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心裡一直揣著沉甸甸的疑惑與不安。
昨天偷雞風波鬧得全院皆知,眼看就要鬧到報警抓人、徹底撕破臉皮的地步。
可最後許大茂卻突然鬆口,當眾表示不再追究此事。
本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塵埃落定,誰也不會再提。
結果今天院裡突然又張羅起全院大會,擺明了是舊事重提。
這前後反差巨大的操作,讓秦淮如心裡徹底慌了神。
她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猜測,根本坐不住半分。
生怕事情再起波瀾,生怕自家棒梗偷雞的醜事被當眾扒出來。
一旦當眾曝光,棒梗這輩子的名聲、前程,全都要徹底毀了。
想到這裡,秦淮如再也顧不上家中瑣事,急匆匆推門走出屋子。
她腳步匆匆,神色焦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立刻找到許大茂問個清楚。
她沒有第一時間趕往人聲鼎沸的中院大會現場。
而是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快步拐過巷道,直奔許大茂的家中。
秦淮如心裡想的很簡單。
只要提前找到許大茂,私下問清緣由、好好溝通一番。
說不定就能再次穩住對方,徹底把這件事徹底壓下去,永不翻篇。
很快,她便氣喘吁吁地停在許大茂家門口。
抬手輕輕叩了幾下木門,院內寂靜無聲,沒有半點回應。
秦淮如微微蹙眉,再次加重力道敲門,依舊無人應答。
她試著輕輕推門,大門紋絲不動,是從內部落了鎖的狀態。
整座小院安安靜靜,絲毫沒有有人在家的痕跡。
很明顯,許大茂根本不在家裡。
秦淮如站在門口,心頭瞬間湧上一團濃濃的疑惑。
她下意識喃喃自語,滿心不解。
「不在家?怎麼會不在家?」
她忍不住在心裡反覆琢磨其中的蹊蹺之處。
如果許大茂至今還沒有從外面回來,他人不在大院。
那院裡這場突如其來的全院大會,到底是誰牽頭召開的?
又是誰藉著偷雞的由頭,把全院住戶全部召集了過來?
一連串的疑問盤旋在心頭,讓秦淮如越發慌亂不安。
可轉念一想,又生出另一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許大茂早就回來了?
他人此刻已經在中院的大會現場,正等著當眾說事?
一旦真是如此,那今天這場大會,絕對是沖著她家棒梗來的鴻門宴!
想到最壞的結果,秦淮如渾身一緊,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不敢再有半分僥倖心理。
轉身抬腳,提著裙擺,火急火燎朝著中院大院狂奔而去。
短短几十米的巷道,她卻走得心慌意亂、度日如年。
一路快步趕到中院,眼前的場景瞬間映入眼帘。
偌大的四合院正中央,早已擠滿了家家戶戶的男女老少。
全院住戶幾乎全員到齊,黑壓壓一片,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正前方的位置,三張木椅整齊擺放。
大院三位掌權大爺盡數落座,氣氛肅穆,儼然一副正式開會的模樣。
一大爺易忠海端坐正中,神色沉穩,目光掃視全場,帶著大家長的威嚴。
二大爺劉海中坐在左側,腰背挺得筆直,神情亢奮,滿臉都是手握權力、主持大局的過癮姿態。
三大爺閻埠貴坐在右側,端著一杯涼茶,老神在在,眼神看似閒散,實則暗中打量著全場所有人的神色變化。
秦淮如悄悄擠入人群後方,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
她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掃動,瞬間鎖定了剛剛趕回院裡的許大茂。
就在秦淮如進場的同一時間,急於過官癮的二大爺劉海中,已經率先按捺不住。
他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朗聲開口。
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大院,壓過了全場細碎的議論聲。
「各位街坊鄰里,大家晚上好!」
「今晚我緊急召集全院眾人齊聚中院,只為一件要緊大事!」
「就是徹查昨天鬧得滿城風雨的偷雞事件!」
「我把話撂在這裡,是誰貪心作祟、偷偷偷走了許大茂家的雞,自己心裡最清楚!」
「我給你最後一次主動認錯的機會,自己乖乖站出來道歉認錯!」
「若是你心存僥倖、執意隱瞞,拒不承認錯誤!」
「那待會許大茂直接報警,公安同志上門調查取證!」
「到時候可就不是院裡口頭批評、小事化了這麼簡單了!」
「偷竊屬於違法,一旦警察來了,當眾查實,那就是抓去拘留、留案底的大事!」
「孰輕孰重,大家自己掂量清楚!」
