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的眉峰狠狠蹙起。
日記本上淡得幾乎察覺不到的黑魔法氣息、塞爾溫日漸偏執的狀態,以及眼前少年時代的湯姆·里德爾。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成線——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黑魔法物品。
「是魂器!」
「很聰明,布萊克家的小子。」
里德爾聽到阿瑞斯的話,輕輕笑了一下,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的讚許。
哈利和德拉科則是一臉迷茫地看向阿瑞斯。
「魂器?那是什麼?」
格林德沃給他的書中曾有記載,阿瑞斯回憶了一下,對兩人輕聲解釋。
「魂器,是魔法世界中最禁忌、最邪惡的黑魔法造物。」
「它是由巫師刻意撕裂自己的靈魂之後,將其中一塊靈魂碎片封存到一種物品中,以此規避死亡,實現某種形式的永生。」
「只要魂器沒有被摧毀,哪怕製造者的肉身死亡,但靈魂碎片依舊可以留存於世,不會消亡。」
「而製造者則會變成虛弱的遊魂,等待機會重塑肉身後,就可再次復活。」
阿瑞斯微微皺眉,繼續解釋道:「而魂器之所以邪惡,是因為每一次的靈魂撕裂,都伴隨著一場殺戮。」
「完成殺戮後,巫師的靈魂碎裂,此時使用禁忌咒,將撕裂下來的靈魂碎片剝離出來,封入載體,就完成了魂器的製作。」
阿瑞斯話音剛落,里德爾微微挑眉,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很優秀的講解,如果我是霍格沃茲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一定會給你加上二十分。」
里德爾瞥了一眼旁邊昏迷著的塞爾溫,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這個蠢貨竟然以為自己是天選的繼承人——他也配?不過是我用來恢復實體的養料罷了。」
「他開啟密室,放出蛇怪,寫下血字,每每有巫師被石化,他的生命力就多分我一分。」
里德爾抬眼望向石雕,紅眸里閃著愉悅的光。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們送上門來。
大難不死的男孩,馬爾福家的繼承人,還有你——布萊克家的小子。
用你們的生命力來讓我徹底復活,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里德爾對著石雕張開嘴,用低沉的蛇佬腔嘶鳴了幾句。
整座密室驟然震動起來。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石雕上,緊閉的嘴巴緩緩張開,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腥臭的風從里翻湧而出。
緊接著,粗如水桶的暗綠色鱗片閃過寒光,蛇怪巨大的頭顱從雕像的嘴裡探了出來。
豎瞳死死地盯著幾人,毒牙上還滴著粘稠的液體。
看到站著的眾人,蛇怪發出低沉的嘶鳴。
「不要直視它的眼睛!」
阿瑞斯厲聲喝止,三人同時低下頭。
蛇怪粗壯的尾巴猛地一掃,帶著勁風拍向三人立足的石台。
碎石飛濺,積水瞬間掀起半人高的浪花。
三人同時往兩側撲開,狼狽地滾進水裡。
德拉科反手一道爆破咒砸在蛇怪身上,火光四濺,卻只在蛇怪堅硬的鱗片上留下一道淺白的印子。
「該死!它的鱗片怎麼這麼硬!」
德拉科罵了一句,隨後迅速翻滾,躲開迎面咬來的蛇頭。
哈利咬著牙,蛇怪的嘶鳴聲鑽進他的大腦——他能聽懂那些滿是殺意的低語。
「打它的眼睛!」
阿瑞斯在另一邊大聲喊著。
他站在另一側的石柱後,魔杖凝起一絲幽藍的火光。
但阿瑞斯卻沒有立刻放出厲火。
他在猶豫,密室的空間封閉狹窄,厲火一旦失控,所有人都會被燒成灰燼。
阿瑞斯不斷用切割咒和擊退咒牽制蛇怪的動作,與此同時,黑眸飛快掃過四周。
里德爾站在高處的石台上,抱著胳膊悠閒地看著下方的追逐,像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少年俊美的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三人被逼到石室角落,普通的咒語對蛇怪根本沒有作用。
