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薇沒有被忽悠。
她快速總結了孫國富的話,說道:「孫主任的意思,還是不相信王守靖除了數算之外的水平?」
孫國富啞然失笑:「這不明擺著嗎?上次月考,要不是王守靖數算超常發揮,考了滿分,他能拿到年級第一?他還好意思報武道競賽,論武道成績,他只有130分,周玉柳可比他強得多!」
李若薇平靜說道:「那好,期中考試就要到了,這次是全市聯考。王守靖如果武道成績超過周玉柳,是不是就可以准許他報多門競賽了?」
孫國富很不滿李若薇的態度,更不可能接受這種對賭約定:
「還沒發生的事情,就不要拿來討論了。名單我很快就要上交,等不到那時候!既然你們不同意學校意見,堅持三門都報,我也只能把這三份申請全都打回去!」
說著,孫國富拿出學校的公章。
唰唰唰簽字,啪啪啪蓋章,全部駁回!
李若薇還想據理力爭,但孫國富直接胖手一揮:「行了,就到這。我還要去本部那邊開會,沒時間跟你多說了。」
長集高中有兩個校區,今年高二年級部所在的這一處是分校區,高一、高三都在主校區。
主校區又叫本部,長集高中的校長都在本部。
孫國富深得校領導的信任,所以在分校區才能一手遮天。
在孫國富走後,幾個老教師安慰起了李若薇。
「鍾老師、趙老師……不是我非要頂撞。王守靖確實很努力,也有這個實力!學校又不限報,憑什麼就要把申請打回去……」
李若薇有些委屈。
鍾雄笑道:「李老師,王守靖的武道實力,我是很相信的……因為在前幾天,我聽到一則趣聞。」
看到李若薇、趙仲英等人都露出感興趣之色,鍾雄哈哈一笑,娓娓道來。
前天,11班有個叫張凱睿的男生,在班裡講了一個「熊和獵人」的笑話。
大意是,一個獵人上山打獵,遭遇熊,不敵,被熊強X了。
獵人誓要發奮雪恥,苦練半月後再次上山挑戰熊,不敵,又被熊強X了。
又過半月,獵人第三度上山復仇。熊見到他不由笑了:「你是被X上癮了嗎?」
「這笑話……有夠低俗。沒啥意思啊。」
李若薇有些嫌棄地評價,隨後問道,「這笑話跟王守靖有關係嗎?」
「畢竟是學生講的段子,藝術水平沒那麼高。」
鍾雄笑道:「有意思的是,聽了這個笑話,周玉柳忽然大發脾氣,把張凱睿的書全部從三樓扔了下去。」
「啊?為什麼?」李若薇很疑惑。
鍾雄微微一笑:「有人聽故事,有人照鏡子。後來我才了解到,周玉柳近期多次跟王守靖在校外約戰,結果每一次都輸,偏偏他還不服氣,屢敗屢戰……」
趙仲英恍然:「還真別說,跟笑話裡面的獵人蠻像的。」
鍾雄感慨道:
「我就是了解情況後,才意識到王守靖的進步速度有多快。明明月考的時候他武道成績不如周玉柳,可現在周玉柳已經不是他對手了。
「李老師,你不用和孫主任爭辯什麼,等期中聯考的成績出來,王守靖自然能證明自己的武道實力。到時候你拿著成績單往他面前一放,勝過千言萬語。」
……
李若薇回班之前,心裡暗自琢磨:
辦公室發生的爭執,暫時不要告訴王守靖,免得他聯考分心。
不過退一步越想越氣,李若薇見到王守靖之後,還是告訴了他。
李若薇暗罵自己沉不住氣,只能安慰自己:王守靖沉著成熟,心態穩如老狗,不會受這點干擾。
說不定還能增加一個「學霸的憤怒」BUFF,考的更好。
王守靖好奇說道:「有關熊和獵人的故事,是鍾老師講給你聽的?」
「嗯。」
王守靖想了想,很突然地來了一句:「看來其他學科組長、老教師們,對孫國富的怨氣不小呢。」
「呃?」李若薇有些驚訝。
王守靖說道:「既然鍾雄老師早就知道,我的武道實力比周玉柳強,為什麼不提醒孫國富呢?」
李若薇點頭,有點明白了:「他跟孫國富有矛盾,所以故意不提醒。」
「不光如此,鍾老師還毫不避諱地在趙仲英老師面前講出這個笑話。說明鍾老師相信,趙老師也對孫國富存在反感,同樣不會提醒孫國富。」
王守靖笑著說道:「他們樂於看到,李老師你挑戰孫國富的權威。故意隱瞞,是為了讓孫國富跌個跟頭,權威受損。」
李若薇上下打量了王守靖一眼:「王守靖,你給我的感覺不是17歲,倒像是47歲。你是怎麼看出這麼多門道的?」
王守靖發現,自己這一世比前世聰明多了,大約真是前世記憶加這一世的大腦,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在李若薇面前,王守靖並沒有韜光養晦的想法,反而會盡力展示自己的潛力:
「李老師,這才哪到哪啊,我還能猜出,鍾老師對孫國富有怨氣的原因。」
「真的嗎?我不信。」李若薇表示懷疑。
王守靖認真說道:「孫國富是11班的班主任對吧?」
「昂。」
「那為什麼周玉柳扔張凱睿的書,這麼大的矛盾,卻是鍾雄老師來了解情況?」
「噢……」李若薇恍然,「實際上是鍾雄替孫國富做了大量的班主任工作!難怪,難怪。」
長集高中武道重點班的班主任,可是個香餑餑。
那些不差錢的學生家長,為了自家孩子能有個好同桌,能得到重點照顧,還不可著勁的巴結班主任?
人脈和好處都被孫國富得了,髒活和累活全扔給鍾雄去干,也難怪鍾雄有意見……
「算了,王守靖,你還是把心眼子用在學業上吧。這些大人之間的腌臢事兒,知道的再多,對你也沒有什麼用處。」李若薇看著面前的王守靖,有些不忍。
多麼明淨的少年,眼眸始終含著光,純潔的像一張白紙,實在不忍這麼早就染上社會的顏色。
李若薇不知道王守靖是個偽老登,內心早就五彩斑斕黑了,只不過仍懷著少年人的意氣和性情,算是有底線的黑。
王守靖告訴李若薇:「李老師,就算孫國富打回我的報名申請,我也可以獨立報名,不走學校集訓而已,一樣能參賽的。不過要是他真敢這麼幹,你就像上次一樣,讓他簽字蓋章駁回,然後把申請表拿回來。」
「他倒是蓋章駁回了,不過收集這個有用嗎?上次你留下的兼職申請表,也沒見發揮作用。」
李若薇把三張申請表遞過去。
她倒不是抱怨,只是想提醒王守靖,孫國富不是那麼輕易能撼動的。
王守靖淡定一笑,小裝一逼:「風起於青蘋之末,卻能侵淫溪谷,摧樹撼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