劉海中字字嚴肅,句句沉重,刻意把事態嚴重化。
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當官管事、主持會議、訓斥眾人。
平日裡在廠里只是個普通幹部,權力有限,束手束腳。
唯獨在這四合院裡,他能堂堂正正做主事人,享受萬人聆聽的快感。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一件全院關注的大事,他自然要好好拿捏、大過一番官癮。
話音剛落,人群外側傳來一陣無奈的說話聲。
許大茂肩上挎著放映工作的帆布包,滿身疲憊地走進人群。
臉上寫滿了哭笑不得的無奈,語氣帶著濃濃的無語。
「我說二大爺,您這也太積極了吧?」
「我這剛從外面放映歸來,腳還沒踏進家門,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您直接派人把我半路攔下來,拉到院裡開會,半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我。」
緊接著,許大茂看著一臉嚴肅、煞有介事的劉海中,繼續開口解釋。
「還有,您口中天大的偷雞大事,我今天白天就已經徹底解決了。」
「整件事私下和解完畢,我本人已經明確表態,絕不追究!」
「既然我當事人都不追究了,所有恩怨一筆勾銷,您又何必大張旗鼓,折騰全院鄰里開這場大會呢?」
這番話一出,全場瞬間寂靜一瞬,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二大爺劉海中更是當場愣住,雙眼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他呆呆看著許大茂,愣了好幾秒,才慌忙開口追問。
「什麼?你說偷雞賊已經找到了?整件事已經解決了?」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這個二大爺?」
「你若是早說解決了,我何必召集全院眾人,白白折騰大家一趟?」
許大茂聞言,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帶著一絲調侃與無語。
「二大爺,我不是沒說,我是根本沒機會說。」
「我剛進門,您直接拉著我上台開會,語速飛快,壓根不給我張嘴解釋的餘地。」
許大茂心裡跟明鏡一樣,把劉海中的心思看得透透徹徹。
這老頭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官迷,權力癮極重。
在單位里升不上去,手裡沒實權,一輩子憋屈。
就只能蜷縮在這小小的四合院裡,靠著管事的身份過乾癮。
只要院裡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能無限放大,非要開大會、立規矩、訓眾人。
哪怕當事人已經和解撤事,他依舊不肯罷休,非要強行折騰一波。
就是單純享受掌控全院、當眾做主的虛榮感。
許大茂心中暗自搖頭,屬實無奈至極。
這時,端坐正中的一大爺易忠海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公正。
「既然事情已經私下和解解決,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省得鄰里鬧僵。」
「不過大茂啊,我既然是院裡的一大爺,就要為全院上下所有人負責。」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你當事人可以大度不追究、可以顧全鄰里臉面選擇和解。」
「但是咱們大院的規矩、風氣,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揭過去。」
「今天必須把事情徹底擺明,把偷雞的人當眾說出來。」
「不然所有人心裡都存著疑惑,人心惶惶。」
「今日偷雞不追責,明日就有人敢偷錢、偷物、偷糧食!」
「歪風邪氣一旦養成,咱們這院子往後就永無寧日了!」
說完,易忠海目光堅定,語氣懇切,擺出一副大公無私、一心為公的姿態。
一旁的二大爺劉海中立刻連連點頭附和,順勢接過話頭。
「沒錯!一大爺說得太對了!這根本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事!」
「這是關乎咱們整個四合院風氣、規矩、臉面的公事!」
「許大茂,你不能只顧著自己大度,不顧全院安危!」
「偷東西的人,主動站出來認錯道歉!」
「我們院裡內部處理,絕不對外聲張,也不會為難你!」
「只要知錯認錯,改過自新,這件事咱們院裡就地抹平!」
兩位大爺一唱一和,句句冠冕堂皇,看似公正無私。
實則各有各的心思,都想借著這件事立威樹信、掌控大院話語權。
在場的街坊鄰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面露好奇,小聲交頭接耳。
