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站在自家屋子當中,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處角落,心底泛起一陣深深的悔意。
回想從前的自己,實在是太過心軟厚道,完全沒有防備之心。
他怎麼就從來沒有想過,出門的時候把房門鎖上呢。
過去這麼多年,他家的房門大多時候都是虛掩著,很少落鎖。
只要他踏出家門外出,秦淮茹就能夠毫無顧忌地走進他的屋子。
在秦淮茹的心裡,何雨柱的家,就跟她自己家沒有半點區別,來去自如,不用打招呼,不用徵得同意。
以前他總覺得鄰里之間,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清楚楚。
可就是這份不計較,反倒縱容出了不少糟心事。
棒梗那孩子,仗著他家房門不鎖,三番五次偷偷溜進來,順手偷拿家裡的吃食、物件。
以前他即便發現,也大多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意把事情鬧得太難堪。
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何雨柱算是徹底醒悟過來。
今天他倒要好好看一看,房門牢牢鎖死之後,棒梗還能有什麼辦法偷偷進來行竊。
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何雨柱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人覬覦的東西。
他把珍藏的靈泉水全部收進隨身空間裡面。
屋子裡,一丁點靈泉水都沒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何雨柱才帶上妹妹何雨水,邁步走出自家小院。
兄妹二人剛踏出四合院的大門,就撞見了正在門口溜達閒談的一大爺和一大媽。
清晨的陽光斜斜灑下來,落在兩位老人的身上。
一大爺看見何雨柱和何雨水,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對著兩人點了點頭,開口打起招呼。
「柱子,雨水,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啊?往常可看不到你們這麼早出門。」
何雨柱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意,笑著開口回應。
「這不是我妹妹雨水回來了嘛,我早點出門,送她一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主要就是因為他回來了,所以我得想辦法好好送送她。」
何雨水也跟著微微欠身,禮貌地問好。
「一大爺,一大媽,早上好。」
「你們今天也過來了。」
大家住在同一個大院,低頭不見抬頭見,又不是什麼有仇怨的死對頭。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主動示好,自然也要客客氣氣地回應。
簡單寒暄幾句,何雨柱便帶著何雨水,朝著大院外面的道路走去。
就在何雨柱兄妹二人離開大院沒多久,中院的過道上,一道身影緩緩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秦淮茹。
她的臉上掛著一層淺淺的笑容,看著溫和又和善。
可那雙眼睛裡面,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心裡裝著一樁要緊的事。
秦淮茹快步走到何雨柱家的小院門口,沒有絲毫猶豫,徑直邁步走進院內。
她熟門熟路走到房門前,習慣性抬起手,準備直接推開房門走進去。
「哐當!」
一聲清脆響亮的銅鎖撞擊門板的聲響驟然響起。
她低頭定睛一看,這才反應過來,何雨柱的房門,竟然已經上鎖了。
秦淮茹心裡滿是疑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什麼時候何雨柱養成鎖門的習慣了?
這麼多年,何雨柱家的房門,向來都是不鎖的。
就算白天出門,也只是虛掩著,從來不會扣上銅鎖。
房門鎖得死死的,那就說明,何雨柱已經出門離開了。
秦淮茹的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懊惱。
昨天夜裡,她明明特意拉住何雨柱,反覆叮囑過。
讓何雨柱今天早上千萬不要急著離開大院。
她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趁著清晨沒人的時候,單獨跟何雨柱好好說一說。
可現在倒好,何雨柱居然早早便走了。
這完全不符合往日的情況,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她可是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就趕過來的。
按照以往的作息,何雨柱起碼還要再過半個小時,才會動身離開大院,前往軋鋼廠食堂上班。
今天怎麼會走得這麼倉促,實在是離譜,完全說不通。
何雨柱人已經走了,那她準備好要說的那些話,又該找誰去說。
一時間,秦淮茹站在緊閉的木門跟前,整個人腦子一片空白,直接懵住了。
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昨天晚上許大茂說過的一番話。
許大茂當時的那些言語,此刻一遍一遍在她的耳邊迴響。
一想到那些話,秦淮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何雨柱為什麼會這樣?
她明明再三交代,讓他不要著急走。
為什麼何雨柱偏偏不聽她的叮囑,早早出門?
種種不好的猜測,在秦淮茹的心底不斷盤旋。
難道何雨柱真的聽了旁人的閒話,打算疏遠自己了?
