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做得真不錯，針腳細密，棉花也塞得勻稱，等會給老龐家的娃們也定做一個。」
角落裡，老馬坐在椅子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胡寧像只翻倒的烏龜一樣四腳朝天，果汁糊了一臉，微型拍攝器飛到天花板上又彈下來，砸在自己腦袋上。
他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爽！」
心裡那個舒爽勁兒，比剛才看短劇時還足。
「你乾的？」妻子壓低聲音問。
老馬無辜地搖頭：「我哪會兒那本事？估計……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吧。」
他確實一直坐在這兒。
他是愛看熱鬧，但他不傻，沒那麼大能耐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倒一個人。
不過是誰幹的……他心裡隱約有個猜測，但沒必要說出來。
看不慣的人多了去了。
來人家地盤還那麼放肆，不是傻就是蠢。
笨如豬。
至於到底是哪個搞鬼，就不用深究了。
看戲嘛，知道太多反而沒意思。
龐經理也看到了。
他剛從辦公室出來想巡視一圈，就遠遠瞧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身影站在角落，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頜。
那個人他太熟悉了——畢竟每天都要見，只是今天對方顯然不想被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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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經理又看了看地上那灘恰到好處的水漬，心裡頓時瞭然。
乖乖，有超自然能力就是爽。
要是自己也有，直接扇他嘴巴子。
順便把褲衩子給他卸了。
絆他個狗吃屎……
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點開監控畫面。
螢幕上，胡寧正狼狽地爬起來，滿身果汁，額頭磕紅了一塊，惡狠狠地環顧四周卻找不到發泄物件，最後只能灰溜溜地跑去廁所。
龐經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嗯，這年頭，當個看客確實最舒服。
龐經理惡趣味地幻想胡寧摔倒後把外褲撕裂後，露出「吱吱吱」。
狼狽地顧上不顧不得下。
許延佑這邊，櫃檯的店員已經把那兩個大紙箱搬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檯面上。
「老闆，這是已經完工的零件，您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許延佑這才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開啟紙箱，裡面的零件按照圖紙一一排列，打磨光滑，尺寸精準，每一件都透著手工的用心。
他拿起一個小小的鞦韆配件，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剩下的那批儘快做，不急，質量保證就行。」
俺家小寶寶等急了。
店員連忙答應。
許延佑合上箱子，抱起紙箱往外走。
「不錯，我拿走了。好好工作，今天你們櫃檯值班的人，當月獎金加三百。」
聽到老闆的話，店員可高興了。
「謝……」剛想大聲道謝。
許延佑手指豎在嘴上。
店員趕緊降低音量，低聲說「謝謝老闆。」
經過老馬那桌時腳步沒停，只是帽簷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點。
老馬目送那個抱著紙箱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低頭看了看妻子，忽然覺得今天出門真是個好日子。
好戲看了，好東西買了，日子嘛，就該這麼過。
許延發動車子，心裡卻在盤算：老胡家的建築公司好像最近資金煉挺緊張？
一個自以為聰明、實則蠢得冒泡的跳樑小丑而已，教訓完了就行，沒必要當面趕盡殺絕。
重要的是要在背後偷偷打掉他引以為傲的底氣。
沒有他爹，那阿斗自然蹦躂不了幾天。
園子裡的果子熟了，祭壇要升級了，小寶寶要來了，日子越過越有盼頭了。
至於剛才那點小插曲？
哦，那只是好天氣里的一片浮雲，風一吹就散了。
許延佑現在要去設計部門，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那些設計圖上。
他開車去了公司。
「小人國」設計部門的人看到老闆來了，剛開口手裡就被塞了一疊設計圖。
他指著一張小搖籃的草稿，對旁邊的設計師說：「這個邊角再圓潤一點，別傷著孩子。」
設計師連連點頭。
想到成品，許延佑心情徹底好了起來。
「到時來的小娃娃們也可以玩。得趕緊回去組裝起來，又有活幹了。」
「你們加油干，爭取兩個星期完工。獎金加五千，提前完工，獎金加倍。」
五菱神車上，許延佑看著副駕駛的微型遊樂園配件。
「嘖，」他低聲自言自語，「今天這趟，來得不虧。」
胡寧走了。
展示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橙汁香氣。
老馬收起手機，掏出口袋裡那個精緻的小盒子，在妻子眼前晃了晃。
「喏，給你買的。看看喜不喜歡。」
妻子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胡寧消失的方向，最後還是忍不住接過盒子，開啟。
紅藍寶石在燈光下交相輝映，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起來。
「算你還有良心。」
展廳外，夕陽正好，將周圍環境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有人在拼命吃果子，有人在精挑細選禮物，有人在暗中盯梢，也有人在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一群「老祖宗」。
許家村這個看似普通的小村子，水面下的暗流，越來越洶湧了。
許延佑剛把車停穩，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來，繞到後備箱把那兩大紙箱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箱子裡裝的是他親自設計的寶貝。
那些嬰兒用品零件——搖籃的骨架、可拆卸的小掛件、色彩鮮艷的軟積木，每一件都打磨得圓潤光滑，透著木材溫潤的觸感。
可愛的寶寶，比家裡那群熊孩子更得他心。
但他還沒來得及拆箱驗收，一個身影就從院子裡竄了出來。
「許老師！許老師！」
丹尼！！！！
別逼我在最開心的時候罰你。
丹尼跑得飛快，腳底生風，像一顆脫了弦的小炮彈。
他一頭衝到紙箱前，眼睛亮得能當燈泡用，踮著腳尖往箱子裡張望：「是遊樂園嗎？是那個……帶滑梯和鞦韆的遊樂園嗎？」
奈何人都不夠紙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