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靖又見到了身材像大猩猩，手掌像砂鍋一樣的館長古越。
他的手裡，仍然端著一隻搪瓷茶缸，內壁都被茶葉染成了赭色。
「呦，小王。」
這些天，古越對王守靖的印象改觀了不少。
以前他以為一個高中崽，來兼職純粹是三分鐘熱度，很快就會被繁重的工作嚇退。
尤其是看到王守靖居然一邊修煉《玄鐵鑄體術》一邊幹活，他更是冷眼旁觀，心中暗自琢磨這小子還能撐多久。
沒想到，王守靖居然堅持下來了，每天都把活兒幹得很出色。
而且古越還聽說，王守靖居然考了長集高中第一名。
這下子，原本「眼高手低學生仔」的印象，瞬間扭轉成「勤奮踏實寒門貴子」的印象。
「古館長，我想問一問，咱們鐵爐館，有沒有兼職做陪練的工作？」
王守靖其實挺想拎點禮品作為「潤滑劑」，可惜囊中羞澀，只能靠少年人的臉皮硬蹭了。
古越微微一愣：「你想當陪練？器械維護的活兒不想干啦？」
「不不不，這倒不是。主要我覺得，這也不耽擱，您把我的名字放在兼職陪練裡邊，萬一有學員點我的鐘，也能給武館增加一份收入。」
古越饒有興趣地問：「聽說你考了年級第一，想必格鬥也是有兩把刷子了？」
「在館長面前，肯定不敢說有兩把刷子，不過應付那些鍛體層次的學員，肯定沒問題，包叫他們滿意。」
「同時干兩份兼職，你頂得了嗎？」古越喝了一口茶水，有些遲疑。
「頂得了。」
「那好吧。先做個測試……老丁！你過來一下！」古越抬起粗壯的手臂，招了招手。
老丁是一名武館教練——當然也兼著陪練的活兒，實力是通脈層次，只不過年齡大了，體內先天一炁存量太少，這輩子合炁無望，自然也就突破不了練氣。
值得一提的是，王守靖有關武館陪練收費的問題，就是請教的老丁，兩人關係還算不錯。
「館長，找我有事？」老丁小跑幾步過來了。
古越笑呵呵說道：「來，試試咱這位長集高中的狀元郎。兩人不許用內功，就拼一拼格鬥水平。」
不許用內功，是在照顧王守靖。
王守靖現在仍處於積累內力的階段，尚未打通經脈，更沒有轉化真氣。論武道境界，應該算是「准通脈」層次。
現在比拼內功，王守靖肯定不是老丁這樣的通脈武者的對手。
老丁有些詫異地看了看王守靖，似乎也猜出了點東西。
他悶聲說道：「成，那就玩玩。」
兩人進入訓練區一角的比武場，還有另一位教練充當裁判。
伴隨著哨音響起，比斗開始了。
老丁快步沖向王守靖，雙手成爪，像是蒼鷹撲兔，對著王守靖擒抓過來。
王守靖採取守勢，側身連續閃避，趁空隙拂肘掃腿，做的都是截擊動作，逼迫老丁變招。
老丁一開始想要以技巧取勝，並不占王守靖的便宜，主動變招虛晃。
可王守靖的《纖雲格鬥術》是3級大成，修煉到了67%，離巔峰也不遠，有足夠的餘裕跟隨應變！兩人以快打快，轉眼就拆了十幾招。
老丁依靠格鬥技巧，硬是拿不下王守靖這個學生仔，心中急躁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呼」地沉肩撞來。
老丁就算不依託真氣，肉身力量也是苦修二十幾年，雄渾厚重。這一記「撞山肩」像是山嶽崩塌，勢道猛惡。
王守靖左右閃避均不可能，只有被逼得後退。
緊跟著老丁跨步進趨，左臂一記「砸岳肘」轟下來，將王守靖逼得向後跳開。
王守靖的脊背已經靠上了比武場的圍欄。
