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靜謐無聲。
易中海站在自家屋中,腦海里不斷翻湧著方才賈家發生的爭執。
他心中暗自盤算著一筆利己的如意算盤。
若是賈家蠻橫霸道的賈張氏徹底離開賈家。
偌大賈家,便只剩下孤身一人的秦淮茹帶著三個孩子艱難度日。
無婆無依靠,無長輩撐腰。
到了那個時候,走投無路的秦淮茹,唯一能指望、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只剩下院裡有權有勢、處處幫襯她的自己。
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只要到了合適時機,他順水推舟撮合傻柱迎娶秦淮茹。
傻柱、秦淮茹兩家人徹底合成一家。
有傻柱養老、秦淮茹伺候,自己晚年養老送終的大事,便能穩穩敲定,板上釘釘,再無變數。
這般兩全其美的結局,簡直完美契合他多年的執念。
一念及此,易中海心頭壓抑已久的焦慮盡數消散。
隱秘的期待湧上心頭,連心跳都不由得悄然加快了幾分。
沒過多久,前去賈家打探情況的妻子李桂蘭,匆匆從賈家屋內走了出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兩人不敢在院中多做停留,生怕隔牆有耳、泄露心思。
急忙低頭快步,匆匆鑽進了聾老太太的小屋之中。
屋內光線昏暗,氣氛安靜沉悶。
李桂蘭將賈家婆媳爭吵、互相猜忌、心生嫌隙的全過程,一五一十細細講給聾老太太聽。
聾老太太靜靜聽完所有前因後果。
蒼老渾濁的眼眸微微一眯,眼底掠過一抹看透人心的冷冽。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開口便是一針見血的怒罵。
「中海啊中海!你這腦子是被豬油徹底蒙住了?」
「滿肚子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餿主意、蠢算盤!」
突如其來的嚴厲斥責,瞬間將易中海問得當場愣住。
他滿臉茫然,心底滿是不解,連忙開口追問。
「老太太,此話怎講?」
「按照道理來說,沒了賈張氏這個蠻橫老太婆壓著。」
「秦淮茹沒了約束、沒了依仗,理應變得更加溫順聽話、貼心懂事才對。」
聾老太太聞言,當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滿臉恨鐵不成鋼。
「你真是越老越糊塗!」
「秦淮茹那種自私涼薄的女人,你居然也敢信?」
「她連辛辛苦苦拉扯她進城、養育多年的親婆婆,都能說捨棄就捨棄、說翻臉就翻臉!」
「你不過是院裡一個無親無故的鄰居,既無血緣,又無恩情牽絆。」
「你憑什麼痴心妄想,她將來會真心實意為你養老送終?」
「賈張氏再壞、再蠻橫,那也是她孩子的親奶奶,是她名義上的婆家長輩!」
「你?你算得了哪塊東西?」
這番犀利刺骨的話語,如同一盆刺骨寒冰,當頭狠狠澆在易中海心頭。
瞬間澆滅了他心中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狂熱的算計驟然冷卻,易中海瞬間清醒大半。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懊悔與無奈。
「是我太心急了,一心只想著晚年安穩,急於求成,看走眼了。」
屋內氣氛瞬間沉冷下來。
聾老太太眯起布滿皺紋的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冷光。
她壓低蒼老的嗓音,語氣陰冷刺骨,再度補了一句誅心之言。
「我實話把道理給你擺在這裡。」
「賈張氏這個老太婆礙事、招人煩,這是真的。」
「但你萬萬不能主動動手、主動把她攆走。」
「攆走的人,遲早會回頭記恨、伺機報復。」
「只有徹底沒了的人,才是永遠安分、永遠不會壞事、最讓人放心的!」
「這個道理,你聽懂了沒有?」
短短一句話,字字冰冷,暗藏歹毒殺機。
瞬間讓狹小的小屋內,溫度驟降,寒意徹骨。
易中海、李桂蘭夫妻二人渾身一僵。
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刺骨涼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兩人雙目圓睜,瞳孔驟縮,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滿臉驚悚駭然。
李桂蘭膽子極小,當場被嚇得渾身發顫,聲音哆哆嗦嗦,帶著極致的恐懼。
「沒……沒了?老太太,您這意思是……」
