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走得極為倉促。
與其說是他主動決意遠走他鄉、奔赴異鄉謀生。
不如說是他在發現家中值錢財物被洗劫一空之後,氣急敗壞、倉皇逃竄。
一路狼狽出逃的他,根本無心收拾行李,更無心顧及家中瑣事。
從頭到尾,他僅僅隨手帶走了幾件貼身換洗的簡單衣物。
偌大的何家老宅,被他硬生生拋下了滿滿一屋子的零碎物件。
屋裡散落著大量屬於何大清的私人生活用品。
幾件穿舊洗薄、邊角起球的粗布衣裳,幾雙鞋底磨平、沾滿泥垢的舊布鞋。
一把用了多年、漆面斑駁生鏽的老式手動刮鬍刀。
一個印著老舊標語、磕碰出無數凹痕的搪瓷茶缸。
一隻邊緣掉瓷、發白泛黃的大號洗臉搪瓷盆。
除了這些日常雜物之外,角落裡還堆放著幾本泛黃卷邊的老舊書籍。
甚至還有幾本密密麻麻寫滿字跡、記錄著往日瑣事的手寫筆記本。
這些東西陪伴了何大清大半輩子,是他過往人生的所有痕跡。
可在他狠心拋妻棄子、決然離家的那一刻,便盡數成了被捨棄的累贅。
看著滿屋沾染著何大清生活痕跡的舊物,何雨柱眼底沒有半分留戀。
心中唯有積壓已久的厭煩、膈應與徹底的釋然。
他快步走出屋外,從院子角落翻找出幾個破舊的粗麻布麻袋。
又找來了幾張閒置已久、落滿灰塵的老舊床單。
他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將何大清睡過的被褥、鋪過的床單、枕過的枕頭,全數扯下。
連同屋內所有衣物雜物、舊書筆記、日用零碎,一股腦打包收攏。
但凡沾著何大清氣息、留存著他痕跡的物件,全部被粗暴打包封存。
何雨柱心中打定主意,這些東西,他一件都不會留。
看著這些物件,就會想起父親狠心拋家棄子、不負責任的所作所為。
每多看一眼,都讓他心裡無比彆扭,滿心膈應。
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看著哥哥忙活的何雨水,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姑娘看著麻袋裡許多尚且完好、完全可以繼續使用的物件。
眼底藏著幾分心疼與遲疑,小聲開口詢問。
「哥,這些東西……真的都不要了嗎?」
「好多衣服和盆子都還好好的,扔了也太可惜了。」
何雨柱手上打包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語氣堅定無比,沒有半分鬆動。
「不要了,一件不留。」
「明天一早,我要麼找收破爛的上門全部拉走,要麼直接丟去廢品堆。」
他停下動作,轉頭看向身旁一臉茫然的妹妹,眼神沉穩又鄭重。
「雨水,你記住。」
「從今往後,這個家裡,只留你和我的東西。」
「那個不負責任的人留下的一切痕跡,咱們全部清乾淨。」
「從今天開始,這個家,徹底和他劃清界限,重新過日子。」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徹底斬斷了過往所有的牽絆。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哥哥堅定的模樣,心底莫名安定。
清理完裡屋何大清居住的主臥之後,兄妹二人沒有停歇片刻。
緊接著,兩人轉身走向隔壁,何雨水平日裡居住的小次臥。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屋內凌亂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
這間小小的屋子,同樣被人惡意翻找、肆意搗亂,亂得一塌糊塗。
靠牆擺放的木櫃、收納衣物的木箱,全部被人強行掀開、翻倒在地。
櫃中疊放整齊的衣物散落一地,鞋襪、零碎物件扔得到處都是。
看著狼藉不堪的小屋,何雨柱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怒意。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必然是賈張氏帶著棒梗趁亂入室翻找偷盜。
所幸何雨水年紀尚小,平日裡家境清貧,屋裡本就沒有什麼值錢物件。
對方翻遍全屋,最終也沒能撈到半點好處。
更值得慶幸的是,何雨水有個藏私房錢的小習慣。
她將自己攢了許久的零花錢,小心翼翼收在一個精緻的小鐵盒裡。
鐵盒藏在衣櫃夾層最隱蔽的角落,位置極為隱秘。
這份攢了許久、足足兩塊多的零花錢,僥倖躲過了一劫。
沒有被入室偷盜的賈張氏和棒梗發現拿走,完好無損留存了下來。
何雨水走到門邊,指尖輕輕觸碰著壞掉的門鎖,聲音帶著一絲後怕。
「哥,我的房門鎖被人撬開了。」
「你看,鎖鼻都被硬生生掰彎變形了。」
「剛剛肯定是賈奶奶帶著棒梗,從我的房間翻進來偷東西的。」
小姑娘回想剛才家裡被翻亂的場景,依舊心有餘悸,渾身微微發顫。
