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溫泉湯讓兩人都好好的鬆快了一下,臨近晚餐的時候才結束了溫泉湯浴。
因為希比斯直接買了這個巴克斯頓峰區的溫泉別墅,所以兩人懶得換衣服,穿著浴袍直接來到了餐廳。
西弗勒斯坐在椅子上招貓逗狗,希比斯則在廚房裡咔嚓咔嚓的切著空運來的藍鰭金槍魚大腹。
「羅勒番茄烤金槍魚怎麼樣?」希比斯熟練地把番茄蓋在魚排上,扭頭對著西弗勒斯詢問道。
「隨便。」西弗勒斯還在摸艾拉的下巴懶懶的回答道。
「sev~不好吃的話你會吃很少的。」希比斯一邊把一大塊邊角料切碎放到了貓碗裡。
「但是你還做的那個蒜蓉黃油九節蝦和蘆筍蛤蜊湯,我希望你可以看清楚,這裡只有兩個人,要吃飯。」西弗勒斯看著桌子上用保溫魔咒保存的飯菜,有些無奈的看著希比斯。
「好啦,最後一道菜。」希比斯把香煎金槍魚端上桌子,順帶看了一眼表——下午七點了。
「天啊,我得去打個電話。」希比斯站了起來,「sev你先吃,很快的。」
說完希比斯就急匆匆的上了樓,都沒有留給西弗勒斯反應的時間。
西弗勒斯蹙著眉放下了刀叉,一言不發的跟到了樓梯口。
「Comment se passe l'affaire ?(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希比斯用很流利的法語對著電話那邊說道。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希比斯點了點頭,「Très bien, je paierai le solde ultérieur sur le compte de votre entreprise. De plus, en tant que patron, je ne peux pas me cacher au travail toute la journée.(很好,後續尾款我會付到你公司的帳戶上,還有,作為老闆不能整天逃班)」
電話那邊不知道又說了什麼,希比斯饒有興致的敲了敲桌子,「Ce marchand d'informations ? Alors je te félicite d'avance.(那個情報販子?那我提前恭喜你了)」
「Avez-vous informé M. ?(有沒有告訴先生)」
西弗勒斯的法語學的很好,所以大部分都能聽懂,聽起來就像是麻瓜公司的兩個老闆朋友在閒談。
但是最後那個情報販子什麼意思?
西弗勒斯不由的想到了那天莫名其妙提到自己有男朋友的伊萊亞斯。
為什麼要突然提到自己有男朋友呢?
西弗勒斯臉上沒什麼表情,坐回到了座位開始剝蝦。
「哎呀,」希比斯拿著一瓶酒走了下來,「法國的麻瓜前兩天又鬧罷工了,我的那個朋友家裡停了好幾天電,昨天好不容易恢復,誰知道什麼時候會不會再罷工,只能趁機打電話了。」
「法國?」西弗勒斯低頭吃了一口蝦肉,"你和那邊有聯繫?」
「還是阿塞爾比家族留下的老底子,祖輩上有個幾個法國家族聯姻,慢慢的也就建立了聯絡網。」
希比斯喝了一口酒,「晚飯可以喝酒的吧?」
「只有這一瓶。」西弗勒斯抬起頭看了一眼,看到希比斯可憐哀求的眼神,沉默片刻後回答道。
希比斯臉上頓時蕩漾起了笑容,低頭抿了一口,「聽說當初哥哥也要訂婚了,是和之前沒有怎麼打過交道的美國巫師家族。」
西弗勒斯沒什麼表情的低頭切肉,「哪個家族?沒聽他說過。」
「皮奎尼家族。」希比斯解釋道,「就是現任美國魔法國會主席的傑奎琳·皮奎尼的女兒,格蕾絲·皮奎尼。」
西弗勒斯想起了那個在《紐約幽靈報》侃侃而談,言辭犀利批評英國魔法部不作為導致移交的黑巫師逃跑的,美國魔法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傲羅總長。
「學長應該不會喜歡她。」西弗勒斯低頭吃了一口,不明白為什麼希比斯突然提起了這個他討厭的人。
他當然不喜歡了。
希比斯在低頭切肉的時候惡狠狠的舔了舔唇。
但是抬起頭的時候又輕輕地笑了笑,「喜不喜歡是不重要的,一切為了家族。」
希比斯說完輕輕地笑了笑,「我就不一樣了,我不需要承擔什麼責任,要不是事發突然,我就是個吃閒飯的和誰結婚都行。」
希比斯說著往前探了探身子,「sev,要是我是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你的生命里,我們現是不是就不是這樣了?」
西弗勒斯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著面前的青年的獨眼。
片刻後低聲道:「你喝醉了。」
「怎麼可能,我才喝了一杯。」希比斯低頭吃了幾口金槍魚,「看來你不想說這個,那我上樓了,餐桌明天收拾吧……我等你哦。」
說完對著西弗勒斯眨了眨眼睛,轉身上了樓。
因為是剛買的別墅,樓上的裝修是和附近一樣的原木風,因為都是剛泡完了溫泉,所以希比斯赤著腳上來的。
樓上的房間很空曠,希比斯走進了盥洗間,把門合上,打開了排氣扇和水龍頭。
他把冷水澆在了臉上,試圖把心裡的那些不甘酸澀和痛苦全部變成此刻嘩嘩落入下水道的流水。
所以為什麼就敢那樣坦蕩的問出口呢?
希比斯惡狠狠的給了自己一耳光。
他為什麼會敢問出口啊,這樣的問題。
難道還用回答嗎?
如果不是自己的強求,西弗勒斯怎麼可能從天空墜落到自己身邊。
他把明月拉下了神壇。
希比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可能是因為最近和西弗勒斯的相處,好像越來越像那些正常的情侶了。
吃飯,約會,打鬧,拌嘴……
他總是會不住的幻想,西弗勒斯可能也有些許的愛他。
希比斯又一次把冷水澆在了臉上,水珠從他的發梢滑落,啪嗒一聲,墜入了潔白的洗手池裡。
狗總會把路人隨手丟棄的骨頭當成終於擁有家的幻想。
希比斯晃了晃腦袋,他不能當那些蠢狗。
他只需要配合西弗勒斯,陪著西弗勒斯,等到最恰當的時候,放他自由就好了。
狗只是抱著殘羹剩骨死在夏日的夜裡,而因為憐憫每天施捨骨頭的人肯定也會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