忽然,德拉科眸光一動,抹了把臉上的水跡,朝著不遠處的阿瑞斯厲聲喊道:「用禁林里的那招!厲火!」
阿瑞斯反手一道障礙咒擋開蛇怪探來的頭顱,左肩的紗布早已被滲出的血染成深褐色。
他呼吸微促,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凝重:「密室的空間太窄,厲火收不住,會傷到你們的。」
「你能控制住的!」
哈利滾到另一側石柱,仰頭躲開掃過頭頂的蛇尾,大聲喊道:「我們信你!」
話音未落,蛇怪突然猛地調轉方向。
龐大的身軀貼著地面竄出,血盆大口張到極致,直撲德拉科的面門。
德拉科握著魔杖的手一緊,往後退無可退。
「德拉科!」
阿瑞斯瞳孔驟縮,再也顧不上權衡。
他的雙手攥緊魔杖。
剎那間,幽藍色的火舌噴涌而出,在半空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精準地兜住撲來的巨蛇。
悽厲的嘶鳴瞬間震得石室嗡嗡作響。
厲火黏在蛇怪的鱗片上灼燒,焦糊的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蛇怪疼得瘋狂甩動身軀,身子在密室里橫衝直撞。
幽藍色的火光忽明忽暗,將整間密室映得如同煉獄。
阿瑞斯緊咬後槽牙,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重傷未愈的身體本就魔力虧虛,強行催動高階黑魔法對他而言十分消耗精力。
厲火的邊緣開始不受控制地晃動,火舌順著地面的水漬朝四周蔓延,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阿瑞斯的餘光掃過水麵——那本湯姆·里德爾的日記本。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砸進腦海。
「德拉科!」
阿瑞斯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目光重重砸在日記本上,只抬眼和德拉科對了一下視線。
沒有多餘的解釋,德拉科瞬間就懂了。
他趁著蛇怪瘋狂掙扎的空當幾步衝上前,抬腳狠狠地踹在日記本的側面。
泛黃的本子划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落進了幽藍火海的最中心。
「不——!」
湯姆·里德爾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俊美的面孔徹底扭曲。
他瘋了一樣撲向火圈,可指尖剛觸碰到火焰邊緣,魂體立馬變得透明。
日記本在厲火里迅速蜷縮、碳化,最後化為一捧細碎的黑灰。
封存在裡面的靈魂碎片連掙扎都做不到,瞬間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里德爾半透明的身影隨著灰燼一同潰散,黑霧被火舌一卷,徹底消散在了空氣里。
沒了靈魂碎片的操控,蛇怪徹底陷入瘋狂。
它帶著滿身的烈火撞向石柱,大塊的石頂簌簌往下掉。
火勢順著石壁上的青苔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封死滑道入口。
「撤!」
阿瑞斯猛地撤去大半魔力,聲音已經啞得幾乎聽不清。
「火快壓不住了!」
哈利立刻衝過去,打橫抱起昏迷的金妮。
少女的紅髮垂在他的臂彎里,臉色依舊蒼白。
德拉科瞥了一眼癱在積水中不省人事的塞爾溫,嫌惡地皺緊眉頭,狠狠地啐了一聲。
他伸手揪住塞爾溫的後領,拖著人往回去的通道里走,一邊走一邊罵道:「真是晦氣,就該把這個蠢貨留在這裡!」
幾人跌跌撞撞地鑽進滑道,身後的坍塌聲與蛇怪的哀鳴聲越來越遠。
眾人從輿洗室的密道里跑出,羅恩早已守在這裡。
見幾人有驚無險地出來,羅恩先是一驚,隨後看到昏迷在哈利懷中的金妮,連忙衝上前。
德拉科揪著塞爾溫的衣領,把他狠狠地扔在地上。
「真沉,累死本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