所有人心裡都充滿了好奇,都想知道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公然偷雞。
全場唯獨三大爺閻埠貴一人,氣定神閒,穩如泰山。
他端著手中的粗瓷茶杯,慢悠悠抿著熱茶,眼神淡然,半點不急。
臉上沒有絲毫好奇,也沒有半點想要摻和議論的意思。
因為早在昨天夜裡,他就已經知曉了全部真相。
昨晚深夜,他偶遇傻柱,兩人私下吃夜宵閒聊。
傻柱酒後失言,早就把棒梗偷雞、秦淮如求情、許大茂心軟和解的全過程,全盤吐露乾淨。
所以從頭到尾,閻埠貴心知肚明,偷雞賊就是秦淮如的兒子棒梗。
他心裡門兒清,卻半點不打算出頭揭穿。
閻埠貴一輩子精打細算、明哲保身。
這種得罪人、里外不討好、容易結怨的破事,他從來不會主動摻和。
揭穿了棒梗,就徹底得罪死秦淮如和傻柱兩大院子刺頭。
自己非但撈不到半點好處,反而平白無故樹敵。
這種虧本買賣,精明的三大爺絕對不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冷眼旁觀、安穩吃瓜,才是最划算的選擇。
全場議論聲此起彼伏,始終沒有人主動站出來認錯。
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一大爺易忠海見無人主動坦白,再次將目光鎖定在許大茂身上。
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再次開口催促。
「許大茂,你看,沒人主動站出來認錯。」
「這件事終究不能稀里糊塗過去,你就當眾把偷雞之人的名字說出來。」
「只有把人挑明瞭,咱們才能好好整頓風氣,杜絕後患!」
許大茂隨手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帆布包帶,神色平淡,語氣隨意。
他是真的覺得這兩位大爺純屬閒得沒事找事。
當事人都大度翻篇、既往不咎了,這群管事的反倒揪著不放。
簡直是沒事找事、畫蛇添足。
他無奈開口回應。
「一大爺,我真覺得沒必要。」
「我已經說了無數遍,這件事我已經徹底解決,我本人絕不追究。」
「得饒人處且饒人,大家都是鄰里街坊,抬頭不見低頭見。」
「人家孩子年紀小,一時糊塗犯錯,我沒必要趕盡殺絕,非得當眾毀了孩子的臉面。」
「給年輕人留一條路、留幾分臉面,不好嗎?」
易忠海聞言,臉色瞬間嚴肅了幾分,語氣加重。
「許大茂,你不能這麼心軟!」
「這不是小事,這是原則問題、風氣問題!」
「你只想著一時心軟、做好人,可曾想過全院鄰里的安危?」
「今天你大度包容偷竊行為,明天其他人就會效仿犯錯!」
「到時候院裡盜竊成風,人人自危,誰來負責?」
「你必須站在全院人的角度考慮問題,不能只顧私人情面!」
一旁的劉海中也立刻跟著施壓,語氣嚴厲,擺出官腔。
「沒錯!許大茂同志,請你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這已經不是你個人的私事,是關乎集體風氣的公事!」
「你若是刻意隱瞞、包庇犯錯之人,就是縱容歪風邪氣!」
「這是極其錯誤的做法,不利於咱們大院的長治久安!」
兩位大爺輪番道德綁架、層層施壓,非要逼著許大茂當眾揭穿真相。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死死聚焦在許大茂身上。
好奇、觀望、等待、探究的神色交織一片。
人群後方的秦淮如,此刻心臟幾乎懸到了嗓子眼。
雙腿微微發軟,手心全是冷汗,整個人緊張到極致。
她死死盯著許大茂,心裡瘋狂祈禱,希望對方嘴下留情、絕不揭穿。
感受著兩位大爺步步緊逼、不依不饒的姿態。
許大茂終於被磨得無奈至極,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今天自己若是不說出真相,這兩位大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場全院大會,也絕對不會輕易散場。
許大茂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兩位一本正經的大院大爺。
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警告,緩緩開口。
「行,你們非要聽真相,那我說就是了。」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
「是你們執意要我當眾揭穿、執意要撕破鄰里臉皮的。」
「聽完之後,不管鬧出什麼矛盾、鬧出什麼風波。」
「所有人都要為今天的決定負責,可別事後怪我不留情面、挑撥鄰里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