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寒冰之力飛速消退,帝炎佛威再度占據上風。
恐怖的大日帝炎不停垂落,朝著夢瑤鎮壓而下。
如是古佛踏於九層蓮台,佛眸威嚴:「冰主,大勢已去,皈依我佛,尚可保留帝身道果,否則今日必將形神俱滅。」
聞言,夢瑤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譏諷,眼底並無半分懼意。
這世間道法,相生相剋。
大日帝炎的確是寒冰克星,可反之亦然。
冰火制衡,陽極必陰。
此時如是古佛佛威爆發,大日佛力盛極一時,看似碾壓一切,實則道力消耗劇烈,破綻盡露。
夢瑤玉手緩緩合攏,眉心一道湛藍神印徐徐顯化,在其身前,一條萬古寒淵逐漸成形,像是連通著另一方天地。
大淵之中,冰霜不朽。
所有射入其中的佛火、佛光,觸之即滅。
原本鎮壓諸天的萬千神日,在這條冰淵面前如同螢火皓月,黯淡無光。
「怎麼可能?!你的寒冰道則怎麼可能壓制我的大日帝炎!!」
如是古佛瞳孔驟縮,一臉駭然。
他的大日如來經乃是上古帝典,武帝之中,從未有人能夠將其壓制。
可此刻,他最強大的底牌,大日不滅佛身、焚天帝炎,盡數被冰淵禁錮,就連體內奔涌的帝佛之力,都開始凍結凝固。
夢瑤腳步踏出,行走在冰淵之上,宛如一尊上古的神女,腳下寒冰席捲,步步生霜。
隨著夢瑤每踏出一步,她身後的冰淵就延長十丈,而如是古佛身下的佛輝就黯淡一分,此消彼長。
「冰主,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終於,在這股寒冰帝勢下,如是古佛那一顆金燦燦的光頭上,漸漸滲出一絲冷汗。
「哦?」
聞言,夢瑤與葉梟對視一眼,兩人眼底皆閃過一抹譏諷。
「當初鎮壓你的,是三大帝族,我佛門勢微,不得已才助他們將你封印。」
「如今你我一同出世,我們兩人都曾觸及神境,必將改變整個滄瀾大地的格局,根本無需拼到你死我活!!」
「你死我活?」
夢瑤搖頭一笑,眸光陡然一肅,「憑你,也配?」
話落,她手指輕輕點落,無盡冰淵轟然墜落,狠狠鎮壓在如是古佛的大日如來佛身之上。
「咔嚓!」
只聽一道破碎聲傳來,整個佛身上頓時崩裂出層層裂痕。
金色佛光徹底黯淡,諸天佛國虛影盡數破碎,誦經之聲戛然而止。
如是古佛奮力掙扎,想要催動大日帝炎破淵而出。
越是如此,他的血脈、佛力凍結的越是迅速,整個人像是墜入了一方禁獄,意識逐漸模糊。
「夢瑤!!就算你殺了我,也難逃靈山封印,你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靈山不再與你為敵!!」
如是古佛睚眥俱裂,雙目中漸漸有鮮血流落。
而夢瑤卻不曾理會,手中印法變幻,整座冰淵轟然閉合,欲要將如是古佛徹底鎮殺。
「夢瑤!」
就在此時,葉梟忽然張口,沉聲喝道。
「嗯?」
夢瑤眸光輕顫,轉頭看向葉梟,眼底隱有一絲困惑。
以她對這個少年的了解,後者絕不可能一時之仁,放虎歸山。
佛門之人,講求放下。
萬般罪孽,一旦放下便是業力,是皈依。
所以,他們所說的話,絕不可信。
一旦今日,如是古佛回歸靈山,以夢瑤和葉梟的實力,恐怕很難走出這座佛門聖山。
「有沒有辦法抹除他的靈智,將那一枚七彩舍利取出,留他一線生機?」
葉梟走到夢瑤身旁,眼底閃過一絲深邃。
「嗯?」
聞言,不止夢瑤臉色一愣,就連如是古佛,內心都生出來了一抹難言的恐懼。
此時他隱約感覺到,葉梟所圖,很可能不僅僅是那一枚七彩舍利,而是整個佛門。
否則,他大可讓夢瑤擊碎他的魂海,取出七彩舍利即可,根本無需留下自己的性命。
「我試試。」
