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有冤,求殿下與謝將軍做主。」
曹有德來時的路上被人阻攔,心知要想將曹天賜從這場漩渦中拉出來,便得將事情鬧大。
故而,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下官要狀告沐王府小王爺,告他設計陷害,妄圖致小兒於死地!」
「嘶。」
曹有德跪在堂外,一臉認真,曹天賜蒙圈了。
他不明白,為何曹有德要狀告穆雲舟。
自古銀貨兩訖,踏雪雖是他從穆雲舟手上買的,但已經買了好幾天了。
「曹有德你幹什麼,我兒向來端正,你怎能胡言亂語敗壞小兒名聲!」
果然,曹有德扯上了沐王府,沐王爺第一個不樂意。
沐王爺乃是當今聖上的堂兄,因不喜朝政,常年在外遊歷,將王府瑣事,全都交給穆雲舟管理。
沐王府名下經營著馬匹生意,一些達官顯貴,都會從穆雲舟手上買馬,用來踏春,亦或者是圍獵。
王府生意越做越大,穆雲舟也忙的每日腳不沾地。
今日乃是十五,沐王爺從外遊歷回來,一回來便聽聞了狀元樓坍塌一事,過來看熱鬧。
沒曾想,卻被咬上了。
「王爺,踏雪是從小王爺手上售賣的,出了事,難道沐王府不應該給個交代麼。」
曹有德心裡鬆了一口氣。
幸好趕上了今日沐王爺回京。
否則這事還真不知道怎麼繼續扯下去。
「銀貨兩訖,當時你們買馬時不就檢查了麼,出了事,又往雲舟身上栽。」
沐王爺年輕的時候放蕩不羈,為人灑脫,喜歡雲遊四方。
年過三十,他才忽然成婚,娶了如今的沐王妃,生下小王爺穆雲舟。
沐王爺對穆雲舟無比喜愛,故而才願意將王府大權都交給他。
聽到曹有德誣陷穆雲舟,沐王爺暴躁如雷,直接揪起他的脖領子進了衙堂。
「臣,見過太子殿下、謝將軍。」
楚玄原本是不打算見曹有德的。
只要拒而不見,就能在中間和稀泥,把裴寂塵給摘出去。
但有沐王府參活進來,便沒那麼容易糊弄了。
「太子,謝將軍,這老傢伙是想攀咬我兒,在本朝,攀咬皇族,乃是重罪。」
沐王爺才不管那麼多呢。
他吹了吹鬍子,瞪著眼睛。
人到四十,他身材清瘦,兩袖寬寬,因著常年吃素,一張臉還有些少年的俊雅,生起氣來,也文縐縐的。
「王叔回京了。」
楚玄對上沐王爺的視線,無奈的開口。
沐王爺揮揮手:「殿下,請重罰曹有德。」
「他沒有證據,空口白牙污衊我兒,若不處置,豈不是叫人笑話。」
「臣有證據,還請太子殿下、謝將軍,過目。」
曹有德跪在地上。
「既有證據,便呈上來。」
謝鶴歸眼神幽幽。
他話落,玄夜直接走下去接過曹有德手上的紙張。
「謝將軍,太子殿下還在這裡呢。」
劉芳皺眉提醒。
謝鶴歸的聲音有些涼:「太子殿下難道也是奉陛下之令來調查狀元樓坍塌一事的麼?」
只一句話,便叫楚玄一噎:「本宮身為儲君,聽聞宋世子出事,便趕了過來。」
「既是如此,來人,搬張椅子來,叫太子殿下,旁聽。」
是旁聽,便沒有審案的資格。
謝鶴歸是在告訴太子,再要『喧賓奪主』,那他也就不顧忌君臣之別了。
「快搬椅子來。」
畢正青趕緊吩咐侍衛。
侍衛搬來了椅子,太子不情不願的坐下。
「幸虧曹大人來的及時,不然只怕還會鬧出人命。」
證據交到謝鶴歸手上。
顧青沅撫著胸口,一副她驚嚇過度的模樣:「畢竟曹公子沒被捆著手腳。」
「若是再傳出行刺儲君的名頭,豈不是又要命喪當場?」
這話充滿了挑撥意味。
也叫曹有德被嚇到了。
裴建的屍體還被柳氏抱在懷裡。
死相那麼悽慘。
他三十歲才有了曹天賜,也算中年得子。
若是也叫曹天賜被草率的害了性命,曹家就完蛋了。
「求謝將軍,明察。」
曹有德驚出一身冷汗,這會也不顧忌太子在,乾脆直接與謝鶴歸對話:
「下官在來時的路上,已經叫人將踏雪管控起來。」
「想必宋世子也已經叫人檢查過,踏雪忽然發狂,是因為被下了藥。」
「曹大人所言,不錯。」
宋琪瑞一直待在河西,對於朝中錯綜複雜的關係也並非不清楚。
裴寂塵是太子的人,他今日既謀功勞,又想要害曹天賜。
計劃若成,一箭雙鵰,計劃不成,推裴建下水。
此人,居心不良,行事險惡狠辣,實在令人髮指!
