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殘星閃爍。
安靜的院落中還亮著燈,陸夜遊身下放著幾口箱子,桌上擺著一卷卷功法。
蓬萊路安撫使薛白景,為了還人情,給了不少功法武學。
當日攻打大齊盟,收攏來的武學,被王允呈帶來一部分。
「砰——」
毫無徵兆,一支箭矢猛地射入窗中,釘在桌上。
陸夜遊起身拉開木門,遠處閃過一道銀芒,身後便又射來兩支箭矢。
「啪——」
陸夜遊伸手抓住一支箭矢,躲過另一支,一把掰斷手中箭矢。
「呼——」
【覆巢】乾的真漂亮啊........
這群人簡直陰魂不散。
陸夜遊在院中站了半晌,一道豐腴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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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郎無需憂慮,還是早些去歇息吧。」
陸夜遊上下打量這中年美婦,這應該是顧紫珠之前說的那位劉婆婆,想了想開口問道:
「見過前輩,不知她們可好,身上的傷重不重?」
劉婆婆輕聲一嘆:
「箭矢雖然沒傷到心臟,可卻傷到了肺經,假死後在雪地里凍久了,寒氣入了臟腑骨髓,若是平常哪一樣傷勢,都好解決,可如今幾種傷勢混雜在一起.......」
「再這般拖下去.....怕是活不過這個春天......」
陸夜遊知道她們幾個不肯說實話,肯定隱瞞了病情,聽到劉婆婆這話,心中有些著急,趕忙問道:
「可她們不是有內功在身,難道這也驅散不了寒氣?」
劉婆婆沉思片刻,想到伊棲霞苦苦哀求的場面,臉皮抖了抖: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們幾人傷勢本就因為『寒氣』入了臟腑骨髓,心肺兩脈難以癒合,又是貫穿傷,傷口久不癒合,如今我正想辦法先去除寒氣,再根治箭傷。」
「你父親聽說龍虎山有【龍虎元旨】,本想等你成婚後想辦法求取,此功法聽聞可以合修.......」
陸夜遊心神震動,傷勢為何會如此嚴重!
雙修法門他是有,只是蘇雪娘修為太弱,實在不頂事........可這玩意真管用嗎?
想到這裡他在院中喊道:
「虎子!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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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藥刺鼻的屋中頗為安靜,伊棲霞縮在被窩,緊緊摟著宋青黛腰肢,兩人神色一個無奈,一個哀求。
「你.....你怎麼能想出這種事情呢?」
宋青黛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怒,素來性子清冷疏離的她,罕見的有些生氣,伊棲霞只好露出委屈神情,小聲哀求:
「好姐姐......咱們要為了一二三四鬧起來,【覆巢】的人還用打進來嗎?」
「如今各大殺手組織,還掛著大郎的花紅呢!」
「況且此事涉及金書,萬一大郎以後昏了頭,娶了人家把金書給泄露出去,又該怎麼辦?」
宋青黛露出幾分無奈,伸出素手輕輕點了點她腦門,神色帶著異樣:
「可大郎的傷......他不叫我們擔心,也不會說什麼實話,況且真到那時,人家萬一不干呢?」
「哎.....這【九龍祠】的破名字,到底是誰取得?」
伊棲霞想要搪塞,兩人神情猛地一變,便聽到「噠噠」的敲門聲,可這麼晚了,是誰來登門?
「吱呀——」
秦瓔珞裹著大氅推開屋門,眼中猛地爆發出一道精光:
「大郎!」
陸夜遊望見對方蠟黃小臉,輕輕捧起她的臉一陣心疼,輕聲說道:
「你不是說快好了嗎?又在騙我。」
秦瓔珞緊緊抱著他,陸夜遊見狀扭頭對虎子揮了揮手,費力把她抱進院內,關上屋門。
初春時節再冷,也不至於裹著大氅,況且此地是江寧,陸夜遊心都提到嗓子眼,伸手抓住秦瓔珞小手,冰冰涼涼,他的一顆心也瞬間沉入谷底。
「大郎!」
伊棲霞帶著幾分驚慌,宋青黛眉頭微蹙,兩人相視一眼,趕忙把他倆拽進屋子,說了幾句便一關屋門:
「大郎來的太晚了,大家都休息了,今晚大郎好好陪陪師妹。」
陸夜遊本有一肚子話要說,本就是半夜,眾人又有傷在身,只能強忍著壓下去,望著眼前秦瓔珞:
「傷好些了嗎?我看看傷口。」
秦瓔珞蠟黃小臉露出抗拒,陸夜遊見狀不容置疑,拿起被子裹著兩人,把她往床上一壓。
輕輕解開衣物棉紗,借著屋內昏暗燈光,越看臉色越沉重。
秦瓔珞抿著嘴,帶著幾分羞澀,又不敢看他,只能把頭朝外一瞥,卻感覺對方輕觸胸口,更加慌亂:
「已經好很多了......本就是貫穿傷........」
陸夜遊望著傷口良久無語,他記得那一箭是貫穿伊棲霞,余勁穿透秦瓔珞胸口,可眼下傷口竟隱隱几分潰爛。
難怪是秦瓔珞給自家開門,那其餘幾人傷勢,豈不更糟糕.......
