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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隊長這一倒，倒得驚心動魄，也倒得意外。
他用自己的「英勇事跡」，硬生生給所有人揭開了那道裂縫的一角面紗。
大家再看那道裂縫時，眼神就變了。
「原來是寶庫啊！」不知誰先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也都在心裡默默點了個頭。
「末法時代，靈氣稀薄得跟高原上的氧氣似的，大家都縮在祖地里啃老本，勉強度日。」隊裡一個年長些的修士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幾十年攢下來的疲憊。
教授推了推眼鏡，盯著那道裂縫，嘴角居然有點壓不住：「這裂縫……也不全是壞事啊。」
「可惜，」旁邊的黃維玉接話，「就是太危險，動不動就倒一個。」
「只要能吸收，」副隊長捏了捏拳頭，指節咔咔響，眼神比剛才亮了不少，「總歸是條路子。」
這話一出，周圍安靜了兩秒。
然後大家都沉默了。
沉默里藏著的，是這些年說不出口的苦。
妖修也好，修行人也罷，日子都不好過。
靈氣稀薄，丹藥難煉，法器年久失修，多少人卡在瓶頸上，一卡就是幾十年，眼看著壽元一點點耗盡。
多少天賦上佳的家族子弟都是被困在靈氣困難這關。
家裡那些典籍上記載的祖輩榮光，什麼移山填海、呼風喚雨、一劍劈開雲層，現在聽起來跟神話故事似的。
可現在，裂縫對面那玩意兒，雖然狂暴、危險、一碰就倒，但它有用。
是能真真切切能提升修為的好東西啊。
此刻的大家就像在一片乾涸了上百年的荒漠裡，忽然發現了一口井，井水又苦又澀，喝了還可能鬧肚子，但它是水。
救命的東西，哪怕味道不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眼神里都多了點名為希望的東西。
胡隊長看著這幫小崽子一個個眼神發亮、蠢蠢欲動的樣子，哪能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他撐著還有點發軟的身子，抬起手指虛虛點了一圈：「你們別學我！聽見沒有？我那是運氣好，撿了條命回來，你們誰想試試的，先想想自己有沒有我這條命硬。」
被點破心思的幾個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乾笑。
「不敢不敢，胡叔您那麼厲害的都扛不住，我們哪敢啊！」
「就是，最多想想罷了，想想又不犯法。」
「想也不行，」黃維玉靠在一邊，幽幽地接了一句，「想也有罪。」他引用的是《東成西就》里王祖賢的台詞，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粗大的手指捏成蘭花指，還模仿了電影裡嬌俏的摸樣，眼神流轉透著一抹違和的嬌羞樣。
這耍寶的舉動成功把剛才還有點緊繃的氣氛給逗鬆了，幾個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邊長白山的氣氛鬆快了些，那邊幾位老祖宗在飛機上卻陷入了另一種沉默。
他們本來想著，出門在外，總得跟家裡通個氣，問問情況。
結果，電話打了一圈，一個能接的都沒有。
微信發過去，訊息石沉大海。
不得已聯絡一個二十四小時都網上掛著的小輩，然後小輩跑了一圈，確實沒人。
幾個老祖面面相覷，表情從疑惑變成微妙，最後變成了同一種無語。
「……難道他們約好了，集體出門旅遊去了？」
「不能吧？那幾個老傢伙，一個比一個懶，平時走兩步都嫌費勁。」
「那怎麼一個都聯絡不上？」
很好，優先把正確答案排除掉。
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事，能讓各家老祖宗們不約而同地集體出門。
這簡直比當年幾大門派聯手圍剿抵抗外來侵略還稀罕。
而此刻，被他們念叨的「老傢伙」們，正分散在基地的各個角落，悠閒得不像話。
有的坐在樹蔭下，面前擺著一盤剛洗好的水果，一邊吃一邊眯著眼感受空氣中濃郁的生命能量，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有的躺在藤椅上，舉著手機刷直播間，看白栩在鏡頭前摘果賣萌，時不時樂呵呵地點個讚。
還有幾位，跟在八眼的監控室，名義上是「喝茶歇腳」，實際上一個個眼睛都往監視器螢幕上瞟，認真觀察著果園裡的動靜，偶爾交頭接耳幾句，點評一下哪片果樹長勢最好、哪個角落能量最濃。
手機？
沒有！
有……早靜音了。
沒靜音的……不是沒聽見，是懶得接。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度假呢，誰還管家裡那點破事。
飛機上愁雲慘澹，幾位天天被喊大佬的對著手機乾瞪眼，鬱悶啊。
而許家村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熱鬧、鬆弛、其樂融融。
被周正「請」來登記在冊的方大顯，本以為自己是來接受審問的，結果審著審著，畫風就歪了。
他這人沒什麼大本事，就是路子野、心思活、臉皮厚。
能和世俗的資本大佬們玩一起就知道了。
他沒有什麼門檻之見，不會因為自己能修行就瞧不起誰。
人脈又多又雜，關鍵有用。
大仙兒被老祖宗們圍了一圈「審問」之後，他非但沒被為難，反而摸清了這幫老頭老太太的脾氣：愛玩、愛新鮮、愛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先是幾台最前沿，還沒發售的體感遊戲機。
老祖宗們一開始還端著架子，說什麼「修道之人豈可沉迷此等俗物」，結果一個人上去打了一局桌球，剩下的人就排起了隊。
然後是他自己積攢的那些小道具。
什麼自動翻頁的經書支架、感應式茶水保溫杯、帶放大鏡的指甲刀，一樣一樣地獻寶。
主打一個樣式多，總有一樣適合你。
最受歡迎的，是一個定製的智慧去皮小機器。
「只要放進這裡，」大仙兒得意地指著那台巴掌大的裝置，按下一個按鈕，裡面的3D掃描器開始工作，藍光一閃一閃，「3D掃描器自動識別是什麼水果，AI分析品種和成熟度，然後~咔！自動去皮！一條龍！」
八眼八一顆歪七扭八的梨子塞了進去。
眼裡都是戲謔，一副看你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