易中海縱然城府極深、精於算計。
此刻也被這狠辣陰毒的心思驚得心頭狂跳。
縱然心底駭然,可他冷靜下來之後。
骨子裡多年的算計本能,還是不由自主地盤算起其中所有利害得失。
他心裡清楚,老太太說得狠毒,卻句句都是通透的實話。
聾老太太淡淡擺了擺手,懶得再多費口舌。
「道理我已經給你講透了,該怎麼選、怎麼做,是你們兩口子自己的事情。」
話音一轉,老太太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直直看向易中海。
「我且問你!」
「前幾日我讓你發起院裡捐款,藉機試探傻柱的心思、拿捏傻柱的軟肋。」
「這件小事,你一直磨磨蹭蹭、拖拖拉拉,遲遲不辦,到底在猶豫什麼?」
易中海心頭一緊,連忙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趕緊轉移話題,不敢再接觸方才陰毒的話題。
他雖然私心極重、精於算計,愛打養老算盤。
但終究膽子有限,從來只敢玩人心、耍手段。
絕沒有膽子真的觸碰人命底線,做這種喪心病狂的惡事。
他連忙躬身回話。
「原本我今日就打算張羅捐款的事情。」
「奈何賈家接連出事、風波不斷,院裡人心雜亂。」
「我想著暫且緩緩,挑個合適時機再辦,免得惹人非議。」
聾老太太不置可否,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暫時默許了他的說辭。
隨即她目光挑剔地掃向一旁的李桂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挑剔。
「桂蘭啊。」
「這幾日天天頓頓都是粗陋棒子麵窩頭、寡淡稀飯。」
「我這老婆子一把年紀,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
「今天能不能費心,給我整點可口解饞的飯菜換換口味?」
易中海夫妻二人聽聞此話,心底瞬間湧上一陣濃濃的膩歪與憋屈。
這聾老太太心思深沉、手段毒辣、看人極准,處處拿捏眾人命脈。
唯獨一身貪嘴好吃的毛病,讓人打心底里難以忍受。
可二人有求於老太太,只能暗自忍耐,不敢有半句怨言。
(本章前半段完)
……
片刻後,易中海夫妻心事重重離開老太屋。
鏡頭轉回四合院前院。
傻柱何雨柱剛好忙完手裡的雜事,推門回家。
剛踏入家門,就撞見妹妹何雨水提著滿滿一籃新鮮蔬菜,剛好進門。
看著妹妹吊兒郎當、懶散隨意的模樣,何雨柱當即板起臉,沉聲開口下令。
「去!把手裡的菜全部擇乾淨、仔細沖洗乾淨。」
何雨水聞言,當即委屈地撅起了小嘴,滿臉不情願。
她眨巴著眼睛,帶著幾分撒嬌與試探的語氣開口。
「哥!怎麼一回家就使喚我幹活呀?」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故意折騰我呢?」
何雨柱看著不懂事的妹妹,心中又氣又無奈。
他臉色沉著,語重心長地開口教訓。
「不管生不生氣,你都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子,我不可能真跟你置氣。」
「但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馬上就要高中畢業。」
「以你那慘不忍睹的模擬考試成績,能不能考上大學,你自己心裡沒底?」
「萬一高考落榜,你只能早早進廠打工、嫁人成家。」
「若是連最基本的洗菜做飯、居家手藝都不會。」
「將來嫁到婆家,手腳笨拙、廚藝全無,遲早被婆家嫌棄、被人看不起!」
何雨水聽到這番話,瞬間蔫了下來。
她心裡清楚自己的成績有多差,根本沒有底氣反駁。
只能乖乖耷拉著腦袋,順從地點頭答應。
「好吧好吧,我聽哥的,我好好學、好好練就是了。」
說完,她提著菜籃走到灶台邊,老老實實開始擇菜洗菜。
何雨柱站在一旁,趁著妹妹忙活的空檔。
耐心手把手指導她蔬菜改刀的技巧、下刀力度、大小均勻的訣竅。
等食材全部處理妥當,他親自生火、熱鍋、燒油。
他一邊熟練掌勺翻炒,一邊細緻講解火候大小、下料順序、調味輕重的獨門竅門。
他不奢求妹妹能學會自己一身頂尖廚藝、繼承手藝。
只希望她能掌握基礎家常菜手藝,將來獨立生活、嫁人過日子,能把飯菜做得像樣得體,不被人笑話。
灶火升騰,油溫滋滋作響。
濃郁誘人的蔥花熱油香氣,順著煙囪緩緩飄散開來。
淡淡的香味逐漸蔓延,飄滿前院、中院,幾乎籠罩了大半個四合院。
全院之中,對肉香、菜香最為敏感的,當屬賈家婆媳二人。
此刻的賈家小屋,氣氛壓抑、僵硬到了極點。
賈張氏如同一隻炸毛的受驚野貓。
雙目死死瞪著躺在床上沉默不語的秦淮茹。
眼神凌厲、怨毒、猜忌,幾乎要在秦淮茹身上戳出無數個窟窿。
