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看了蘇清瑤一眼,輕笑了一聲。
「公主,你那一斤糖有著落了。」
蘇清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周福,很快反應過來:「你想去城南莊子製糖?」
「正好有地方,幹嘛不用?」
陸辰朝周福伸手,「地契拿來。」
地契一到手,陸辰當即讓人備車。
那莊子昨日還是柳家的產業,裡面從管事到帳房、護院,十有八九都是柳家的人。
拖上幾天,別說拿來製糖,倉里還能剩多少東西都不好說。
「等等,本宮也去!」
蘇清瑤眼前一亮,也追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兩輛馬車出了南門。
莊子離京不過十幾里,田地、倉房、馬廄樣樣都有,可等陸辰到了莊門口,迎接他的卻是一扇緊閉的大門。
「有意思!」
陸辰冷笑一聲,輕輕地抬了下手。
趙虎會意後,立即下馬,上前砸門。
「寧國公府世子到了,開門!」
裡面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動靜。
莊門只開了一條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帶著七八名護院走出來,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小人孫茂,見過陸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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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知道我要來?」
「聽說了。」
「那還關著門?」
孫茂笑意淡了些:「世子恕罪,莊子一直是柳家的產業,小人等吃的是柳家的飯。」
「朝廷怎麼處置是一回事,可柳府沒有發話,小人不敢把主人家的門隨便交給外人。」
趙虎臉色一沉:「皇上親口把莊子賞給世子,你管誰叫外人?」
後面護院的人也沒有後退,反而是有人按住了刀柄,隨時準備開打。
蘇清瑤下車之後冷冷的說道:「地契、內廷文書都在,你們還想違抗聖旨嗎?」
孫茂仍然咬著牙。
「小人不敢違抗聖旨,但是柳大人還沒有判決,到底是誰的莊子,誰也不知道。」
陸辰反而笑了。
「好啊。」
他朝趙虎伸出手:「刀。」
趙虎愣了下,但是還是把腰刀遞了過去。
孫茂身後的一個護院冷笑道:「陸世子還想在柳家的莊子上殺人嗎?」
「柳家的莊子?」
陸辰掂了掂刀,抬頭看著他:「你再重複一遍。」
那護院仗著孫茂撐腰,脖子一梗。
「這裡本來就是柳家的,你一個……」
他還沒有說完,刀光瞬間閃過。
鮮血猛地濺到了莊門上面。
護院捂住自己的脖子,踉蹌著走了兩步之後就摔在地上了。
四周一下就靜悄悄的了。
蘇清瑤的臉色立刻變了,顯然她沒想到陸辰會真的動手。
孫茂也嚇了一跳,向後退了半步,後面的人也都拔出了刀。
趙虎以及他的親兵已經把守好了,十幾支強弓已經對準了敵人。
陸辰甩開刀鋒上的血,語氣平靜的讓人害怕:「聖旨把莊子賜給我了,你們堵門不讓進,嘴裡還說柳家。」
「輕的話就是不承認我這個新主人,重的話就是抗旨。」
「現在門可以開了嗎?」
孫茂的嘴唇已經發白了,再也不能硬撐下去了。
「開……開門。」
莊門很開就被徹底打開。
陸辰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直接說:「莊上管事、帳房、護院的人,只要是柳家帶來的,一個也不留。」
「結清該給的銀錢,今天全部遣散。」
孫茂猛地抬頭:「世子!你把我們全趕走,誰替你管莊子?」
「沒有你們,我這莊子就不轉了?」
陸辰瞥了他一眼,「剛才還有人說這裡是柳家的,我要是真把你們留下,今晚這裡少幾袋糧,明天少幾匹馬。」
「後天製糖的方子送到柳府,我找誰哭去?」
孫茂臉色難看,卻再也不敢開口。
趙虎帶人去清人查倉。
果然沒多久,就從一間偏倉里翻出二十多袋沒有入帳的粗糖,還有酒、布匹和幾箱沒登記的銀器。
幾個原本還覺得陸辰下手太狠的莊戶,見到這些東西後也都閉上了嘴。
蘇清瑤卻一直沒說話。
直到眾人走開,她才看向陸辰:「那個人只是說了幾句話。」
「他拔刀了。」
「可你明明可以讓趙虎拿下他。」
陸辰看著她:「然後呢?把孫茂留下,把這些護院留下,再等他們背後給柳家遞消息?」
蘇清瑤皺眉:「所以你就把柳家的人全部趕走?」
「對。」
「一個都不留?」
「一個都不留。」
蘇清瑤看著他,眼睛裡又有了些陌生。
前兩天陪她搶鵝腿、用白糖逗她的那個人還歷歷在目。
但是陸辰揮刀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猶豫。
「陸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著說道:「以前的陸辰被柳奎打死了。」
蘇清瑤停下了。
陸辰收起笑容,看著被趕出莊子的孫茂等人。
「柳家在我們這裡紮根這麼多年了,如果今天我心軟的話,那明天倒霉的就是我自己。」
「斬草要除根。」
蘇清瑤的話就到此為止了。
她知道陸辰的話是對的,但是看到莊門口還沒有沖乾淨的血跡,心裡還是感到很不舒服。
陸辰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叫周福重新清帳,並從莊戶中挑選出幾個老實能幹的人來暫時代替管事。
至於製糖的事情,今天就先不談了。
而此時,在京城另一邊的刑部大牢里,門也打開了。
一名宮中的內侍拿著太后的懿旨站在了牢房外面。
柳傳明跪在地上,聽到「念其多年任事,暫釋歸府,官降三級,以觀後效」之後。
緊繃了幾天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柳奎也被扶著出了牢房,臉上的傷痕還沒有好,但是眼睛裡全是怨恨。
回到柳府之後,柳傳明站在空蕩蕩的前院裡,望著被偷走的箱子、被封好的倉庫,久久沒有開口。
管家小聲說:「老爺,城南的莊子也被陸辰帶走了。」
柳傳明慢慢的把頭抬了起來。
「他真的認為自己贏了嗎?」
沒有人敢說話。
柳傳明緊緊握住手中的懿旨,手指節因為用力而變白。
「八十萬兩軍餉,京兆府,城南莊子……」
「把每一件事都記下來。」
望著寧國公府的方向,他的話很冷。
「陸辰。」
「我要你把本金和利息一起還給我。」
柳傳明的聲音落下,柳奎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跟著叫囂。
他坐在椅子上,臉上的傷還沒消,聽見父親又要找陸辰麻煩。
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的卻是自己前幾日挨揍的畫面。
那一拳一腳可都是真的疼。
柳奎猶豫了半天,才小聲道:「爹,要不……這事先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