡也是打心底發怵。
哪怕李仁華從未刻意逼迫為難她。
可身居低位的她,始終活在對方的威壓之下。
一直以來,她都滿心焦慮、惶恐不安。
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能制衡、能說得上話的人。
直到今日,她親眼目睹了全程始末。
親眼看到李仁華對何雨柱這般親近、這般看重。
親眼看到李仁華為何雨柱當眾鋪路、提拔撐腰。
她沉寂已久的心底,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
遲疑再三,她咬了咬唇,眼底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輕聲開口詢問。
「傻柱,你跟李主任……現在關係是不是特別好?」
何雨柱微微歪頭,神色鬆弛,半真半假笑著回應。
「還湊合吧,現在處得挺親近的。」
話音一頓,他看出了劉嵐眼底的焦慮與為難。
心中瞬間猜到了她的顧慮與難處。
當即主動開口,給出承諾,語氣篤定十足。
「劉姐,你要是真遇上了什麼難處理的煩心事。」
「儘管跟我說,我去幫你跟李仁華溝通。」
「我不敢打包票說百分之百能辦成、事事圓滿。」
「但七成以上的把握,我還是絕對有的。」
這句承諾,絕非空口白話、隨意吹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