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罵誰是狗呢？！」章麗娘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林秀英，你就是個沒見識、不識好歹的賤皮子，不下單的母雞，還敢跟我端架子？！」
「你再罵我娘一句試試！」孟早早眼看母親被人當面羞辱，眼底寒意翻湧，手裡菜刀一揚，朝章麗娘衝過去。
圍觀的村民瞬間譁然：「早丫頭，可使不得喲，傷人是要蹲大獄的！」
「孟翔，你就聽老頭子我一句勸，把東西還給人早丫頭吧。」
「眼皮子也忒淺了，把老二一家得罪死了，等老了不能動了有你好受的！」
孟大海硬著頭皮去攔孟早早，章麗娘已是嚇得魂飛魄散，四處亂竄，可無論她躲到哪，哪都被孟早早劈開。
杯子、屏風、柜子……被砍得稀碎，章麗娘髮髻散亂，形象全無。
孟翔受不了了，轉頭狠狠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孟大山：「孟大山，你還愣著幹什麼，連個女人還有閨女都管教不好，讓她們安分點！」
孟大山下意識上前伸手拉住孟早早的胳膊，低聲勸她：「早早，別衝動，氣也出了，咱們回去吧。」
孟早早腳步頓住，平靜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道：「爹，他們打算把我賣給員外做小妾，拿賣我的銀子，給孟耀祖娶媳婦，這你也能忍？」
孟大山略略低頭，眸中滿是糾結與痛苦，還有一分隱忍的恨意。
他確實分外生氣，可眼前這人是他親生父親。
孝道，兩個字刻在他腦子裡，是他從小聽到大的，魔咒一般的詞。
他做不出跟親爹撕破臉死磕到底的事情。
可是，女兒也是他捧在手心養了十八年的女兒！
他寧願花錢給早早找個好婆家，也絕對不願意把她賣給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東西做妾。
他糾結在原地，將爹娘、哥嫂，還有那個侄子的嘴臉盡收眼底，忽而生出一個不敬的想法。
都是爹娘生的，為什麼他跟大哥的待遇如此不同，這樣的爹娘，還值得孝敬嗎？
旁邊一個漢子忍不住開口：「孟大山，你這人……真是糊塗啊。早就分家另過了，還只聽你爹的話，眼睜睜看著老婆女兒受委屈。」
人群中，立刻又有人接話：「話不能這麼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啊，當兒子的，不聽爹娘的話那還得了？」
兩邊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起來。
孟早早只覺心裡煩躁，目光掃過孟耀祖，便見此刻他一臉得色，仿佛剛才孟翔說的那些好事已經落到他頭上似得。
孟早早勾唇。
笑吧，過段時日，你便笑不出來了。
她不再跟他們繼續爭吵，直接提著菜刀轉身往後院走。
孟翔眼皮子直跳：「攔住她，快攔住她！」
孟耀祖連忙追上去，可是看見孟早早一直舉著亮閃閃的菜刀，不敢靠的太近，只能遠遠跟在後面，色厲內荏地喊：「孟早早，你想去幹什麼！」
「嘖，還真是貪心，明明自己家有雞，還抓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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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帶上從她家搶來的，足足有六隻雞，孟早早伸手打開雞舍木門，雞群受到驚嚇，四處撲騰。
她直接伸手抓住雞翅膀，一隻接一隻捆住雞的腿腳，用地上撿來的稻草捆緊。
六隻雞全部被她拎到前院。
她目光掃過堆在廂房牆角的麥子，那正是從她家搬走的二十多斗糧食。
孟早早開口：「這些麥子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我拿走理所應當。」
她嘴甜地招呼站在門口的幾個相熟鄰居幫忙搭把手，田嬸等人毫不遲疑，都過來幫她搬麥子。
「哎呦早早啊，等著，嫂子去拉板車來。」寡婦杜氏見他們搬的艱難，興沖沖地回家拿板車。
她家就住在孟翔家對門，因為守寡沒人撐腰，沒少被這家攀高踩低的貨欺負，今兒真真是解氣！
「謝謝嫂子。」
「嗐，甭客氣！」
孟翔家這群人見章麗娘已經嚇破了膽，也就沒個能拿主意的，只得眼睜睜看著一群人幫孟早早將一切整理就緒。
只得看著孟早早「耀武揚威」道：「今日我只把東西拿回去，往後，誰要是再打主意，想把我賣去做小妾，或是上門搶我家裡東西。
反正我也沒人要了，光腳不怕穿鞋的，咱們就等著瞧。」
孟耀祖想發笑，卻不知為何笑不出來，甚至有點慌亂。
只覺得這個堂妹跟失心瘋似得，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早兒，咱們走吧。」林秀英心疼地摟住她的肩膀，暗暗嘆氣。
果然，早兒還是被那件事刺激到了，才會變得這般性情。
「嗯。」孟早早給孟大山試了個眼色，他瞬間明了，猶豫片刻，咬咬牙硬著頭皮拉起板車，不再看那一家人一眼。
身後，孟小花怔怔看著孟早早，眼底藏著深深的羨慕……
「啪——」
卻是孟翔被氣得不輕，摔了最後的一隻茶杯。
孟小花默默翻了個白眼，然後認命地去拿掃帚簸箕。
……
此間事了，第二日，孟早早照例藉口出去散心，直接跑到鎮上去擺攤賣土豆泥。
此處熱鬧依舊，不到兩刻鐘，十五份土豆泥全部賣空。
孟早早心滿意足地收好攤子，眸光微轉，徑直朝著春花樓走去。
她今天要去春花樓找那老鴇買點「土特產」。
這是她特意給孟耀祖準備的禮物，只等他準備去縣令的府邸之前，悄悄加入用來打點的物什里……
給他準備的東西添個添頭，孟耀祖可不要太感謝她。
孟早早嘴角輕勾，加快了腳步。
到春花樓門口，老鴇已經認識她了，笑著把她往裡請。
「姑娘，還是來找我家媚煙的嗎？」
孟早早搖頭，輕聲道：「姐姐，我是來找你的。」
老鴇一愣：「找我？」
「嗯，姐姐，我來找你買點東西，可否借一步說話？」
「你是媚煙的朋友，我自然是信得過的，裡面請~」
「姐姐痛快，那我就不客氣啦。」孟早早彎眸。
老鴇笑容不改，二人並肩進了春花樓。
卻是不料，對面酒樓二層的雅間內，一雙暗沉的眼眸微微眯起，將一切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