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抱著希比斯的頭,這是希比斯第一次,明確表達自己的情緒。
他垂眸看著靠在自己懷裡像是什麼動物幼崽的希比斯,輕輕地撓了撓他的下顎。
他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倫德格倫說對了一句話,希比斯總是不表達自己的情緒,不會大哭或者大笑,從十四歲開始就一直是這樣。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調試好的機器,只會表達著和這個年齡段完全不符的社交微笑。
「你很害怕?」西弗勒斯的聲音很低沉,像是那種典雅傳統的爵士黑膠唱片,沙啞還有些慵懶。
希比斯蹭著他的腰腹躺在他的腿上,嗓子裡蹦出了一聲很低很濃的,「嗯~」
像是大型犬的泣音。
「什麼?」西弗勒斯輕輕地摸著他的腦袋,低聲問道。
「害怕你會生氣我隱瞞你……害怕你會不理我,害怕你會討厭我,因為我和多姆合作殺了他們……還害怕……你會因為皮歐尼討厭我……」
每個都合情合理又禁不起推敲。
西弗勒斯不禁哂笑,輕輕地拍了拍希比斯的臉,「阿塞爾比的天才,你為什麼不好好思考一下。」
「思考是冷靜的人才能去做的,我沒有去跳泰晤士河不讓你為難已經……」希比斯比起剛結婚那段時間大膽了很多,這句話也成功讓西弗勒斯一隻沒落下的巴掌抽在了希比斯的臉上。
「當著我面說這話是不是很好玩?……嗯?」西弗勒斯輕輕地敲了敲希比斯的腦袋,聽上去裡面也沒多少水啊。
希比斯捂著臉委屈巴巴的看著他,但是從其他地方來看,他此刻很興奮。
「……先說第一個,你隱瞞我……我剛開始確實有點不高興,但是……為什麼你要隱瞞我?」西弗勒斯大概把此生的的耐心都用在這裡,像是哄孩子似的對著希比斯說道。
「因為我害怕你會傷心……那個人渣幹的事情隨便一個人來看都很傷人心。」希比斯看著西弗勒斯,把這句話嘩啦啦的說了出來。
西弗勒斯的挑了挑眉,繼續看他。
「……而且我擔心我告訴你的話……你會不相信,還會趕走我,我承受不了那樣的代價。」希比斯的聲音越來越小,比起上一個這句話說的吞吞吐吐的。
「yes,說的真好。」西弗勒斯笑著揉了揉希比斯的腦袋,「你看,你隱瞞我的目的並非是為了傷害我,那我有什麼生氣,那一點點的不高興,也是因為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你居然還這樣不相信我。」
希比斯仰著頭,看著西弗勒斯略帶著寵溺和無奈的眼神,撐起身子朝著西弗勒斯的臉湊了過來,卻在即將親吻到希比斯的前一刻,停住了。
那隻獨眼明晃晃的看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略微一低頭,吻了一下希比斯的溫熱的唇。
希比斯立刻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西弗勒斯。
「現在來說你擔心的第二個,我會不理你,……鬧彆扭是小孩子才會出現的事情,我是一個三十四歲的成年人,我不可能用那種幼稚可笑的方式。」
「我暫時離開,只是需要冷靜一下……」西弗勒斯把希比斯的頭按了回去,這個角度的希比斯像是一隻眼睛圓圓的小鹿。
「那麼第三個……討厭你……」西弗勒斯說著忍不住輕輕地笑了一聲,希比斯的眼睛微微睜大,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sev~」希比斯委屈巴巴的開口,西弗勒斯1手握成拳,湊在嘴邊用咳嗽掩蓋笑聲。
希比斯確認了,西弗勒斯在嘲笑他。
「就算真的討厭你也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西弗勒斯輕輕地捏了捏希比斯的臉,「你就不能好好想想嗎?」
「西弗勒斯··斯內普本人是什麼純情的小兔子嗎?」西弗勒斯的表情淡了一些,「按照魔法部的定位我是恐怖組織武裝暴亂分子。」
恐怖組織武裝暴亂分子和持械虐殺案犯罪分子……
挺配的。
希比斯沒在說話,片刻後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下去。
因為西弗勒斯沒得選,但是他有。
被時代和命運裹挾的人和他這種自願拿起屠刀的人不一樣。
「……你在想什麼呢?」西弗勒斯突然彎下腰湊近,看著希比斯問道。
「……沒什麼。」希比斯愣了一下,仰頭又吻了吻西弗勒斯的鼻尖。
「希比斯,」西弗勒斯的表突然變得有些認真,「你做那些……並不是算是錯誤的。」
「錯的是你,你沒有為自己做這些。」
「你應該為自己報仇的。」
希比斯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話,他接觸過得唯一一個關於復仇的話題是安德烈神父告訴他的。
「聖保羅說,親愛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讓步,聽憑主怒;因為經上記著: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
那時候希比斯的眼睛剛剛受傷,或許安德烈神父是不希望自己和那個供銷社經理起衝突,畢竟確實弄不過去。
滿院子的孩子還有希比斯本人的溫飽都系在那裡。
希比斯也沒想到那幾天倒霉事一件接一件自己順手摸個錢包摸到的是那個老雜毛在外面養的三。
希比斯想到這,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罩。
這個動作恰好被西弗勒斯看到了。
但是他沒有去問,答案無非就那麼幾個罷了。
「……他們對我做的那些……不算什麼。」希比斯坐了起來,靠在了沙發上,但是腦袋一陣刺痛,只能又躺了回去。
「我痛恨的是他們那樣對你,我的出生是不對的,他們仇恨我,我也無可辯駁,……但是你……」
「閉嘴……」西弗勒斯堵住了希比斯的嘴,蹙著眉頭看著他,「你在說些什麼?」
「你知道了,……我是個私生子,我是個……」希比斯卡了殼,並不是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而是不知道怎麼在哪些污言穢語裡,找出那個不那麼髒污的詞彙。
西弗勒斯再一次堵住了希比斯的嘴,他看著面前的腿上的青年,思考了一會,「想不想聽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