就在秦淮茹滿心慌亂,手足無措的時候,她的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對了,說不定他剛走沒有多久,我跑快一點,興許還能夠追上!」
只要能夠追上何雨柱,那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念頭一閃而過,秦淮茹再也沒有半點猶豫,轉身就急匆匆朝著大院門口狂奔而去。
她腳步邁得又急又快,衣衫都被跑動帶起的風吹動。
這番慌亂的動靜,一下子就驚動了守在大院大門口的一大爺和一大媽。
兩位老人正站在門口嘮家常,看見慌慌張張跑出來的秦淮茹,不由得齊齊一愣。
一大爺滿臉詫異,連忙開口出聲詢問。
「唉?淮茹,你這是怎麼回事?跑得這麼急匆匆的,出什麼事了?」
「離你上班還有足足半個小時呢,時間充裕得很,用不著這般慌慌張張的。」
秦淮茹停下腳步,胸口微微起伏,強行壓下內心的慌亂,連忙問好。
「一大爺,一大媽,早上好。」
緊接著,她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語氣裡面滿是急切。
「二老,你們有沒有看見柱子?他是不是剛剛出門?」
聽到秦淮茹的問話,一大爺這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哦,你說柱子啊,他早就走了,離開都有好一會兒了。」
「今天他妹妹雨水回來,他要送雨水,所以動身比平時早了不少。」
「怎麼了?你急著找柱子,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一大爺心地向來善良,見秦淮茹這般焦急,下意識便往難處上面想。
在他的認知裡面,秦淮茹一個寡婦拉扯一家人過日子,日子過得拮据。
這般火急火燎尋找何雨柱,多半是家裡遇上難處,想要找何雨柱搭把手幫忙。
不然,不可能會如此失態。
一大爺想完,又接著開口說道。
「是不是家裡遇上什麼困難了?雖說我和你一大媽家裡條件也不算寬裕,但若是有什麼力所能及的小事,我們老兩口也可以搭把手幫襯一二。」
站在一旁的一大媽,聽見老伴這番話,當即就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趁著秦淮茹沒有留意,她悄悄伸出手,在背後狠狠掐了一大爺一把。
心裡暗自吐槽,這個老頭子,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自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處處需要精打細算。
居然還想著要去接濟秦淮茹那一家子。
平日裡逢年過節稍微照應一下也就罷了,總不能沒完沒了地一直幫扶下去。
秦淮茹並沒有察覺到老兩口之間的小動作,專心聽著一大爺的回答。
聽完這番話,秦淮茹整個人微微一怔。
轉瞬之間,她便恍然大悟,心裡的疑惑瞬間有了解答。
原來是因為何雨水回來了。
想必是何雨水提出要求,何雨柱才會特意提早動身,陪著妹妹一同離開大院。
這麼一來,所有反常的事情,就全都解釋得通了。
若是沒有這件事,根本說不通何雨柱為什麼會無視她昨晚的叮囑。
想到這裡,秦淮茹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緩緩落了地。
還好,還好。
萬幸不是自己心中預想的那個最壞的結果。
那個最壞的情況,是絕對不應該發生的。
她仔細回想最近一段時間自己和何雨柱相處的點點滴滴。
自己平日裡處處拿捏分寸,從來沒有做過惹何雨柱不快的事情,相處依舊和從前一模一樣。
許大茂昨晚散播出來的那些閒話,暫時不用太過擔心。
可以先想辦法糊弄搪塞過去,把這件事拖延到晚上再說。
等到晚上何雨柱下班回到四合院,自己再主動去找他,當面好好溝通。
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別的出路。
想通了這些,秦淮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她臉上重新揚起溫和的笑容,對著一大爺搖了搖頭。
「不用麻煩一大爺了,就只是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
「我先回家去,還要給家裡的孩子們準備早飯呢。」
說完這番話,秦淮茹便轉身,慢慢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看著秦淮茹離去的背影,一大媽輕輕搖了搖頭,忍不住感慨出聲。
「依我看啊,這秦淮茹,是完完全全把柱子當成依靠了。」
「你要知道,柱子到現在都還沒有成家結婚呢。」
「天天和一個寡婦牽扯不清,還一直源源不斷地接濟對方家裡,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長此以往下去,肯定會耽誤柱子找物件,影響他一輩子的婚事。」
一大爺聽完老伴的話,輕輕搖了搖頭,依舊抱著寬厚的想法。
「不過就是一點鄰里之間的小事罷了。」
「淮茹一家人的處境確實可憐,理應多給予一些照拂,你又沒有體會過她家的難處。」
「一個女人家,獨自拉扯三個孩子,還要侍奉年邁的老母親。」
「咱們這個四合院裡面,也就只有柱子手裡工資比較寬裕,有能力接濟她們家。」
「大家同住一個屋簷下,能搭把手的地方,就儘量搭把手,互相照應才是鄰里該有的樣子。」
一大媽聽完,當即又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說得倒是輕巧,又不是花你的錢,你當然覺得無所謂!」
「你以為我不清楚?秦淮茹每個月工資也能拿到二十多塊錢。」
「手裡是有收入的,可偏偏總想著靠著別人過日子。」
一大爺被老伴說得啞口無言,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不再繼續爭辯。
四合院的大門口,老兩口還在低聲拌嘴。
而另一邊,秦淮茹走回自己家中,心裡依舊暗自盤算。
她以為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場虛驚。
只要等到晚上何雨柱回來,自己好好說幾句軟話,就能繼續維持從前的局面。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今天這一扇鎖上的房門,已經是一個十分明確的訊號。
從前那個對她毫無防備、任由她隨意出入家門的何雨柱,已經慢慢變了。
往日裡,她可以隨心所欲出入何雨柱的屋子,拿取吃食,順手帶走各種東西。
棒梗也可以藉著房門不鎖,偷偷摸摸進來偷竊。
可如今,房門落鎖,靈泉水全部收走。
她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輕輕鬆鬆就從何雨柱家裡撈到好處。
秦淮茹心裡依舊打著如意算盤,覺得一切還能夠回到過去。
可她卻忽略了,人心一旦醒過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糊塗模樣。
昨夜許大茂的那些話,就像是一顆種子,已經埋進了何雨柱的心底。
今天清晨這一場撲空,僅僅只是一個開端。
往後的日子裡,秦淮茹想要繼續靠著花言巧語拿捏何雨柱,肆意索取好處,只會越來越難。
院子裡的街坊鄰里,也漸漸看清了秦淮茹一家的所作所為。
一味的索取,終究是換不來長久的安穩。
何雨柱不再一味退讓,鎖上家門,守住屬於自己的財物。
這看似只是一件小小的瑣事,卻預示著,四合院裡面長久以來失衡的人情往來,即將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秦淮茹站在自家屋內,看著屋裡幾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心裡還在琢磨晚上該怎麼跟何雨柱開口。
她滿心以為,只要晚上好好哄一哄,就可以把所有問題抹平。
卻不知道,屬於她不勞而獲的好日子,正在一點點走向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