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扭曲變形的門鎖,眼底寒意更濃。
這群鄰居,當真貪得無厭、肆無忌憚,趁人之危入室偷盜,毫無底線。
他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頭溫柔安撫受驚的妹妹。
「沒事,一點小問題而已。」
「明天一早,哥就去供銷社給你買一把全新的防盜掛鎖換上。」
「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人能隨便撬開你的房門。」
他認真打量著凌亂的小屋,看著依舊帶著惶恐神色的何雨水。
語氣溫柔,細細叮囑。
「雨水,今晚你先別回這間小屋睡覺了。」
「門鎖徹底壞了,關不住門,夜裡很不安全。」
他凝視著妹妹驚魂未定的小臉,繼續柔聲說道。
「而且你剛剛受了驚嚇,心裡肯定害怕。」
「你一個人睡小屋,夜裡指定睡不踏實。」
「今晚你就暫時別單獨住了,先跟哥去大屋睡。」
十三歲的何雨水已經漸漸懂事,知曉男女有別。
聽到要和哥哥一起睡大屋,小臉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微微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羞怯。
「跟哥一起睡呀?」
看著妹妹靦腆嬌羞的模樣,何雨柱故意板起一張嚴肅的面孔。
佯裝不悅地開口打趣。
「怎麼?長這麼大,還開始嫌棄你哥了?」
何雨水見狀,連忙用力搖頭,小手慌張地擺個不停。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嫌棄哥!」
她連忙開口辯解,眼底的惶恐早已消散大半。
經歷了父親離家、家中被盜的糟心事,她心裡又怕又慌。
在這個世上,哥哥是她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的依靠。
能挨著哥哥睡覺,她不僅不抗拒,反而格外踏實安心。
小姑娘猶豫了兩秒,最終輕輕點頭,小聲應了下來。
「那……那好吧,我今晚跟哥睡。」
看著妹妹乖巧聽話的樣子,何雨柱瞬間柔和了眉眼。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頂,語氣滿是寵溺。
「這才對嘛。」
緊接著,何雨柱對著妹妹說出了自己早已規劃好的打算。
「正好趁著這次收拾屋子的機會,哥打算徹底整理一遍你的小屋。」
「之後,哥有兩個打算。」
「要麼重新給你布置翻新一遍,當成你的專屬臥室。」
「要麼直接把這間空出來的小屋收拾乾淨,簡單修繕一下租出去。」
「租出去?」
何雨水瞬間瞪大了圓圓的眼睛,滿臉驚訝與好奇。
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想法,心裡充滿了意外。
何雨柱重重點頭,耐心細緻地跟妹妹解釋清楚其中的利弊。
「對,租出去。」
「咱們家裡一共三間正房,面積足夠寬敞。」
「我住一間大屋,你後續住一間小屋,兩間房完全足夠咱們兄妹倆生活。」
「多出來的這一間空房,空置著也是白白浪費,不如租給院裡或者外頭的人。」
「每個月都能穩定收一筆房租,算是一筆固定收入。」
說到這裡,何雨柱微微一笑,丟擲了讓小姑娘心動的條件。
「而且哥跟你保證。」
「這一間屋子收來的所有租金,哥一分錢都不留、一分不花。」
「全部單獨存起來,當成你的專屬零花錢。」
「你可以用來買課本文具、買新衣服、買零食小吃,全部由你自己支配。」
這番話,瞬間擊中了何雨水的內心。
每個月都有穩定零花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對於一個常年家境拮据、從未寬裕過的十三歲小姑娘來說。
這無疑是天大的誘惑,瞬間驅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悲傷與恐懼。
原本灰暗低落的心情,瞬間被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待徹底填滿。
她雙眼亮晶晶的,滿眼都是驚喜,連忙抬頭確認。
「真的嗎?哥!所有租金全都給我當零花錢?」
「一點都不騙我?」
何雨柱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神,笑容溫柔又篤定。
「當然是真的,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說話算話,絕對不作數。」
緊接著,他收斂笑意,語氣認真地叮囑了一句。
「不過哥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拿到零花錢之後,你必須踏踏實實好好讀書。」
