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將缺口柴刀別在腰間,捆一把乾草放進背簍,邁步朝村西口走去。
一人一狗順著山路很快接近村落。
村西口的大柳樹下,有一個小孩子正光著屁股刨東西,離得近了原來是在看自己。
「奕哥兒,看我挖到了什麼?」
二蛋懷裡揣著一個箱子,神神秘秘的說道:「我在街上聽到有人說,如果要成為修仙者,能長生不死,就要找機緣,使人逆天改命。剛出村子,就聽狗蛋說村頭樹下埋了失傳已久的寶藏。我急忙尋找,找了三天三夜,終於在這棵大柳樹下挖到了一個用黃布包裹著的盒子。奕哥兒,你來瞅瞅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寶物?我第一時間就給你看了,咱們兩個夠不夠義氣!」
「不是。」
顧奕神色不變,回答的也很認真。
「為啥?」二蛋摸了摸光頭。
「我不信!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你羨慕我的機緣。想要騙過去獨自占有。」也不待顧奕解釋,那小孩便抱著盒子跑了。
行了片刻,來到家門前。
一進院子大黑狗就去了狗窩。
顧奕站在門外仔細拍乾淨滿身塵土,推門走入昏暗茅屋,看向床邊殘留藥渣的木碗,稍稍鬆了口氣。
「爺爺,我回來了。」
顧正一躺在床上,滿臉褶皺笑得溫和,「小奕子,這兩日去山上了?」
「是。」顧奕神色輕鬆,「我在山上尋得了三株仙草,又得了幾個地瓜,今晚咱們煮地瓜吃。」
「啥?仙藥!可是紫紋血芝和九葉凝心草,以及……」顧正一神色有些激動,「作為藥引所用的青露花!」
見顧奕點頭。
「真是我的乖孫,辛苦你了。」
從背簍中取出乾草,把乾草打開,露出裡面被包裹的三株仙藥。
隨後,顧奕開始熬製藥膏,再搓成丸子。
做完這些已是到了黃昏。
顧正一吃了藥丸,不咳了,也不喘了,晚飯都沒吃,就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不好啦!不好啦!!」
門外傳來焦急的呼喊。
顧奕怕吵醒爺爺,快步迎了出去。
「狗蛋死了!」二蛋額頭的凹痕皺的更深了。
「慢慢說。」
「奕哥兒,我下午不是在樹下挖了一個盒子嗎,那裡面竟然裝著一泡屎。我就去找狗蛋理論,結果狗蛋娘說狗蛋進山兩日未歸,我尋思這狗東西肯定是死了。」
想到自己千辛萬苦尋得寶物,緊忙揣入懷中帶回家,到家後打開一看,盒子裡面裝著一泡發乾的粑粑,二蛋就氣憤不已。
『爹說,得了一個盒子,不虧。』
『娘還說給自己做個黃褲衩。』
二蛋覺得自己是有福之人。
正想著,二蛋突然湊近開口說道:「奕哥兒,你說我帥不帥?」
「嗯,帥的很有特點。」
顧奕實話實說。
「我知道,村裡的人都說我臉長得好像屁股,不說了,奕哥兒,你是個好人!」說著,二蛋就將手裡的木劍遞了過去,「這是我爹做的,喏,送給你了。」
接過三尺木劍,舉了舉,顧奕心情不錯。
二蛋的爹,是靠山村里唯一的木匠,手工打磨的木劍,看起來也很是精緻。
「過幾日再來找你玩,一起比劍!」說完,二蛋就跑開了。
天色暗沉,已是入夜。
簡單吃了一頓晚飯,顧奕躺在床上,側頭望著窗外一輪明月,眼底滿是嚮往。
『我一定要修仙!去看看飛天而行的修仙之人、廣袤無邊的大千世界。』
『落仙崖的機緣,莫非是狗蛋所為?可如今不在村中,狗蛋又去了哪裡……』
一陣困意襲來。
伴著心底的疑惑,顧奕慢慢睡去。
第二日,晨光落在小院。
屋內,顧正一臥在床上,面色紅潤。
顧奕舀起一瓢清水,快步走到床邊,「爺爺,您剛好,來喝點水。我今天和二妮她們去村東摸魚,可能會回來晚些。廚房裡有地瓜,野菜還夠吃,您安心休養,等您好了還要教我做紙紮。」
顧正一面露欣慰,一點也不像有病的樣子,「都是爺爺身子不爭氣,還要你小小年紀操勞。」
「要不是您把我養大,我早已經被餓死了。」一邊說著,顧奕熟練點燃土灶,舀兩瓢清水倒入鍋中,心念一動,五六斤重的大地瓜塊落在灶台案板。
將地瓜再次切塊,又放入兩枚鳥蛋一同燉煮。
廚房水缸水位見底,顧奕望著淺淺一層清水暗自決定。
『爺爺的身體還沒好,沒法乾重活,這缸水需要我挑回來。一缸水足夠五六天吃,吃完飯得去村中央古井打水。』
等地瓜熟透,爺孫二人飽餐一頓。
顧奕將剩餘地瓜餵給狗子,拎起大水桶和爺爺道別出門打水。
晨光露軟,村中一片祥和。
靠山村中央古井處。
村落古井旁,數十位婦人蹲在井邊洗衣、打水,閒聊災年大旱,吃水困難。
顧奕見人太多,便想著去北邊的水井看看。
村裡的井有四口,中央的最大。
剛剛走到村北,拐進一條巷子,正好碰到了二蛋,急匆匆的從水井那邊跑了過來,「奕哥兒!打水去啊?那邊正修井呢,我勸你,還是去村南那邊打水吧。」
「他奶奶的,小爺只是伸著脖子,瞅瞅井裡面有沒有水,怎麼還冤枉人呢?」臨走,二蛋依舊憤憤不平。
就在這時,巷口拐角傳來罵聲。
「誰家的皮娃子?給老子看好了,老子擱這挖井呢!!要是敢再來井口拉屎,等老子上去,抓住你,屁眼子給你堵了。」
「下面有人,你沒看著啊?」
「你就拉屎!!」
村北的水井沒有水,那就只能去南邊看看了。
村南的這口古井是百年前全村合力開挖的,據說當時有千斤巨石壓鎮,水井幾百年來大旱都未曾斷水,只是水頭小,瓶口也只有一隻碗粗,是一處泉眼。
這邊倒沒什麼人,也就三兩個。
過得片刻,等輪到自己,顧奕彎腰伸手觸碰井水,指尖剛接觸水面,井水泛起淡淡輝光,溫潤靈氣順著指尖鑽入體內。
顧奕平靜的縮回手,目露思索之色,低頭注視井水。
『如夢中一樣,是一處靈泉。』
『只是,蘊含的靈氣極其稀薄,似乎是被人封印陣法,抑制住了其中靈性!』
古井水面之上,靈光輕輕流轉,映照著少年沉思的面孔,絲絲靈氣不斷升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