「那也不能證明藥是沐王府下的。」
沐王爺語氣涼涼。
謝鶴歸看完紙張上寫的內容,聲音分不出喜怒:「曹大人,可查到了誰有嫌疑?」
「回謝將軍,一是沐王府小王爺,二是小兒身邊的幾個侍從,那些人下官已經控制起來了。」
言外之意是,還有穆雲舟沒到場。
沐王爺抿了抿唇,一聽曹有德還拉著穆雲舟不放,想發火,不曾想,衙堂外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今日巧的很,本小王恰好在金陵城。」
「聽聞曹大人狀告本小王,本小王便來了。」
話落,人影已至衙堂之中。
一陣香風捲來,只見穆雲舟穿著一身暗紅色金絲水紋圓領袍,頭戴青金彩繡小冠。
他生的俊逸,秀若蘭芝,如桃李,及清中卻生出及艷來,腳上一雙朱履,手拿一把雕邊寫畫的金扇子。
「見過小王爺。」
穆雲舟搖著扇子走進衙堂,隨著他走近,那股子香風也越發的濃郁。
曹有德給穆雲舟行了禮,穆雲舟點點頭:「不知曹大人因何狀告本小王。」
「凡是從本小王手上出去的馬匹,都是經過馬伕仔細檢查的,售出時,記錄在冊。」
「飛絮,將冊子拿給謝將軍過目。」
穆雲舟似乎一點都不惱怒曹有德將他牽扯進來。
只是一臉笑意,手上的扇子搖的歡快,這模樣,有些風騷。
「是。」
飛絮從袖子中拿出一本冊子遞上。
謝鶴歸看了穆雲舟一眼,穆雲舟對他挑挑眉,而後視線一轉,看見一側的顧青沅,一楞。
旋即一驚一乍的:「哎呀呀。」
「哪裡來的病美人,真是我見猶憐。」
「臣女顧青沅,見過小王爺。」
顧青沅嘴角微微抽搐。
穆雲舟咂咂嘴,一雙桃花眼中滿是性味:「歸德縣主大名,本小王這幾日如雷貫耳。」
「小王爺謬讚了。」
顧青沅寒暄著。
穆雲舟唇角勾起,笑的一臉不明。
「謝將軍,有冊子在,是不是能洗脫我兒的嫌疑了。」
謝鶴歸看完冊子,沐王爺迫不及待的詢問。
「冊子上詳細記載著馬匹售賣時的狀況,此事,與穆小王爺無關。」
謝鶴歸一語定奪。
曹有德趕忙又道:「既是如此,是下官錯怪小王爺了。」
「但踏雪確實被人下了藥。」
「可見背後之人是想挑撥曹家跟沐王府的關係,更進一步,是想謀害貴妃娘娘。求謝將軍一定要徹查。」
曹有德在朝為官多年,是有真才實學的。
太子和稀泥,他也和稀泥。
將沐王府拉進來一來是想拖延時間,二來是想將事情鬧大,叫所有人都知道踏雪發狂是因為被下了藥。
當然,所有的目的歸為一點:那便是指向太子跟皇后!
曹有德抬起頭,看了一眼謝鶴歸身側病懨懨的少女。
今日的事,是顧青沅提點他的,不管對方有何目的,這個情,曹家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