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慎言，本宮殺裴建，乃是因為他意圖謀害本宮。」
太子的臉崩的很緊。
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趙貴妃向來跟皇后母子不對付，尋常官吏不敢說的話，她敢說。
更何況今日的事涉及到了她，她說什麼，也都不會被扣上針對的名頭：「裴建被綁著手腳，如何能謀殺太子。」
「本宮現在說裴寂塵對本宮意圖不軌，是不是也能一劍殺了他！」
看的出來，趙貴妃對裴寂塵怒火滿滿。
她十分確定裴寂塵跟裴巡一樣，都是皇后與太子的人。
只要今日咬著裴寂塵不放，太子一定會被拖下水。
儲君失德引起民論，朝臣自會彈劾，皇帝勢必對起懲戒。
「我不知情，今日的事與我無關。」
裴寂塵喊冤，將頭死死的扣在地上。
趙貴妃冷笑：「你不知情？本宮看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呢。」
「來人，將裴策給本宮壓進來。」
「是。」
衙堂外都是趙貴妃從宮裡帶來的御林軍。
皇后被罰，統轄後宮的權利交到了趙貴妃手上，故而趙貴妃今日天沒亮便出宮省親。
還好她今日出門了，否則曹家豈不是危險了。
太子在此坐鎮，將撞塌狀元樓的事一股腦推在曹天賜身上，他絕對死定了。
他一死，曹家一蹶不振，趙家一黨失去了一個有利的幫手。
真是好謀算！
「裴寂塵，你這個小人，害我被罰，卑鄙無恥！」
裴策被壓著跪在堂下，砰砰的對趙貴妃磕頭：「貴妃娘娘，求您為臣子做主。」
「臣子都是被裴寂塵給害了呀。」
「小考的文章，分明是他給臣子的。」
裴策恨的咬牙切齒，裴明恍惚，嘴角蠕動：「策兒，這是怎麼回事。」
「三叔，這件事都是大房跟裴寂塵的陰謀，他們的目的就是想叫二房三房絕後，如此一來，伯爵府的爵位就能落在裴寂塵頭上了。」
裴策聲音帶著哭腔。
柳氏目光如梭，恨恨的瞪著裴寂塵：「三房從無二心。」
「若是大哥想要你繼承伯爵府爵位，直接說不就好了，何至於殘害手足同胞！」
柳氏用詞犀利，狠狠的抽了裴巡一個大耳光，也叫裴明如泄氣的皮球一般，眼尾猩紅。
這一切，都是裴巡的陰謀，他一向敬重的好大哥，竟想叫二房三房子嗣死絕！
好狠的心。
「原來是為了爵位啊，我就說太后娘娘壽宴上裴寂塵搞出那些動靜目的是何，這下明白了。」
顧青沅補刀。
她感慨著，一副也很心痛的模樣：「伯爺還不知道他這個一直流落在外的兒子竟有如此謀算。」
顧青沅這話也是在埋汰裴巡。
裴寂塵不在金陵城，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窮書生，若說背後沒有裴巡指點，鬼都不信。
二房三房的人，更加不信。
「我沒有，不是我。」
裴寂塵有些慌了。
他日後進裴家的門，少不了與二房三房的人聯絡。
可現在就鬧得這麼難看，日後真進了裴家，日子得有多難過。
「織雲，給本宮掌嘴，本宮沒叫他說話他便開口說話，對本宮不敬，不知安了什麼心。」
趙貴妃吩咐自己身側的宮女，給太子來了一個下馬威。
「是。」
織雲走到裴寂塵身邊，抬手就甩了他兩個嘴巴子：「敢對貴妃娘娘不敬，大膽！」
衙堂內的氣氛，隨著這兩巴掌落下，越發的劍拔弩張。
趙貴妃跟太子槓上，中間還有宋琪瑞跟曹天賜等人，可謂是一場好戲。
這事只怕得鬧到天子跟前裁斷，否則就說不清楚了。
「貴妃娘娘，今日奉命辦案的人乃是謝將軍，娘娘此舉，是不是有些喧賓奪主了。」
太子咬著牙，趙貴妃冷哼一聲：「原來太子殿下也知道喧賓奪主？」
「那殿下滅口裴建的事，又當如何解釋。」
「本宮是自保！」
「那本宮也是為了保全皇室顏面。」
太子跟趙貴妃，分毫不讓。
趙太師跟曹大夫人對視一眼，並未吭聲。
尤其是趙太師，他乃是三朝元老，這樣的場合，他任由趙貴妃發揮，可見是同意趙貴妃的做法。
「謝將軍，還請你拿個主意吧，本王看，這些人，都有嫌疑。」
沐王爺懶洋洋的開口。
他左右看了看，尋了張椅子坐下來，還對穆雲舟招招手：「王兒快過來。」
「咱們捲入此案，一時半會走不了，離遠點，萬一你受傷了，為父不好對你母妃交代。」
沐王爺一向瀟灑，說他陰陽人，誰信啊。
可這話分明充滿陰陽的味道，叫汀蘭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是。」
穆雲舟對顧青沅拋了個媚眼。
顧青沅移開視線，用手拖著下巴，彷佛昏昏欲睡。
「此案爭論不休，下官斗膽，莫不如進宮求陛下裁決。」
太子要保裴寂塵，趙貴妃要討個說法。
畢正青腦袋都大了，彎著腰出聲。
太子自然不想將事情鬧大：「此案何須驚擾父皇。」
「父皇近日身子不適，這等小事，何故打擾。」
「這還是小事？狀元樓塌了，兆麟王府的人傷重生死不明，這於殿下而言，也是小事麼。」
趙貴妃語氣滿是諷刺：「還是說人命對殿下而言，不值一提。」
說著，輕飄飄的看了一眼裴建。
柳氏心裡恨毒了太子，這會，巴不得趙貴妃跟太子咬起來。
「貴妃，此案的主審，乃是謝將軍。」
太子氣急，只好將決定權交到謝鶴歸手上。
謝鶴歸幫誰，就表示他站在誰那一方。
趙貴妃無子，太子覺得謝鶴歸雖不擁護他，但也不至於得罪他。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向謝鶴歸，似乎想看他如何決定。
「唔。」
冷不丁的。
衙堂門口傳來一道悶哼聲。
顧青沅捂著胸口滿頭大汗，汀蘭神色有些慌亂：「不好了，縣主病發了。」
「貴妃娘娘，太子殿下，看在縣主陰差陽錯救了宋世子一命的份上，先傳太醫吧。」
「太后娘娘還在宮裡等著縣主呢。」
「那還等什麼呢，進宮！若是耽誤了縣主的病情，如何對太后交代！」
趙貴妃飛快的說著，搬出太后壓太子。
顧青沅病的真是時候，給了她一個藉口將此案搬到皇帝跟前裁決。
「是。」
汀蘭擔心顧青沅，趕忙叫孟倉推著輪椅往外走。
「臣女多謝貴妃娘娘。」
顧青沅一臉虛弱，她白著臉抬起頭看向趙貴妃。
「縣主放心，有本宮在，絕對不會有事。」
趙貴妃伸手拉住顧青沅，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語雙關。
顧青沅今日的示好，她收了，對曹家的情，她也領了。
日後，在她權勢範圍下，定會袒護顧青沅一二。
「娘娘大恩，臣女無以為報。」
顧青沅瞳仁黝黑，像是一個漩渦，一望無際。
趙貴妃身子一頓，握著顧青沅的手微微用力。
顧青沅想站她的隊，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女是一員猛將，可用。