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指著地上的小矮星彼得，渾身都在發抖。
「在阿茲卡班的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親手結果了他！」
彼得縮在牆角的陰影里。
剛變回人形的身體還微微發顫，禿頂的腦袋沾著蛛網與灰塵，小眼睛骨碌碌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最後他將目光死死地黏在西里斯身上，嘴角扯出討好又惶恐的笑。
彼得的聲音十分尖細：「西里斯……你聽我解釋！我沒得選啊！
伏地魔找到了我，他說如果我不說出詹姆和莉莉的地址，就把我連骨頭都化成飛灰！
我只是不想死……換做是你，你也會這麼選的！」
西里斯靠在斑駁的石牆上，肩膀還在陣陣發疼。
他撐著牆面慢慢直起身，破舊的黑袍垂在枯瘦的身形上，笑得又冷又澀。
「換做是我？」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形不穩，卻帶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勢。
彼得嚇得猛地往後一縮，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石牆上。
「當年我們四個在禁林里發過誓，生死與共。
如果今天被盯上的是我，詹姆會拼了命把我藏到天涯海角，盧平會陪我戰鬥到最後一滴血。」
西里斯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害怕，而是替死去的摯友感到不值。
「如果當年被伏地魔盯上的是你，我們也會為你這麼做的！
哪怕被伏地魔碎屍萬段，也絕不會出賣朋友換自己苟活。
你管這叫沒得選？你只是貪生怕死，把最信任你的人推去送死，換你十二年老鼠一樣的日子！」
彼得張著嘴還想辯駁，一道冰冷到極致的目光突然盯上了他。
斯內普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光影邊緣，長袍垂落，遮住了全身動作，只有露在袖外的一隻手，指節攥得發白。
他的魔杖隱隱泛著危險的紫光。
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唯獨一雙眼睛，黑沉沉的，淬著十幾年的恨意與遲來的痛悔。
像兩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彼得的骨頭裡。
剛才他對著西里斯的滔天怒意，此刻全數翻了方向。
化作更沉、更靜、也更駭人的殺意，沉甸甸地壓在棚屋的每一寸空氣里。
羅恩張了張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他恨了西里斯十幾年。
更恨當年的自己為什麼要把特里勞妮的預言告知伏地魔。
可到最後才發現，真正的兇手，是這個縮在牆角、連站都站不直的懦夫。
是這個當年跟在詹姆身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蟲尾巴。
荒謬。
太荒謬了。
斯內普喉結極輕地動了動，沒說一個字，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他現在就想讓彼得死在這裡，死得越痛苦越好。
就在此時，阿瑞斯輕輕地拉住他的胳膊。
「爸爸——」
斯內普低頭，對上了阿瑞斯擔憂的目光後驟然回神。
阿瑞斯抬起了魔杖。
銀色的微光從杖尖漾開，一條纖細卻鱗片分明的銀蛇從光里舒展身形。
它安靜地浮在空中，微微抬首等候指令。
「去城堡教工塔樓，找鄧布利多。」
阿瑞斯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告訴他，小矮星彼得和小天狼星布萊克都在尖叫棚屋。」
銀蛇微微頷首，身形嗖地從木門縫隙鑽了出去，轉瞬消失在禁林的夜色里。
斯內普的魔杖依舊死死抵在小矮星的喉嚨處。
尖叫棚屋裡緊繃的殺意稍散，西里斯扶著斑駁的石牆慢慢直起身。
他看向哈利，目光里的狠厲盡數褪去，剩下十二年的虧欠與近乎笨拙的溫柔。
「哈利，」
西里斯的聲音沙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忐忑。
「我是你的教父，詹姆和莉莉結婚的時候親自指定我做你的教父。」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半步，眼睛亮得像燃著星火。
「等這事了了，我帶你走，不用再回德思禮家，不用再受麻瓜的氣。」
哈利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震驚、茫然、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期待順著心口往上涌，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有不用回女貞路的一天。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只看著西里斯憔悴卻熱切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咒語聲忽然響起。
「倒掛金鉤。」
西里斯猝不及防，腳腕猛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勾住，整個人瞬間頭朝下倒吊在了半空中。
他的袍子垂落下來，蓋住了半張臉，亂蓬蓬的黑髮垂向地面，整個人十分狼狽。
阿瑞斯緩緩放下魔杖，站在光影里，黑眸里沒什麼波瀾，嘴角卻勾著一抹極淡的，不懷好意的笑。
「先別急著敘舊，布萊克先生，你現在還是魔法部的頭號通緝犯。
在真相徹底大白，你的罪名洗清之前，還是要先委屈你一下。」
「你——！」
西里斯又氣又惱，拼命掙了兩下卻紋絲不動，瞪著阿瑞斯破口大罵：
「你這個黑心肝的斯萊特林！哪家要是攤上你這麼個孩子，簡直倒八輩子血霉！」
「真是不好意思。」
阿瑞斯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刻薄。
「倒八輩子血霉的，正好就是你們布萊克家。」
西里斯猛地一怔。
他這才正眼打量起這個斯萊特林少年。
昏暗的光線落在阿瑞斯臉上，挺拔的鼻樑、緊抿的唇線，像極了學生時代總跟在莉莉身後，那個陰沉沉的斯內普。
可那頭蓬鬆捲曲的黑髮，卻是布萊克家族最醒目的印記。
一個荒謬卻驚人的念頭撞進腦海。
他盯著阿瑞斯的臉，聲音都變了調，脫口喊出那個封塵了十幾年的外號：
「你是鼻涕精的兒子？你媽是誰？」
話音未落，阿瑞斯眸色一寒，魔杖輕抬。
「封舌鎖喉。」
西里斯喉嚨一緊，剩下的怒罵瞬間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張了張嘴，半個字都發不出來，只能瞪著一雙灰色的眼眸，怒氣沖沖地看著阿瑞斯。
西里斯的整張臉憋得通紅，尤其是他發現斯內普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挑釁之後，整個人氣得像一隻煮熟了的大蝦。
哈利站在一旁，看看倒吊在半空中的教父，再看看面無表情收了魔杖的阿瑞斯。
隨後默默的在心裡給教父點燃了一根蠟燭。
阿瑞斯，打了教父就不能再打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