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有人圍了上來。
"肉沫土豆泥、牛肉餡餅、火雞面,都是十文錢一份。"孟早早笑著招呼。
"這紅彤彤的是什麼面?給我來一碗嘗嘗!"
人一多,生意就好做。
孟早早手腳麻利地盛飯、遞餅、端面,收錢找零,一刻都不停。
火雞面最受歡迎,十碗面不到一刻鐘就搶光了,土豆泥和餡餅也賣得飛快,不到一個時辰全部售罄。
孟早早數了數錢,心裡樂開了花。
她把桌椅收好,推著空板車,先去了賣肉的集市。
賣肉的攤子一排溜兒擺著,案板上掛著豬肉、羊肉、牛肉,屠夫們拿著大刀,吆喝聲此起彼伏。
孟早早走到一個豬肉攤前,依舊買了半扇豬肉。沒想到,這裡的豬肉竟然比綠竹鎮還便宜一文,可給她高興壞了,轉眼便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然後她又迫不及待去了旁邊賣雞的攤子。
賣雞的是個瘦小的老頭,籠子裡關著許多雞,咯咯叫個不停。
"老闆,雞怎麼賣?"
「火雞八十文一隻!"
"我要二十隻,"孟早早道,"你幫我殺好,去毛去內臟,一隻只分開裝。"
老頭眼睛一亮:"二十隻?"
"嗯,我弟弟大婚,要辦酒。"孟早早隨口道。
老頭也不多問,連忙應下:"行,你要的多,殺雞的錢我就不要了。"
"謝謝老伯,我等著。"
老頭手腳麻利,燒水、殺雞、燙毛、開膛,一氣呵成。
孟早早在旁邊等著,看著一隻只雞收拾乾淨,用油紙包好,碼放在板車上,不由得心生滿足。
她的小倉庫簡直是越來越滿了!
付了錢,孟早早又去了雞蛋攤,買了一百個雞蛋。
呼肉、雞、雞蛋都買齊了,孟早早推著板車,又去了糧鋪。
糧鋪里堆著一袋袋的糧食,糙米、精米、白面、玉米面,分門別類放置。
孟早早直接買了三石米,一石面。
照例拉到無人的僻靜小巷,收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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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空間,竟還無窮無盡似的。
……
此時,西橋鎮李大善人的莊子裡。
正堂之上,宋臨淵端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堂下,李大善人李懷遠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渾身發抖,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他是西橋鎮有名的大善人,平日裡修橋鋪路、施粥放糧,鎮上誰不尊稱一聲"李大善人"?
可此刻,他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因為坐在上面的那個人,他認識……
三年前,他去京城投奔遠房親戚,在城門口遠遠見過一次。
那時,這個人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黑壓壓的軍隊,全城百姓跪了一地。
他當時也跟著跪了,嚇得腿肚子轉筋。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權傾朝野的大人,竟然會出現在自己家裡。
而且看這架勢,是來者不善。
他心思急轉,怎麼也想不通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懷遠。"宋臨淵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李懷遠渾身一震。
"草民在。"李懷遠的聲音都在打顫。
"抬起頭來。"
李懷遠不敢不從,慢慢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九……九……」
話音未落便接觸到他如有實質的冰冷目光,李懷遠下意識將話咽了回去,只道:「您大駕光臨,草民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宋臨淵看著他,目光平靜,卻讓李懷遠感覺自己被剝光了衣服,什麼都藏不住。
"你兒子李天河,跟在我身邊辦事,有幾年了?"
李懷遠心裡咯噔一下。
天河?
原來,天河當年竟是給這位辦事嗎?!
今天這事,竟是跟他兒子有關!
他下意識便想到了昨日他兒子忽然回來,交代他的那件事。
"回……回大人,"李懷遠心思急轉咽了口唾沫,"犬子在大人麾下,已有……八年了。"
"八年。"宋臨淵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一絲笑意,"八年,不短了。"
"是……是,犬子能為大人效力,是他的福氣。"李懷遠小心翼翼地說。
宋臨淵輕輕笑了一聲:"不錯,他倒是好福氣。"
如今屍骨都快被魚啃乾淨了,與天地融為一體,可不就是好福氣嗎?!
李懷遠的汗流得更凶了。
宋臨淵站起身,慢慢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到李懷遠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懷遠,聲音低沉:"我問你,這八年裡,他給你遞過多少消息?"
李懷遠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大人,草民……草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宋臨淵彎下腰,湊近了幾分,"那我換個問法,春花樓的那個春杏,是你安排的吧?"
李懷遠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那封信,是你讓人送的,茶里的藥,也是你讓人下的吧。"宋臨淵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兒子李天河,化名暗河,混在我的暗衛里八年了。他把我的行蹤一次次泄露出去,讓暗樞衛的人一次次追上來。這一次,更是直接設局,要在春花樓取我的性命。"
"李懷遠,你說,這筆帳,該怎麼算?"
李懷遠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天河做這件事是要算計這位的?!
他怎麼敢的!
李懷遠只覺得天都塌了,此前兒子一次次寄錢回來,他還引以為傲,覺得兒子出息了。
這些年也沒少幫著做點奇奇怪怪的小事,而這次,只是讓他買通春花樓隨便一位姑娘給畫像上的人送封信而已,對他來說甚是簡單,當即就安排了。
卻不料,這小子在幹這麼危險的事!
他心思急轉,自己可不止天河這一個兒子,大兒子天祿如今在衙門當差,小兒子天海開了個客棧,他們家可謂是蒸蒸日上。
絕對不能因為一個老三把所有人都葬送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李懷遠猛地磕起頭來,額頭撞在青磚上,咚咚作響,"都是天河一個人的主意,草民不知情啊!"
「呵……」宋臨淵嗤笑出聲。
這父子倆,還真是,一脈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