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做生意？」
她才剛有個想法，女兒就已經拍板了嗎……
「嗯，」孟早早點頭，語氣認真，「我會做肉沫土豆泥，那游商還教了我一些別的。
我想著，每天去鎮上擺攤賣，一天掙個十幾二十文，總比在家閒著強。」
孟大山放下筷子，還是覺得不妥：「你一個姑娘家，去鎮上拋頭露面做生意，這……」
「爹，」孟早早打斷他，「我戴著帽子，不招搖。就是支個小攤，賣完就回來。再說，陸家那三兩銀子還沒要回來，家裡就靠地里那點收成，我只想幫爹娘賺點錢，咱們以後蓋個大房子！」
孟大山到底沒說出反駁的話來，只覺得這個女兒實在是太體貼了，竟然考慮到給家裡蓋大房子，比別人家兒子都要好嘞。
林秀英見孟早早眼神亮堂，臉上帶著笑，不像前些日子那樣蔫蔫的，心裡鬆快了幾分。
這孩子，可算是不消沉了。
既然這樣，如她的願又何妨？說不定到了鎮上，還能早日找到良人。
「行，」林秀英一拍桌子，「去試試，反正家裡那些土豆放著也是放著。明兒我幫你蒸一鍋土豆泥，桌椅也給你放上車。不過說好了，咱就試試，要是不行就回來。」
孟早早笑起來：「娘，你放心。」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秀英就起了灶，把家裡存的土豆洗乾淨，上鍋蒸熟，碾成泥，裝進一個乾淨的陶盆里。
孟大山把板車拉到院門口，把那張舊木桌和兩條長凳搬上去，又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碗和筷子擱在桌斗里了。」林秀英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塞給孟早早一個布包，「裡頭是兩個饃，餓了墊墊肚子。」
「謝謝娘。」孟早早接過布包，放在車上。
林秀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到底只說了句：「早點回來。」
「哎，知道了娘。」說完她就開始在井邊打水洗漱。
孟大山扛著鋤頭站在門口，看著孟早早獨自忙活，回頭對林秀英道：「真讓她去？」
「讓她去吧。」林秀英望著女兒的背影，「這孩子跟以前不一樣了，有主意著呢。再說咱家這光景，她出去掙點也好，省得在家胡思亂想。」
孟大山悶悶地嗯了一聲，把鋤頭往肩上一擱：「那咱下地吧，再忙個三五日，麥子就收完了，收完就幫著早早出攤。」
……
這邊，孟早早推著車剛出院子，就看見隔壁家的王老頭家院門大敞著。
王老頭今年六十出頭，頭髮花白，背也駝了，正弓著腰把一摞破舊的木匠家什往板車上搬。
他那個半大的孫子王二柱在旁邊幫忙，才十一二歲的孩子，搬起東西來倒是利索。
院門口堆了不少東西，被褥、鍋碗、幾把舊凳子，還有王老頭做木匠活的那套工具，大大小小裝了滿滿一車。
孟早早停下腳步，好奇地問：「王爺爺，這是要幹啥去？」
王老頭抬起頭擦了把汗，還沒說話，王二柱先跳過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早早姐姐，我們要搬家啦！」
「搬家？」孟早早一愣，「搬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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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搬去鎮上~」王二柱興奮得手舞足蹈，「有個有錢的老闆，說要在咱青林村住，看上了我家的院子，拿鎮上的一處大宅子跟我們換。還給我找了個木匠鋪子當學徒，管吃管住呢！」
孟早早眉頭一皺，第一反應就是遇上騙子了。
誰會放著鎮上的大宅子不要，拿宅子換一個鄉下的小破院？
王老頭家的確已經很破了，堂屋的屋頂茅草發霉，漏風又漏雨。
她拉住王二柱的胳膊，壓低聲音：「二柱，你確定是真的？別是讓人騙了，把你們爺倆哄出去，地契房契都給人騙走。」
王二柱挺起小胸脯，一臉認真：「早早姐姐，我認字，地契我看了，還拿去給里正王叔瞧過，是真的！鎮上東街那處宅子，兩進院子，比我家這破屋好太多了。」
孟早早愣了愣，見王老頭也在一旁點頭，臉上的笑紋里透著歡喜，不像作假，這才信了幾分。
她思索片刻，終是不太放心：「王爺爺，我今兒正好要去鎮上擺攤，要不我跟你們一塊兒去，幫著看看那宅子。」
王老頭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早早丫頭啊，幫我老頭子掌掌眼。」
他轉身又對王二柱道：「去里正家借牛車，就說咱們要拉東西去鎮上，趕明兒給他還回來。」
王二柱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村里人見王老頭家搬東西，三三兩兩圍過來打聽。
田嬸搖著蒲扇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那一車家當：「王叔，你這是真要搬啊？」
「哎，老頭子我搬不搬都沒啥，可是我家二柱，難得有個合適的營生，眼下有這麼個好心人，咱就搬去住吧。」王老頭笑呵呵地說。
陳巧慧眼睛滴溜溜轉：「聽說是有人拿鎮上的宅子跟您換，那人是啥來頭啊？」
「不知道，是個年輕後生，說話挺客氣。」
「哎呦喂，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麼就沒落到我家頭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酸溜溜地說。
「可不是嘛，王老頭這回可算是撞大運了。」
「我看不一定，」杜菊花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撇著嘴，「這年頭哪有這種好事？平白無故給你鎮上的宅子，別是誆你們爺倆去鎮上，到時候把地契一過戶，你們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她說著，拿眼瞟孟早早：「還有啊，你們是怎麼信這丫頭的，別就是她把你們給賣了！」
孟早早翻了個白眼：「孟耀祖屁股好了？」
杜菊花：「……」
周圍幾個婦人哄地笑出聲來。
杜菊花臉漲得通紅，啐了一口，扭頭走了。
宋大娘從人群後面擔憂地開口：「不過王叔，你可得看仔細了地契，別讓人糊弄。早早跟著去也好，年輕人眼睛尖。」
「哎，哎。」王老頭連連點頭。
不多時，王二柱拉著里正家的牛車回來，眾人幫著把東西搬上去。
孟早早推著自己的板車，跟在牛車後面，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村。
到了鎮上東街，王二柱指著一處宅子的門臉喊：「就是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