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
顧青沅看了宋英卓一眼:
「瓶子裡有兩枚天山雪蓮,一會再餵一粒吧。」
說著,又嘀咕了一聲,給眾人解釋為何她會隨身攜帶天山雪蓮:
「昨日傅大夫給我這藥丸,我沒捨得吃,想著今日進宮拿給太后娘娘。」
「她老人家比我更需要這藥丸護體。」
「今日事發突然,太后菩薩心腸,若是她知道了一定也贊同我的做法。」
「原來竟是這樣。」
林霄恍然大悟,隨口誇讚:「縣主孝敬長輩,是後輩的楷模。」
「沒什麼的。」
顧青沅嬌羞的攪了攪手上的帕子,一副憂心模樣:「只是到底耽誤了進宮給太后娘娘請安的時間。」
「縣主,此事末將會命人進宮通稟。」
林霄點點頭:「太后娘娘不會怪罪縣主的。」
「一會大理寺的人來了,只怕縣主也要去一趟。」
顧青沅參活進來了,也得去大理寺一趟,這是規矩。
「這個好說,怎麼安排都聽將軍的。」
顧青沅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她救了宋英卓,不管是對宋琪瑞還是對林霄,又或者說是曹天賜來說,都是功勞一件。
這些人,哪個都會記她的人情。
故而,這會她笑的很燦爛。
這笑,刺痛了裴寂塵的眼,也叫沈月凝被刺激的險些失控。
顧青沅這賤人踩著他們出風頭結交權貴。
真是可恨!
「踏踏踏。」
正惱火,只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霄扭頭一看,待看見穿著一身紅色飛鶴服的謝鶴歸,趕忙往前迎:「末將見過謝將軍。」
「謝將軍來了,這下情況能穩住了。」
「是啊。」
謝鶴歸來了,所有人都能大口喘氣了。
可見對於他的能力有多認可。
「見過謝將軍。」
禁軍侍衛以及兩側的百姓紛紛行禮。
謝鶴歸矜貴的臉上,冷漠一片:「世子,來時的路上,前因後果我已聽說。」
「來人,將狀元樓圍起來,搬雲梯,務必將所有被困在裡面的人,都救出來。」
謝鶴歸帶著玄夜跟錦翎衛。
錦翎衛同樣身穿深紅色飛鶴服。
他們身材高大,動作迅速。
狀元樓岌岌可危,沒塌的另一半閣樓,隨時都有倒塌的可能。
謝鶴歸命人疏散人群,又親自檢視宋英卓的情況,叫人將他抬到安全的地方。
宋琪瑞思襯再三,又將剩下的一粒天山雪蓮餵給宋英卓,宋英卓已經睜開了眼睛:
「世子。」
「兄長,莫要多說,有雲麾將軍在。」
宋琪瑞大喜,對著宋英卓搖搖頭。
宋英卓一臉虛弱,恍恍惚惚間,他扭頭看了顧青沅一眼。
人太多,周圍太嘈雜,他看不清那少女的模樣,但他知道,他的命是顧青沅救的。
「大理寺卿畢正青,見過世子、謝將軍。」
坍塌的廢墟很快便清理乾淨,街道能正常通行。
大理寺卿畢正青帶著侍衛急匆匆走上前,行禮:「下官來遲,還請世子、將軍贖罪。」
「畢大人,狀元樓坍塌一事,不隸屬大理寺管轄範圍,刑部的崔大人將會接手此事。」
謝鶴歸語氣很淡。
他總是透著一股疏離感,給人的感覺冷冰冰的,不好相處。
畢正青彎著腰:「是,下官明白。」
「來人,將裴建跟裴寂塵立馬壓回大理寺,聽候發落!」
頓了頓,又道:「還有沈二姑娘等人,也一併押走。」
是押,不是帶。
一字之差,差距是很大的。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裴建沒去過大理寺那地方,光是聽到大理寺的名頭,就嚇壞了。
他抗拒著,掙扎著被帶走了。
至於沈月凝,侍衛對她也不客氣,被推搡著往前走。
「縣主,請。」
