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沈湘雲的罵聲,許長年趕緊湊過去,瞬間臉也黑了。
於桂梅還給他們的這袋粟米,都帶著發灰綠的黑斑,一捏就碎。
還摻了好些沙礫。
拿走他剛買的新米,換回來一袋子沒法吃的霉米,這於桂梅夠出生。
難怪沈湘雲又發火。
鬧了一大早上,好不容易討回來的糧食,還沒發吃!
現在家裡可是一點糧食都沒了。
別說七天以後,把田地房子要回來,他們都要餓死了。
許長年忽然想到,自己不是獲得了漁夫的天賦加成麼。
先去河上捕魚,賺些買糧食的錢,把眼前這一關過去,至少餓著自家女人!
於是許長年,把家裡的魚簍翻出來,說道:「娘子別上火,糧食都事情我來辦,等我好消息。」
說罷,許長年也就不再耽誤時間,儘快出門去了。
今天已經快到中午,正常情況,漁夫早該出門下水了。
沈湘雲見許長年要出去,這才擔心的喊了句,「你在水上小心著點,早點回來。」
許長年擺擺手。
等許長年離開以後,沈湘雲扭頭看向許茂財家,說道: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人,真當老娘是好惹的?」
「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就不知道天為什麼這麼藍!」
許長年出門走了七八百米,一條寬闊大河就橫在眼前。
這潯水河本是靖江的支流,寬處有一百二三十米,窄處也有七八十米。
一條大河,養活了兩岸十多個村莊,上百家的漁戶。
前身也在這河上討飯吃。
此時已經接近中午了,水面上有不少漁船,正在下網捕魚。
不過許長年剛來到碼頭,耳邊就傳來一陣鴨嗓音:「許傻子,這都什麼時辰了,現在才來下水?」
「麻爺還當你不來了呢!」
許長年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人躺在太師椅上,長得黑不溜秋的,還一臉的麻子。
思索片刻,許長年這才回想起來,這個人是清河村的魚頭。
名字叫什麼沒印象,但外號叫黑麻子。
顧名思義,
長得臉黑還一臉麻子!
許長年笑著上前,說道:「家裡有些事情,今天來的是有些晚了,但還是要幹活的。」
黑麻子白了許長年一眼,也沒太當回事,說道:
「還是老規矩,要麼拿錢三十文,要麼交四成漁獲。」
黑麻子嘴裡的老規矩,就是漁夫要上繳的漁稅了。
第一種直接給錢。
這沒什麼好說的,想要租船捕魚,就是每天三十文的租金!
但漁民沒有錢怎麼辦?
那就用漁獲折算,把每天打漁收穫的四成交出來,有多少算多少!
黑麻子這種魚頭,就是專門收這筆錢的。
許長年思索片刻後,說道:「麻爺,我今天就交錢吧。」
許長年說完,黑麻子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呢,隨後就瞪向許長年。
「嗯……要交錢?」
「你可別拿麻爺開玩笑!」
現在是六月份的淡季,漁夫每天捕魚的收穫,也就是十來斤左右,運氣頂好的能有二十斤!
賣到牙行那邊,也就是二三文一斤,總計不過三四十個銅板。
如果交四成漁獲,起碼能混口飯吃。
但交三十文錢,如果運氣不好,自己還得倒貼錢。
許長年繼續說道:
「對,今天我交錢。」
「但我今天身上沒帶著,那三十文錢,您就先記著,我回頭多給您十文!」
黑麻子聽了許長年的話,忽然樂呵起來了,眯著眼:
「成啊,你願意交錢,麻爺我巴不得呢。」
「帳我給你記上,干你的活去吧。」
他當然是高興了,許長年願意交錢,那他肯定是賺的。
更何況還額外給十文。
也不怕許長年不給,都是清河村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可這時候,岸邊的另一個漁民聽了,趕緊過來拉住許長年,說道:
「你這孩子,是真傻了啊,跟麻爺開什麼玩笑?」
「你哪來的錢啊你,老老實實的交漁獲就行了!」
「趕緊跟麻爺道歉!」
許長年抬頭看去,這人名叫陳二河,都是清河村的漁夫,靠著打漁為生。
三十來歲,有個女兒,為人還算是仗義。
平日裡一起打漁擺攤,要是趕上旺季,還得互相配合拉大網。
剛看聽見許長年犯傻,要交錢,好心的出來拉住他。
但黑麻子頓時就臉色一跨,從太師椅上蹦起來,吼道:
「少管閒事,姓陳的,你也給我小心著!」
「這都十幾天了,天天都撈不到二十斤,拿著麻爺的船遛彎呢?」
「再這麼下去,你先賠我條新船!」
陳二河趕緊彎腰低頭,賠著笑臉說道:「麻爺您多寬容……這六月是淡季,漁獲本就不多……」
「你看看,我也想多撈魚不是,可實在是沒辦法……」
「咱們清河村,可全都仗著您麻爺罩著,劉三爺都得依重您!」
聽了幾句彩虹屁,黑麻子臉色緩和不少,但還是說道:
「明天給我家送一斤肉,半斤鹽,記住沒?」
陳二河臉上一陣難堪,但還是點頭說知道了。
「麻爺我這個人,說一不二,從來不開玩笑!」
「就四十文,賣了魚把錢送來!」
黑麻子繼續看向許長年,說完就重新躺下,不再言語了。
意思是,沒得商量。
陳二河見狀嘆了一口氣,可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嘆口氣。
剛才已經惹到黑麻子了,再繼續插嘴,又得賠錢!
許長年也怕他繼續多嘴,於是拉著陳二河一起走開。
陳二河在許長年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你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就能想到要給錢呢?這要是撈的少,還得倒賠呢!」
許長年笑道:「二河叔,我這要是魚打的多了,那肯定是交錢划算啊。」
「你啊你……唉!」
「莫不是娶了個白虎星,還真是被妨到,真傻了?」
陳二河瞪著許長年,嘆了兩口氣之後,下船幹活去了。
淡季你還想多撈魚?
你當你是河神呢!
許長年知道他是好心,也沒計較什麼,自己忙活自己的去了。
其實陳二河說的沒錯,現在淡季,交錢肯定是虧的。
但許長年心裡有底!
他漁夫的天賦,不就能增加漁獲嗎?那這麼算下來,肯定是交錢划算!
只是這種話,就不好明說了。
許長年在碼頭邊上,找到前身的木質的小漁船。
三米多長,一米來寬。
船中間挖了個淺淺的水池子,鋪著濕草,撈上來的魚蝦能暫時養著。
兩根糙木頭削的船槳,一團麻線織的撒網,這就是全部的東西了。
許長年把竹簍子往船頭一放,解開纜繩,一個跨步邁上去。
抄起槳劃了兩下,船就晃晃悠悠地往河中心去了。
許長年也不著急下網,而是先把船穩住,熟悉熟悉節奏。
同時盯著陳二河那邊!
沒辦法啊,許長年前世就純旱鴨子,小城市裡996牛馬,哪裡會下網捕魚?
前身確實是個捕魚的熟手,腦海里也有記憶,但畢竟沒有親自幹過。
真要上手去幹活,手跟腦子還不太對付。
還是先看看陳二河怎麼幹的,
跟著人家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