「她們的傷勢.......是不是更嚴重?」
秦瓔珞抿嘴不言,瞞著陸夜遊傷勢,是大家一起定好的,她沒法說,也沒想到陸夜遊深夜突然到來。
陸夜遊見她不說,輕嘆一聲:
「蓬萊路安撫使薛白景,為了還我人情,給了我不少功法,有一卷合修療傷法門,我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
秦瓔珞無事時在金書上讀過,一想到安撫使這種大人物,能給陸夜遊送療傷法門,當時傷的有多重。
慌亂間扒拉著陸夜遊衣物,可看見衣服下紗布的身體,手上一頓,美眸中豆大淚滴滾落。
「大郎.....嗚嗚.....」
陸夜遊輕聲安撫,袖中掏出一方匣子,拿出一枚丹藥塞到她嘴中:
「你有沒有看過『轉化篇』,咱們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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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來了,又到了萬物發.......勃勃競發的季節。
遊蕩在院內的貓兒「啊嗚——啊嗚——」的叫著,直到天色微亮才沒了聲息。
隔壁耳房中,素來言語甚少的沈婉霓輕輕嘆了口氣:
「哎......」
宋青黛跟伊棲霞兩人關上屋門,便各自去尋了間屋子休息。
她本就窩在那裡一動不動,假裝什麼都聽不到,擠在中間的沈婉棠輕輕拱了拱:
「好姐姐.....秦妹妹的傷,看起來快好了.........」
宋青黛很苦惱,一向只在幾個姐妹間,才會露出情緒的她,罕見的不聲不響。
沈婉棠抓著被子若有所思,在兩人間來回翻騰,左撓撓右摟摟,最後見兩人不肯出聲,輕聲笑道:
「二位姐姐今日是怎麼了,想來沒來親戚.....」
宋青黛下半夜被折騰得不行,罕見帶著溫色翻身摟住她,在她腰間狠狠掐了一把,望了眼屋中出現微光,起身露出長姐般嚴厲神色:
「你老實點。」
宋青黛悉悉索索穿好衣服,出屋關門間,沈婉棠翻身摟著沈婉霓:
「宋姐姐估摸給秦妹妹看傷了,咱們也去學習學習。」
沈婉霓一把抓住她的手,猶猶豫豫:「萬一......你跟大郎......療傷.....」
「我進來了」
「吱呀——」
秦瓔珞一聽整個人縮進被子,陸夜遊身上紗布早就被扯得東一塊西一塊,露出渾身上下大大小小傷痕,那些深刻見骨的傷痕,顯得格外猙獰。
宋青黛沒見過陸夜遊傷勢,只是聽他在金書里說,可眼下光看見胸口幾道巨大傷痕,著急走了過去,抓著陸夜遊手腕遞過一縷真氣。
「呼——」
宋青黛鬆了口氣:
「好在不致命.....」
陸夜遊示意她坐下,輕聲說道:
「你傷好得怎麼樣?不要糊弄我。」
宋青黛不想說,把手伸進被窩,秦瓔珞趕忙伸出一隻胳膊,另一隻手死死抱住陸夜遊的腰。
「咦!」
「心肺兩經.....竟然隱隱有些修復........這.......」
她有點慌亂,若是真的管用,那伊棲霞豈不是......正當她失神間,伊棲霞披頭散髮裹著大氅進了屋。
宋青黛被她驚醒,輕聲開口:
「心肺兩經好了些,可寒氣依舊存在.....若是心肺兩經真能修復,寒氣不是大問題.........」
伊棲霞聞言眼前一亮,趕忙接了杯溫水,輕聲細語地遞給陸夜遊,如小媳婦般半看半哄:
「都說這事對男兒體力耗費大,大郎先喝杯水歇歇,我叫人給你們燉雞湯補補。」
陸夜遊不好拒絕,咕嘟咕嘟幾口灌進嘴裡,帶著心疼說道:
「你們不要折騰了,你們還帶著傷呢..........我怎麼有點困......你們別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