方才婆媳二人撕破臉皮的爭吵,依舊縈繞在心頭。
賈張氏心裡又怕又怒,又慌又不甘。
她怕秦淮茹真的狠心卸磨殺驢,把自己趕出賈家。
而秦淮茹心中同樣憋著一口惡氣。
她心知婆婆滿心猜忌、無理取鬧。
偏偏硬撐著不肯低頭,不肯主動給婆婆台階下。
她就是要死死憋著,等著蠻橫的婆婆率先服軟認錯。
就在婆媳二人冷戰對峙、氣氛僵持到極致的時候。
一股濃郁誘人的炒菜香味順著門縫飄進屋內。
鮮香撲鼻,勾人食慾。
瞬間把賈張氏肚子裡的饞蟲徹底勾了出來。
她喉頭不斷滾動,腹中飢餓難耐,心底的火氣瞬間又暴漲數分。
她忍不住扯著嗓子,氣急敗壞地開口怒罵。
「到底是哪家殺千刀的!大白天在家燉肉炒菜!」
「故意饞人是不是!真是饞死人不償命!缺德透頂!」
不用多想,整個四合院,除了傻柱何雨柱,沒人有這閒錢、這手藝炒出這麼香的飯菜。
賈張氏幾乎不用思索,脫口而出。
「鐵定是傻柱那個沒良心的小畜生家!」
罵完之後,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秦淮茹,習慣性想要使喚兒媳去蹭飯、要菜。
「秦淮茹,你趕快去……」
話說到一半,她猛然卡殼閉嘴,硬生生停住了話語。
她瞬間回過神來。
就在不久之前,她們賈家剛剛和傻柱徹底鬧僵、撕破臉皮。
如今兩家關係勢同水火。
就算傻柱為人再老實、再心軟,也絕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主動端著肉菜上門接濟賈家。
更何況,方才院裡風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賈家巴不得傻柱吃虧倒霉,傻柱此刻怕是巴不得她們賈家過得悽慘挨餓。
想去蹭飯,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一想到這裡,賈張氏心中又氣又急,又憋屈又無力。
長久的僵持,徹底耗盡了賈張氏的耐心。
她再也憋不住心底的怒火與不安,扯著嗓子,尖銳地質問躺在床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天到晚悶不吭聲、裝聾作啞!」
「你是不是真的鐵了心,要把我這個老婆子攆出家門?!」
秦淮茹聞言,輕輕吐出一個字,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
「媽……」
僅僅一個開頭。
徹底心虛、徹底急眼的賈張氏,根本不給她半句解釋的機會。
直接當場開啟了自己縱橫四合院、無人能敵的撒潑壓軸大戲!
臃腫肥胖的身子驟然爆發出驚人的靈活。
她一個箭步猛地衝到堂屋供桌前。
雙臂死死摟住賈東旭的黑白遺像,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隨即,撕心裂肺、驚天動地的哭嚎聲瞬間響徹整間小屋!
「我的兒啊!我的苦命兒啊!」
「你快顯靈看一看!好好瞧瞧你娶的好媳婦!」
「旁人隨便兩句話挑撥離間,她就翻臉無情,狠心不要自家親婆婆了!」
「當初若不是我們賈家好心好意,把她從貧瘠農村拉扯進城裡落戶過日子!」
「她這輩子哪有如今的安穩好日子!」
「你這才走了短短几年屍骨未寒啊!」
「她就敢卸磨殺驢、忘恩負義,狠心驅趕我這個老婆子!」
賈張氏坐在地上拍腿大哭,涕泗橫流,哭聲悽慘誇張,極具渲染力。
剛好此時,在外玩耍的棒梗、小當兩個孩子,手拉著手從院外跑回家裡。
兩個小孩一進門,就看見奶奶死死抱著爸爸遺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場面誇張又嚇人。
兩個孩子瞬間被嚇得僵在門口,瞪大眼睛,一動不敢動彈。
滿臉茫然、慌張、不知所措。
躺在床上的秦淮茹,再也沒法安穩裝沉默、躲清靜。
她無奈嘆氣,連忙翻身下床,快步上前勸阻撒潑的賈張氏。
她滿臉無奈又頭疼,壓低聲音急聲勸說。
「媽!您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我從頭到尾,半句要趕您走的話都沒說過!」
「您快趕緊起來!別在地上胡鬧了!」
「萬一被院裡鄰居看見,鬧出天大的笑話,咱們家還要不要臉面了!」
奈何撒潑上頭的賈張氏,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說。
只顧著抱著遺像,哭天搶地,肆意撒潑鬧騰。
賈家屋內,一場轟轟烈烈的婆媳鬧劇,徹底擺開架勢,愈演愈烈。
整個四合院的風波算計、人心叵測、鄰里矛盾,層層交織,徹底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