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葉梟眸光微凜，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苦澀笑意。
他能理解白曦禾的憤怒，畢竟白芷箬魂海中，還殘存著一絲神魂印記。
「你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白曦禾黛眉輕蹙，粉色的眼瞳中漸漸有殺機繚繞。
「前輩如果想殺我，就不會跟我說這些了…」
葉梟搖了搖頭，神色坦然地道。
「嗯？」
白曦禾臉色一愣，忽然露出一抹燦然笑意，狠狠白了葉梟一眼，「無趣。」
此時她僅僅一個眼神，就如水波蕩漾，風情萬種。
饒是以葉梟的心性，在這道眸光注視下，都有一種莫名的燥熱。
此時他倒是理解了，白芷箬古靈精怪的性子究竟隨誰了。
「我聽芷箬那丫頭說了，你在荒原中救了她數次，還主動把魂印解除了。」
白曦禾走到山崖之前，負手眺望著遠處的雲穹山海，「當初她母親嫁到北冥域，成了虛空一族的帝後，我只在她出生時見過她一次，之後就再未見過了。」
「這一次她踏過域界屏障，前來東荒，實在讓我有些意外。
「如果她在東荒受到任何傷勢，我都不知該如何向她母親交代了，所以，葉梟，謝謝你。」
「白帝客氣了，如果不是你，今日我怕是在劫難逃了。」
葉梟苦笑一聲，只要他還活著，就永遠是姬蒼心中的一根刺，時刻刺痛著他的心弦。
這一次，他們利用胡增光兄妹，將自己引入玄天城，就是為了借玄天城主的手，斬草除根。
可惜，太玄聖地以及姬蒼，還是低估了葉梟的天賦，單憑一位武君強者，根本不可能鎮殺葉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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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出現，林滄海也不會讓你出事的。」
白曦禾深深看了葉梟一眼，「而且，你手中應該也有一些保命的底牌吧？」
「不過，葉梟，你為何不怕我？難道你沒聽過我的凶名？」
白曦禾故意露出一副惡狠狠的神色，莫名帶著一絲俏皮。
這些年，四荒五域關於她的傳言甚囂塵上。
這一點白曦禾心知肚明，卻從未辯駁。
可令她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葉梟一個人族少年，似乎對她並沒有太多忌憚，眼神始終平靜淡然。
「白帝是說蒼瀾大地那些流言嗎？」
葉梟點了點頭，「我的確聽說白帝當初問鼎西荒之時，曾屠了近百萬妖族，我還聽說白帝生性殘忍，喜食同族。」
「不過，如今看來，這些流言實在是無稽之談。」
「哦？」
聞言，白曦禾紅唇頓時掀起一抹淺淡弧度，「為何？」
「在我看來，白帝雄才大略，一統西荒，實在是功德一件。」
「嗯？」
白曦禾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我屠殺了百萬妖族，非但不是罪孽，反而是功德？」
話落，白曦禾自己都笑了，看向葉梟的眼神里隱有一絲失望。
這一次她之所以降臨玄天城，完全是因為白芷箬放心不下葉梟，讓她主動現身，震懾一下五大學院。
畢竟，葉梟剛剛在荒原屠殺了四大學院的天驕。
一旦四院聯手報復他，以葉梟如今的背景、身份，恐怕凶多吉少。
從白芷箬口中，白曦禾知曉了一些關於葉梟的過往。
據說，這個少年曾是妖魔戰場的東荒統帥，心性深沉，殺伐果斷。
如今看來，白芷箬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葉梟跟她見過的那些浮誇虛偽的人族青年沒有任何區別，一樣的阿諛奉承，只是他更會裝而已。
「據我所知，在白帝一統妖族之前，西荒一直都是三族鼎立吧？」
葉梟的臉色，逐漸凝重了下來。
他雖然沒去過西荒，但曾聽顧清棠說過，西荒數萬年來，始終都是三大妖族鼎立，紛爭不斷。
而白曦禾正是覆滅了其中一方妖帝勢力，這才震懾了西荒萬妖，實現了西荒一統。
「不錯。」
白曦禾皺了皺眉頭，顯然是有些不理解葉梟此話的意味。
「白帝一統西荒之前，西荒妖族每年因為相互征伐，也得有數萬甚至數十萬妖族隕落，白帝屠了百萬妖族，卻令妖族徹底統一，再無紛爭，於妖族後世而言，豈不是功德無量。」
隨著葉梟話音落下，白曦禾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詫。
世人皆傳，她殘忍嗜殺，是個十足的暴君。
就連妖族中，也時常會有流言傳出，妄圖顛覆她的帝位。
可白曦禾做夢也沒想到，最後理解她的竟然是個人族少年。
「那葉梟公子覺得，我應該如何自證？」
白曦禾紅唇輕抿，再無一絲輕視，死死盯著葉梟道。
「自證？為何要自證？」
葉梟搖了搖頭，與白曦禾並肩而立，「是非功過，後世自有評說。」
「這…」
白曦禾心神輕顫，沉默半晌，方才點了點頭，「我突然有些後悔了。」
「後悔？」
葉梟眉頭輕皺，有些疑惑地看向白曦禾。
「後悔讓白芷箬那丫頭先遇到你了。」
白曦禾嫵媚一笑，忽然伸手握住葉梟的手掌，與他並肩朝著滄海學院而去。
頓時間，一股淡淡的幽香瀰漫而開，宛如九天清泉，清冽淡雅，沁人心脾。
「葉梟公子有沒有興趣隨我回西荒？」
白曦禾轉頭看向葉梟，如此近的距離下，葉梟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她口中撥出的熱氣。
此時兩人矗立在萬丈虛空之上，倒是容不得葉梟有一絲掙扎。
「我從芷箬口中聽說，公子在東荒似乎招惹了不少敵人，如果你願意跟我回西荒，我可拜公子為雲山客卿，與我一同掌管西荒萬妖。」
白曦禾睫毛輕顫，一臉真摯地道。
「我暫時還不能離開東荒。」
葉梟搖了搖頭，既然姬族已經對胡增光出手了，難免不會對蕭凡、林楓、姜明月他們動手。
姬蒼一日不死，他們就永無寧日。
況且，當初葉梟曾答應過顧清棠，會跟她一同踏上帝路。
「你想殺誰，我可以幫你。」
白曦禾粉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霸道，「在東荒，沒有人能攔下我。」
「白帝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有些東西，終究需要我自己親手拿回來。」
葉梟燦然一笑，眼瞳中卻不見一絲溫度。
姬蒼！！
這個令他身敗名裂，又險些廢掉胡增光的罪魁禍首，葉梟發誓一定要在萬眾矚目下，親手揭開他的虛偽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