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這句話一出口，蘇清瑤抬腳就要踹門。
陸辰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胳膊。
「急什麼？先聽聽。」
蘇清瑤扭頭瞪他，眼裡全是火。
陸辰指了指門裡，又把手指壓在嘴邊。
她咬了咬牙，到底把腳收了回來。
屋裡，孫浩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正抓著牡丹姑娘的手訴苦。
「別人都覺得當駙馬風光，放屁！我進公主府見自己媳婦，都得先讓人通報。她不召我，我連內院都不能隨便進。」
牡丹柔聲勸道：「孫郎也是皇家的女婿，自然規矩多些。」
「規矩多些？」
孫浩眼眶都紅了。
「我在自己家想喝口酒，得看她臉色。出去跟朋友吃頓飯，回來還得問去了哪兒。想納個妾？門都沒有！」
門外，陸辰聽到這裡，腰背慢慢挺直了。
蘇清瑤注意到他動了一下，狐疑地看過來。
陸辰趕緊擺手，示意她繼續聽。
孫浩還沒說完。
「還有孩子！以後真有了孩子，先認的是皇家，逢年過節先進宮，我孫家的祖宗往哪兒擺？」
牡丹眼圈發紅，替他倒了杯酒。
「孫郎受苦了。」
孫浩越說越上頭，拍著桌子又倒了一杯。
「還有那些宮裡的禮數。逢初一十五得進宮問安，進門先學規矩，坐哪兒、站哪兒、什麼時候說話，都有人盯著。外頭見了親王郡王，我這個侯府公子還得先行禮。」
「有一回我喝多了，回府晚了半個時辰，她身邊那個嬤嬤硬是在門口訓了我一刻鐘。我爹活著的時候都沒這麼訓過我！」
門外，趙虎聽得嘴角直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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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卻越聽越認真。
「最憋屈的還不是這個！」
孫浩把酒一口灌下去，壓低了聲音。
「連同房都不是我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得看公主心情，她想見我，才叫我過去。她不想見，我還得老老實實等著。」
門外的趙虎低下頭，肩膀開始抖。
陸辰沒笑。
他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是娶媳婦？
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供著。
他偷瞄蘇清瑤一眼。
這位脾氣可比安陽公主大多了。
真娶回去，別說納妾，自己哪天多看兩眼別的姑娘，三條腿都未必保得住。
退婚。
造紙術做出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跟炎帝談退婚。
裡面的牡丹已經靠到孫浩肩上。
「孫郎，那你以後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
孫浩反手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
「早晚有一天，我從公主那兒騙……咳，湊夠銀子，給你贖身。」
牡丹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孫郎……」
孫浩拍著她的手：「到時候我在外面買座小院。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你就做我第三房外室。」
話音落下，兩扇門板瞬間被人撞開，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孫浩嚇得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酒都醒了三分。
牡丹驚叫一聲，抱著衣襟往床邊縮。
孫浩看著門口衝進來的三個蒙面人，不禁瞪大了眼睛，連退了好幾步。
「你們是什麼人？」
然而，蘇清瑤一個箭步就沖了進去。
孫浩剛想退，她照著他臉就是一拳。
「啊！」
孫浩踉蹌著撞上桌子。
「放肆，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駙馬！」
蘇清瑤聽到「駙馬」兩個字更來氣了，抄起旁邊軟凳就砸。
「打的就是……」
陸辰一把捂住她嘴。
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兒。
「還想不想保住你皇姐臉面？」
聞言，蘇清瑤這才停住嘴，轉頭又給了孫浩一腳。
陸辰給趙虎使了個顏色，倆人也跟著衝上去。
三個人圍著孫浩一頓拳打腳踢。
孫浩被打得嗚嗷亂叫，抱著腦袋在地上滾。
「別打了！」
「幾位好漢！有話好說！」
「要錢是不是？要多少你們吱個聲，我老婆是公主，有的是錢！」
蘇清瑤氣得又朝他腦袋狠狠地踹了他一下。
孫浩疼得直吸氣：「我到底得罪誰了？我最近沒惹過人啊！」
陸辰本來還想補一腳，聽見這話卻停下了動作。
說實話，這孫浩確實不是東西。
可剛才那番駙馬生活聽下來，他竟感覺到脊背發涼。
幸虧自己覺醒的早，不然也要步他的後塵。
蘇清瑤聽孫浩還敢喊冤，張嘴就要罵。
陸辰眼疾手快，又捂住她嘴。
隨後故意把嗓子壓粗。
「你沒得罪人？」
孫浩抱著腦袋看他。
陸辰蹲下來，揪住他的衣領。
「你睡我們老爺的女人，還敢說自己沒得罪過誰？」
孫浩整個人都懵了。
「誰？我睡誰了？」
「自己想。」
「不是，大哥，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個屁。」
陸辰拍了拍他的臉。
「今天只是給你長個記性。以後再敢出來沾花惹草，老子廢了你三條腿。」
孫浩下意識夾緊雙腿。
陸辰鬆開他，沖趙虎使了個眼色。
「走。」
蘇清瑤明顯還沒打夠，被陸辰拽著往外拖，臨出門還回頭狠狠踹了孫浩一腳。
「這一下替……」
陸辰直接把她拉出了門。
「少說兩句！」
三人順著樓梯下去。
大廳里原本還在喝酒的客人早沒了聲音，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三個蒙面人上樓沒多久，牡丹閣里就傳來一陣慘叫。
現在又大搖大擺下來。
誰都知道出事了。
一個酒客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陸辰停下腳。
「看什麼看？」
那人趕緊低頭。
陸辰掃過大廳。
「都低頭，喝酒。」
嘩啦一聲。
滿堂客人同時端杯。
有人杯里早空了，還仰著脖子往嘴裡倒。
趙虎差點沒忍住笑。
三人走出醉春樓後，大廳里才重新響起聲音。
「什麼來頭啊？」
「不知道。」
「敢蒙著臉直接衝進醉春樓打人，這也太橫了。」
「剛才二樓喊駙馬了吧？」
「閉嘴！你想惹事？」
眾人立刻壓低聲音，卻一個個伸長耳朵。
牡丹閣里，孫浩扶著桌角，好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
一隻眼已經腫了，嘴角也破了。
牡丹趕緊過去扶他。
「孫郎，你怎麼樣？」
「死不了。」
孫浩疼得齜牙咧嘴，一屁股坐回椅子。
牡丹心有餘悸：「你到底得罪誰了？他們說你碰了他們老爺的女人……」
孫浩剛要罵人，動作忽然停住。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名字。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
「老子知道了！」
牡丹一愣：「誰？」
孫浩咬著牙，眼裡冒火。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