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二狗一眼看出林遠的疑惑,笑著解釋,「這勝利村有點特殊,環境位置好,再加上在公社那裡得到一些特權,所以比別的村別的生產隊都富裕。」
「附近好多生產隊的漂亮閨女,都擠破了腦袋,要往這裡嫁。」
「不為別的,就因為來這兒不用挨餓,至少不像別的地方那樣艱難。」
「村子裡的人也都儘量不外嫁,都想留在這兒享福。」
「這麼一塊好地方,大家自然都小心翼翼不敢犯半點錯,不敢得罪這裡管事的人。」
「所以呢,郭利民基本上就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在這裡他想咋樣就咋樣,混蛋事乾的不少,但卻沒有誰能治得了他。」
林遠哦了一聲,「難怪你一說來這裡談事,眉毛皺那麼緊。」
「看樣子這個郭隊長確實有些惡名啊。」
孔二狗咧著嘴,「何止是惡名,他們家還有惡犬呢。」
「他們家養了狗?」林遠表情怪異。
這倒是真能看得出,勝利村確實實力不一般了。
這年代,在山區的偏遠地方,除非是專門的獵戶,而且是那種很優秀的獵戶,不然的話誰家能養得起狗啊。
畢竟人都吃不飽。
林遠他們家能養著老黑,也是全靠他了。
如今聽聞這郭利民家裡頭養了狗,這讓林遠對這個還沒有見面的惡霸生產隊長又有了幾分新的認識。
「不止一條啊。」
「養了兩條大狼青,之前我見過,這麼高從頭到尾那麼長。」孔二狗神情有些激動的比劃了起來。
「狼青?」林遠心中一動。
狼青可是極其典型的,優秀,且攻擊性極強的猛犬。
關於這個品種的來歷,大概有幾種說法。
有說是特殊時期遺留下來的。
也有說是山中的狼和馴養的犬交配生出來的。
但不管怎麼樣,林遠知道這是好狗。
「孔隊長,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林遠發現孔二狗臉色不太好看。
孔二狗咧著嘴,「有你在我怕啥。」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那郭利民囂張跋扈慣了,跟你以前見到的其他生產隊長不一樣。」
「還有,他那兩隻狼青據說吃過人肉的,那一對三角眼,看著就疹得慌。」
孔二狗這會兒臉色已經是越發的蒼白,固定應該是被那兩隻狼青欺負過。
林遠照顧他的心理狀態,也就沒有多問,只是安慰道,「一會兒去了地方,你站在我身後,我來負責交涉。」
輾轉到了村口,幾個荷槍實彈的民兵神情嚴肅的靠近過來。
歪著頭往駕駛室里看了一眼,發現是不認識的人,立刻馬上把槍口對準了他們倆。
「幹啥的,下車接受檢查,利索點別給自己找事兒!」
其中一個身形敦實的,手都已經放在了扳機上,說話的時候語氣嚴厲,神情之中帶著乖張暴戾的狀態。
孔二狗嚇得差點就舉手投降了。
林遠也是氣得直咬牙。
自己登門拜訪,老老實實的把車靠邊停著,對方居然像是在對待敵人一樣,如此的不禮貌如此的囂張,實在過分。
他現在已經開始慶幸,沒有把大熊給帶過來。
要不然的話,以大熊的暴脾氣,只怕直接開門就下去揍人了。
林遠推開門,皺眉回了一句,「我是野溝子村的狩獵隊長,旁邊這個是我們生產隊長。」
「我們來這兒找你們郭隊長談一談……」
林遠的語氣已經是足夠平靜了。
想著來別人地盤上談事情,放低姿態也是應該的。
可沒想到,拿槍的那個敦實男人根本就沒有耐心聽他講完。
一腳把車門撥開,槍口幾乎都懟在他鼻子上了。
皺著眉毛罵罵咧咧,「什麼狗屁狩獵隊長,瞅你長那慫樣。」
「野溝子村算個屁呀,人五人六的,還整上車了。」
「以為開個車過來,老子就高看你一眼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幹啥來了,不就是因為修水庫的事兒嗎?」
「趕緊滾下來,在這等著接受審查!」
這傢伙越發的囂張跋扈,不管是語氣、神情還是眼神,都帶著深深的蔑視。
用句流行的話來說,那就是根本不把林遠當人啊。
坐在副駕駛的孔二狗小聲的嘟囔一句,「林遠,壓住火啊,千萬忍耐住。」
林遠忍不住,他幾乎是瞬間就爆了。
爆發的爆。
一把捏住眼前的槍口斜著往上一抬,順勢下車抬腿一膝蓋就頂在那敦實男人的小肚子上。
對方根本沒有料到,林遠在被槍口指著的情況下還敢出手。
悶哼一聲,直接被頂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手裡的槍也被林遠順手給下了。
「敢動手?」旁邊另外還有兩個民兵。
原本嘻嘻哈哈的叼著菸捲在那看熱鬧呢。
冷不丁看見帶頭的突然坐地上了,槍也被人家下了,立刻手忙腳亂的靠近過來試圖武力震懾。
林遠也沒慣毛病,迅速閃避對方槍口的角度,就近靠過去,每人腮幫子上給了一槍托。
梆梆兩下,當場放倒。
手裡拿著的是一把保養得很不錯的三八大蓋,這東西拿槍托砸人老爽了,效果也是相當的好。
眨眼之間,三個囂張跋扈的民兵全在地上躺著了。
有捂著肚子的,也有捂著臉的,一時半會兒怕是爬不起來。
帶頭的那個傢伙眼神當中閃過一絲驚慌,但隨後就被兇狠的怒意所代替。
咬牙切齒的訓斥,「混帳王八蛋,敢跑到我們勝利村鬧事兒?」
「你知不知道我們郭隊長是怎麼一號人物?」
「今天你們兩個不死也得扒層皮!」
林遠直接單手持槍,把槍口懟在他鼻樑上。
這傢伙原本還要罵,現在直接就入了定了,瞠目結舌,張著嘴不敢吭聲。
身子一個勁兒的哆嗦,鼻樑上也見了汗。
果然,當槍口懟在臉上的時候,還能夠依舊硬氣的並不多見。
林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被人用槍口指著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應該慶幸沒有在林子裡遇到我。」
林遠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在這一刻眼神當中散發出來的冷意卻如同兩把刀子一樣,直插那男人的心口。
嚇得他幾乎連呼吸都已經維持不住。
「林遠,村里來人了。」孔二狗這個時候下了車。
他沒有去阻止林遠的行為,因為他知道這個事兒已經不是自己能摻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