老丁圖窮匕見，右拳從一直隱藏著的腰部驟然轟出，繃緊如鐵！這招「崩鐵拳」帶著全身底力轟出，雖不動用真氣，卻也將空氣打出尖銳的爆鳴。
古越館長都有些變了臉色，腳步稍稍向前跨出半步，準備阻止老丁。
要是把王守靖打成重傷，鐵爐館可不好交代！哪怕老丁手底下留了分寸，不會打成重傷，可輕傷也是不妥的。
嗤！
倒地之後，王守靖的後背像是裝了滑輪一樣向前滑動，同時右腿屈膝，腳尖繃直往前踹出，直指老丁的褲襠。
這招「撩陰腿」是《纖雲格鬥術》的絕技，正契合女子修煉防身，以弱勝強的要義。
「臥槽！」
老丁沒想到王守靖在躲開攻擊的同時，還能出這怪招反擊。此時他全身的勁力都匯聚在拳頭上，無暇變招，只能提一口真氣，護住襠部。
眼見老丁的襠部像是塞了一顆大氣球一樣鼓起，明顯運足了真氣。
王守靖本來就沒有「斷子絕孫腳」的念頭，他只是腳尖輕輕在老丁襠部的褲子上一點，然後迅速收腿，滾地翻身。
老丁的襠部微微一緊，預想中的劇烈碰撞沒有發生。
他沒有追擊，而是後退一步，有些後怕地夾了夾腿。
「哈哈，老丁，你輸了。」古越笑著說道，「規則是不許用內功，你用真氣護襠，自然就輸了。」
王守靖起身，笑著說道：「丁叔這是沒用真本事，在考較我呢。否則，我根本撐不了幾招。」
這場比斗，王守靖的《纖雲格鬥術》進度條居然也漲了10點，趕得上王守靖一天的積累了。
這也驗證了王守靖的猜想。當武道陪練，下場切磋實戰，的確也能積累格鬥的進度條！
老丁本來臉面掛不住，聽到王守靖一口一個「丁叔」「考較」，也就有了台階，心中對王守靖好感大增。
「館長，這小伙子功夫挺深的，不到通脈層次，估計沒幾個人能贏他。」老丁悶聲悶氣地推薦。
古越點了點頭：「行。王守靖，你去前台填個資料。我把你的牌子記在兼職陪練的名單裡面，每天約個固定的時間段掛出去。按行情是每小時180塊，武館抽三成。至於有沒有單子，那就看運氣了。」
王守靖點頭同意，謝過古越。
別看古越館長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實際上已經很照顧王守靖了。
要知道王守靖還幹著武館「器材維護」的兼職呢，一人兼兩職，拿兩份收入，可不能當成理所當然。
……
在王守靖的資料牌掛出去之後，每天下午兩點到五點的固定時段裡面，一直沒有學員點選。
前台姐姐不知道是什麼惡趣味，給王守靖的資料附註上填寫的是「17歲純情腹肌男高」。
王守靖第一次被點，點單的竟然是一個三四十歲，膀大腰圓的阿姨。
雖說王守靖有中年老登的閱歷，能欣賞風韻猶存的美，但眼前這位阿姨，無論體型還是外貌，都明顯跟「風韻」兩字沒啥關係。
而且阿姨點他估計也是獵奇心理，想看看「17歲純情腹肌男高」長啥樣。
見了之後，阿姨倒是挺滿意的，當場就表示：姐姐打拳很溫柔的，下次還點你。
可王守靖有點破防，他當武道陪練固然是因為缺錢，可也是為了磨練格鬥水平，積累進度條。
這位阿姨的乾柴烈火掌、情意綿綿拳，他實在無福消受。
王守靖問過古館長的意見之後，當即毫不客氣地連摔了阿姨七八個跟頭，摔得阿姨直翻白眼，氣哼哼地在投訴單上寫了一通，表示「再也不來了」。
古館長撕掉了那張投訴單，還表揚王守靖「摔得好，下次摔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