謝鶴歸冷著臉,畢正青看他一眼,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對顧青沅倒是挺客氣的:「縣主乃是此案重要的人證。」
「還需隨下官去大理寺一趟。」
「好。」
顧青沅點點頭,又給了畢正青一個好印象。
畢正青沒敢多看她,只在心裡感慨著,顧家這位小姐與金陵城的傳聞不符。
「縣主身子不好,本將奉陛下之令前來,護送縣主。」
謝鶴歸身子動了動。
等顧青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在了輪椅後。
他語氣依舊淡薄,顧青沅渾身僵硬:「多謝將軍。」
「不必。」
謝鶴歸低頭,深深的看了顧青沅一眼。
顧青沅不與他對視,也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打量。
有了錦翎衛的加入,事情很快就步入了正軌。
大理寺衙堂。
畢正青坐主位,謝鶴歸旁聽。
宋琪瑞跟曹天賜都站在堂下。
畢正青手上拿著一份訴狀,上頭寫著狀元樓坍塌一事的來龍去脈。
「大膽裴建、裴寂塵,宋世子狀告你二人行兇傷人、攀附權貴,你二人認是不認!」
畢正青壓力山大,只想趕緊斷案。
他一拍堂木,裴建嚇的一激靈:「冤枉啊,小人是冤枉的。」
「今日的事都是裴寂塵策劃的,也是他告訴小人狀元樓會坍塌。」
「其他的事,小人一概不知啊。」
裴建將所有事都推到了裴寂塵身上。
而裴寂塵,只是咬住一點:「事發時,所有人都看見了,是你拖著宋大公子的身子走出來的。」
「你忽然喊我,我有些發蒙,一時沒回過神來,就被你攀咬上了。」
得罪曹家跟兆麟王府的事,堅決不能認,否則就完了。
故而裴寂塵拉裴建當替死鬼。
生死攸關,裴建也不是傻子,他抬頭,語氣兇狠:「裴寂塵,你這個卑鄙小人。」
「明明是你設計的一切,你說過只要救了宋世子,便能叫兆麟王府感激我。」
「這樣一來我就有機會入仕了。」
「可沒曾想,你這小人竟是那麼卑鄙,妄圖害我!」
「大人,我冤枉啊。」
裴建被綁著手腳怒罵裴寂塵。
他罵的很難聽,薛子言見狀,也出來作證:「大人,學生薛子言,也能作證,事發時,裴寂塵確實承認了救人一事是他與裴建共同所為。」
「不僅學生,當時還有許多人證,都能證明裴建所言分毫不差。」
「是啊,大人,我等都是人證。」
薛子言話落,堂下跪著的人紛紛開口。
眾目睽睽之下,裴寂塵當時又一心篤定躺在地上的就是宋琪瑞,所以便有了話柄。
「大人,草民真的不知情。」
裴寂塵喊冤。
畢正青覺得有些棘手,咬咬牙,再次拍了堂木:「放肆!人證都在,你還敢狡辯。」
「來人,立馬將裴建跟裴寂塵關入死牢!」
膽敢謀害王府世子,死罪難逃。
「太子殿下到!」
畢正青下令,堂下的侍衛立馬上前緝拿裴建跟裴寂塵。
千鈞一髮之際,堂外傳來了小太監的聲音。
緊接著,楚玄便走了進來。
「參見太子殿下。」
所有人起身紛紛行禮。
楚玄看了裴寂塵一眼,眼底惱怒一閃而過:「都起來吧。」
「本宮聽聞神武大街一事特意趕來,剛剛行至衙堂門口,已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揹著手,眼神凌厲的看向裴建:「裴建,你為攀附功勞,行兇傷人,罪大惡極。」
「事情敗露,還想拉別人下水,你簡直該死!」
「來人,將裴建拖出去!」
楚玄說著,靠近裴建。
裴建眼睛都瞪大了,他猛的掙扎,電光火石之間,楚玄裝作驚恐模樣。
下一瞬,白光閃過,一把利劍刺穿了裴建的胸口,緊接著,便聽楚玄道:
「罪人裴建,行兇後妄圖謀害儲君,已被東宮侍衛,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