夢瑤輕輕頷首,手指探出,直接洞穿層層虛空,出現在瞭如是古佛眉心之前。
「夢瑤!!有本事就殺了我…」
如是古佛目露絕望,怒聲嘶吼。
這一刻,他真的怕了,尤其是葉梟眼中的那絲深邃,更是令他如墜冰窖。
「不!!」
生死之際,如是古佛周身佛焰忽然逆卷而回,妄圖將他肉身焚滅,神魂俱隕,就像萬載之前他突破武神境時做的那樣。
可夢瑤根本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手指洞穿層層帝炎,輕易地插入瞭如是古佛眉心正中。
下一剎,在這尊佛門領袖驚恐絕望的眼神中,夢瑤手指輕輕一摳,直接將他魂海中的七彩舍利摳了出來。
「噗。」
一瞬間,如是古佛身外帝炎盡數熄滅。
而他的境界更是重新跌落,從武帝層次一路跌至武皇境,整片魂海都在夢瑤指尖完全凍結。
這一刻,他似乎又變回了金蟬子,就連眼神都清澈了。
「撲通。」
隨著金蟬子身影墜地,夢瑤嘴角頓時掀起一抹淺淡弧度,將那一枚七彩舍利丟到了葉梟手中,「葉梟,你打算怎麼做?」
「佛門如今底蘊深厚,況且如今那位靈山佛主未必沒有給自己留下後路。」
葉梟把玩著手中舍利,眼底閃過一抹沉吟之色。
「夢瑤,如果我將佛門一眾強者引入鎮魔淵,你有沒有把握將他們統統鎮殺?」
「如今的佛門,還有武帝強者麼?」
夢瑤黛眉輕蹙,沉聲問道。
「據我所知,如今佛門最強的,就是那位當世佛主,半步武帝。」
「如是如此,倒是可以一試。」
「好。」
葉梟燦然一笑,忽然湊到夢瑤耳畔,輕聲交代了幾句。
漸漸的,夢瑤臉上就浮現出一抹詫異以及玩味之色,輕輕白了葉梟一眼,「葉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陰險。」
「沒辦法,我也不想死在這座魔淵中。」
葉梟攤了攤手,彎腰拎起地上的金蟬子,朝著大淵上方走去。
此時的鎮魔淵,封印盡碎,神禁破滅。
可在夢瑤與如是古佛的大戰中,淵中的魔魂殘魄,大都已經被兩人的帝勢鎮殺。
即便有幾個僥倖逃出魔淵的,也被靈山封印以及佛門眾人聯手斬殺了。
遠遠的,葉梟就看到了黑暗中那一縷忽明忽滅的金色佛珠。
此時這顆佛珠上,同樣密布裂痕,眼看就要崩碎了。
葉梟手掌輕揮,直接將金蟬子丟到了雲瀟瀟面前。
「咕嚕。」
一瞬間,這位三帝山天驕眼中就閃過一絲恐懼與慌亂。
雖說!!
在親眼見到葉梟斬殺蒼景之後,雲瀟瀟已經猜到了這位佛山禁忌的下場。
可此時,看著那一道癱軟在地上,氣息萎靡,僅剩一縷生機的金蟬子,雲瀟瀟還是忍不住地在顫抖。
堂堂聖州禁忌,佛門傳人,如今竟如死狗一般,生死不明。
偏偏,打敗他的,並非其他禁忌妖孽,而是一個來自東荒的少年。
這樣的戰力,令雲瀟瀟不寒而慄,雙腿緊繃,險些尿撒當場。
「你帶他回靈山吧。」
葉梟漠然一語,有蝕心蠱牽制,雲瀟瀟的一舉一動都難逃葉梟掌控。
如今這位帝山驕女,已經完全淪為了葉梟的奴僕,根本無從忤逆。
「回…回靈山?」
雲瀟瀟臉色一愣,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你…你在幫靈山鎮壓那尊女魔?」
「嗯?」
葉梟眉頭輕皺,僅僅一縷眸光,就令雲瀟瀟嬌軀顫動,險些跪倒在地。
「接下來,你只需按照我說的做,等到事成之後我會按時給你解藥的。」
話落,葉梟忽然出手,一掌印在雲瀟瀟碩大的胸膛之上,將她骨骼破碎,五臟六腑都徹底破裂了。
「撲哧。」
雲瀟瀟口中鮮血噴濺,聽到葉梟所言,臉色愈發蒼白恐懼。
下一剎,她根本不敢有絲毫猶豫,抱起金蟬子,轉身朝著大淵上方瘋狂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