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雖然是個叫花子,可前兩次跟他打交道,這人說話都挺准。
上次賣拳譜,五步拳是真東西。
這次特意提這麼一嘴,應該不是無的放矢。
許長年想了想,決定聽。
這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反正今天也沒要緊事,多繞段路也沒什麼。
出了縣城,站在岔路口上,選了平時不走的那條小路。
小路往南繞,沿著河岸走,比官道遠三四里地,但勝在偏僻,人少。
許長年背著魚簍,沿著小路快步往前走。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路上果然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兩邊都是莊稼地,偶爾有野鳥從田裡撲稜稜飛起來。
很快,
清河村已經出現在前面了。
許長年加快了腳步。
回到小漁屋的時候,沈湘雲正坐在門口擇菜。
看見他回來,站起身迎上去,接過魚簍。
「今天怎麼這麼早?」
許長年把魚簍放下,從裡頭把燒雞、豬肉、糧食一樣樣往外拿。
沈湘雲看著那些東西,皺起眉頭:「你怎麼又買這麼多?手裡那點錢經得住你這麼花?」
許長年把東西分好,一份放家裡,一份擱在一邊,這才把今天的事說了。
主要是黃管事說的那趟活。
沈湘雲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他:「那趟活,你打算接不接?」
許長年想了想,說道:「接。」
「五兩銀子,頂我大半個月。」
「陳二河的藥錢,修房子的錢,都指著它了。」
「而且走水路,我不怕。」
沈湘雲看了他一眼,沒再勸,只是說道:「那你自己小心。」
許長年點點頭:「明天我去魚行給黃管事回話。」
他把東西收拾好,拎起給陳二河家的那份,沖沈湘雲說道:「走,先去上河村看看二河叔和小丫。」
沈湘雲起身,兩個人出了門。
——
江門縣外,
官道旁邊的一片樹林裡。
三個人蹲在樹叢後面,眼睛盯著官道上過往的行人。
兩個蒙著面,一身黑衣,手裡提著明晃晃的刀。
另一個年輕人沒蒙面,穿著一身灰布武服,蹲在最前面,目光陰沉。
日頭偏西,
官道上的人漸漸少了。
一個蒙面漢子等得不耐煩了,壓低聲音開口:「師兄,這點事情,至於讓我們倆來嗎?」
另一個也跟著接話:「就是啊,不過就是個漁夫,又是演戲,找幾個混混不就得了。」
「咱倆好歹也是練過的,殺雞用牛刀。」
年輕人搖了搖頭,眼睛沒離開官道,「徐師傅吩咐了,這小子有身手,會拳法。」
「一般的小混混,還真不一定拿得下他。這到時候,不是尷尬了嗎?」
兩個蒙面人對視一眼,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先前開口那個又忍不住問:「師兄,那徐師傅到底什麼意思?真要把那小子做了?」
年輕人皺了皺眉:「別問那麼多,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
「可是……」那蒙面人撓撓頭,「咱不是跟那小子無冤無仇的嘛,就這麼……」
「閉嘴。」
年輕人聲音冷下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徐師傅的事,輪得到你多嘴?」
樹林裡安靜了。
三個人繼續蹲著,盯著官道。
又等了半個時辰,日頭已經偏西了,官道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地往縣城方向趕,可始終沒看見許長年的影子。
另一個蒙面人沉不住氣了:「師兄,怎麼還沒來?是不是那小子今天不走這條路?」
年輕人眉頭擰起來,站起來往官道兩頭張望了一圈。
「不應該啊,他每天都從這條路回去。」
「再等等。」
「會不會是今天沒來?」
「不可能!」
「他中午的時候,背著魚簍進城,我看的真真的!」
「再等等吧,應該快出來了!」
「別急!」
又等了一刻鐘,官道上的人越來越少,天邊都開始泛紅了。
年輕人終於站不住了,從樹叢後面走出來,站在路邊往清河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對勁啊。」
他扭頭對兩個蒙面人說道:「你們倆,順著官道往清河村方向追一段,看看人在不在前頭。」
兩個蒙面人應了一聲,提著刀就往官道那頭跑。
年輕人站在路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徐師傅交代的事,要是辦砸了,他回去沒法交代。
可人明明就是從這條路走的,怎麼會不見了呢?
兩個蒙面人追了小半個時辰,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只好折回來。
「師兄,沒有。」
「官道上一個人都沒了。」
年輕人的臉徹底沉了下來,說道:「走,回去跟徐師傅說。」
「這小子,怕是有防備了。」
三個人鑽進樹林,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而清河村這邊,
許長年跟沈湘雲剛從上河村回來。
陳二河還沒醒,但李郎中說脈象比前兩天穩了些,應該快醒了。
小丫守在床邊,看見許長年帶了燒雞來,眼睛亮了一下,可還是先問了一句:「年哥哥,我爹什麼時候能醒?」
許長年蹲下摸了摸她的頭,說快了,你爹累了,多睡幾天就好。
小丫點點頭,這才接過燒雞,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從李郎中家出來,天色已經全黑了。月亮掛在天上,田埂上白晃晃的一片。
沈湘雲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你說,今天老乞丐提醒你,路上有人要動手。」
「那幫人沒等到你,會不會跟到村里來?」
許長年想了想,搖搖頭:「應該不會。村里人多眼雜,他們不敢明著來。」
「但明天我去縣城給黃管事回話,路上還得小心。」
沈湘雲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兩個人並排走在田埂上,晚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潮氣。
許長年心裡盤算著明天的事。
給黃管事回話,把活定下來。然後去一趟魚市,問問全魚宴的事。
還有,那幫埋伏在路上的人,到底是不是許長豐派來的?
他得留個心眼。
回到家,兩個人洗漱完躺下。
許長年照例在院子裡練了幾遍五步拳,出了一身汗。
【五步拳經驗+1】
五步拳一級(25/200)。
進度慢,但好歹在漲。
練完拳,他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轉。
黃管事的活,月底出發,還有七八天。
這七八天裡,他得把漁夫技能升到三級,把五步拳再往上練練。
還有陳二河的藥錢,得儘快湊出來。
想著想著,許長年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他就起來了。
練了兩遍拳,背上魚簍,跟沈湘雲打了個招呼,往碼頭去了。
今天得給黃管事回話。
那趟活,他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