「認認真真上學,聽話懂事,絕對不準學壞、不准偷懶貪玩。」
何雨水立刻挺直小身板,用力重重點頭,眼神無比堅定。
「我保證!我一定會好好讀書,努力上學,絕不學壞!」
小姑娘緊繃了一整晚的小臉,終於徹底綻放出燦爛明媚的笑容。
看著妹妹情緒徹底好轉,重新展露笑顏,何雨柱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兄妹二人不再閒聊,繼續埋頭動手收拾全屋。
何雨柱將自己居住大屋的舊被褥、床單、枕套全部拆卸下來。
這些舊織物常年使用,沾滿灰塵汗漬,看著陳舊邋遢。
他統一收攏打包,準備明天一併帶出丟棄處理。
唯獨裡面老舊發硬的純棉棉絮,質地紮實厚重。
雖然常年鋪墊、早已板結僵硬,不夠柔軟舒適。
但只要搬到院中暴曬幾日,依舊可以當作墊褥繼續使用。
勤儉節約,不浪費可用物資,是這個年代最樸實的生活準則。
收拾完大屋,兩人又仔細打理何雨水的小房間。
將屬於何雨水的課本、作業本、各類文具一一歸類整理。
把她的換洗衣物、隨身小零碎、小玩具全部收攏打包。
小心翼翼搬到何雨柱居住的大房間,整齊歸置擺放妥當。
兄妹二人齊心協力,從傍晚一直忙碌到深夜。
打包舊物、清理垃圾、規整家俱、收拾雜物。
一點一滴,將凌亂狼藉的全屋徹底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等所有收尾工作全部做完,牆上掛鐘的指標早已走過半夜。
夜深人靜,整個四合院徹底陷入沉寂,家家戶戶早已熄燈安睡。
何雨水年紀尚小,身心本就稚嫩。
接連經歷父親離家、家中被盜的驚嚇,又跟著熬夜忙活收拾屋子。
此刻早已疲憊不堪,困意洶湧上頭。
小姑娘站在原地,不住打著哈欠,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
看著妹妹睏倦十足的模樣,何雨柱心中滿是心疼。
他連忙打來溫熱的清水,端到妹妹面前。
「趕緊簡單洗把臉、洗個腳,收拾收拾睡覺。」
「忙活一晚上,累壞了吧。」
何雨水乖巧點頭,快速簡單洗漱完畢。
何雨柱也沒有拖沓,快速收拾妥當,換了一身乾淨舒適的貼身內衣。
兄妹二人先後上了大屋的土炕,準備歇息入睡。
何雨水雖然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心裡卻依舊殘留著淡淡的不安。
躺下之後,她沒有立刻沉睡。
而是下意識伸出小手,緊緊攥住了何雨柱的衣袖。
黑暗中,小姑娘的聲音軟糯又微弱,帶著一絲依賴。
「哥……你今晚千萬別走開,就陪著我。」
何雨柱清晰感受到妹妹心底深處的惶恐與不安。
他側過身,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溫柔安撫。
「放心閉眼睡。」
「哥哪兒也不去,今晚就在炕上陪著你,一直守著你。」
聽到哥哥溫柔篤定的承諾,何雨水心中最後一絲不安徹底消散。
她安心地閉上雙眼,緊繃了一整晚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片刻之後,耳邊便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小姑娘已然沉沉睡去,只是那隻小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不肯鬆開。
月光透過窗欞,輕輕灑落在少女稚嫩恬靜的臉龐上。
即便已經熟睡,她的眼角依舊殘留著淡淡的淚痕。
看著妹妹柔弱乖巧的睡顏,何雨柱的心中湧起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從今往後,狠心的父親遠走他鄉,再也不會歸家。
偌大的何家,徹底只剩下他和妹妹兩個人相依為命。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任性散漫、隨心所欲過日子的年輕人。
他是這個家唯一的頂樑柱,是何雨水唯一的親人、唯一的靠山。
所有的風雨、所有的壓力、所有的重擔,都必須由他一力扛起。
他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更穩、更有能力。
守住這個殘破重組的小家,護好唯一的妹妹。
給她安穩的生活、無憂的成長、光明順遂的未來。
看著身側熟睡的妹妹,何雨柱心中念頭無比堅定。
此刻妹妹就在身旁安睡,他不方便動用自身的須彌洞天。
也無法立刻檢視、清點系統之前發放的所有豐厚獎勵。
更不能隨意動用空間物資、開啟系統任務。
他只能靜靜躺著,不敢隨意動作,生怕驚擾了熟睡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